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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心虚,宋年慌张地找着各种话题。 不过对面的人没有接话,只是突然伸出了手,强势抓住了他的手腕。 “宋年。” 厉言川直直地望来,一双漆黑深邃的瞳孔中是浓得化不开的专注和幽深,其中只倒映着一人的身影。 “难受的话,可以直接哭出来。” 在我面前你不用假装,我可以接纳你所有的负面情绪,和你全部的模样。 所以,可以不用装作你没事,可以不用笑容伪装,大声哭出来就好。 男人的话语不似作伪,目光中的认真烫得人移不开眼。 轻声的一句话,仿佛压在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忽然间,那股压抑的酸涩之意再次涌上心头。 明明说好的,不会在他面前哭的。 可一行清泪已经无言从眼眶中滑落。 当着厉言川的面,宋年再也装不下去,扑到他怀中,没忍住哭出了声。 泪水奔涌而出,宛如决堤的水坝,嚎啕大哭,将委屈尽数发泄出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自己的情绪。 仿佛在那个摔破膝盖的夜晚,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自己的伤口,温柔地其贴上纱布,并告诉自己疼就说出来。
第65章 从小到大,宋年一直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 不论是作为父母工作繁忙的孩子,还是哥哥,每一个身份都要求他必须懂事。 小时候父母为了生计忙于工作,即使难受时伤心或者委屈时想要倾诉,都不一定能见到父母。 就算见到了,看着父母脸上的疲色,也羞于启齿,只能咽下口中的话,不能让他们承受自己的负面情绪。 再后来,体弱的弟弟出生,身为哥哥他必须更加懂事,不能露出脆弱的一面,因为还要承担照顾弟弟的责任。 渐渐地,宋年学会了独立解决麻烦,独自消化情绪。 独立,懂事,听话,在所有人眼中他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形象。 可事实上,在家庭中,越是懂事的人,就越容易被忽略。 早期父母缺席了宋年的成长,后来经济条件得到了改善,他们将对大儿子的忽略,尽数弥补到了小儿子身上,又一次遗忘了宋年的感受。 因为他们觉得,像宋年这样叫人省心的孩子,一定会体谅他们之前的做法,不会怨愤。 家庭的重心都倾斜在弟弟身上,最懂事的宋年,理所应当地被分走了关注。 不同于可以随性撒娇闹脾气的弟弟,在家中的他,从来都是那个不会说自己伤心,不让人操心的孩子。 因此,如果不主动向外发散情绪,就没有人会留意到他的内心。 旺盛的分享欲滋生,自欺欺人般,这样才能为他寻找来家人的关注视线。 久而久之,爱分享的有嘴习惯便养成,不论是对家人还是朋友,他都有着热切的分享欲望,恨不得什么都说一嘴。 伪装了这么多年,就连宋年本人都快忘了,上一次向他人寻求安慰是什么时候。 这次遭遇网曝,他甚至都没想到向厉言川求助的选项。 可厉言川却察觉到了,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说“你可以哭出来”。 整个人完全被圈进了人宽阔的胸怀中,宋年鼻头一酸,再也克制不住,抱着人就大哭起来。 比起最开始隐忍的啜泣,这样的嚎啕大哭更能宣泄心中积郁的郁闷,宛如逐渐凶猛的暴风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没关系,哭出来就好,我会一直陪着你。” 即使衣襟被哭湿,捏皱,厉言川连眉头都没蹙,依然耐心地搂住人,一贯冷硬的嗓音温和得不像话,手掌温柔顺着后背。 低沉的宽慰嗓音,温热的安抚大掌,坚实有力的怀抱,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地充满安全感。 仿佛仰躺在沙发上,被潮起潮落的海水完全包裹。 不知哭了多久,哭到后面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宋年还趴在人的怀中没有起来。 他闷在胸膛前,小声地说,厉言川,我想睡一会。 而厉言川说,好。 然后把人放在自己腿上,抱着他回了二楼的房间。 陷在熟悉的大床上,宋年很快就困了,迷迷糊糊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反复醒来很多次。 每一次醒来,窗外的天似乎都更黑,时针也在疯走。 但唯一不变的,只有守在床边的厉言川。 最后一次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屋外的天夜幕低垂,繁星点点,高悬的圆月取代了太阳。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台灯,昏暗的光线映照出守候在床边的身影。 晦暗不明,柔和且模糊,却充满了可靠和安全感。 光影摇曳间,不知怎地,宋年忽觉心脏狠狠一坠,漏跳了一拍。 察觉到了床上投来的视线,那身影侧过头来,声音放得极低,和缓得能沁出水来: “还想睡吗?” 见人摇了摇头,厉言川伸出手,温柔地替他捋了捋鬓角被睡乱的头发。 刚睡醒的嗓音带着未消散的沙哑,宋年既感到口干舌燥,又觉得眼睛酸胀肿痛。 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有温柔的叮嘱先一步落下: “闭眼。” 随即,凉凉的冰袋贴上眼眶。 “嘶,好冰。” 宋年情不自禁地倒吸口气。 “忍一忍。” 话虽这么说,男人却将本就轻柔的力道放得更轻,小心地替人敷着红肿的眼眶,以免第二天痛得睁不开眼。 给人敷完眼睛后,他再仔细地扶着人靠坐在床头,就着自己的手喂水。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不久,现在是晚上。” 严格来说,是晚上八点,宋年睡了将近六个小时。 在这期间,厉言川绝口不提自己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即使要通话安排工作,也压低声音,防止打扰床上沉睡的人。 各种碎碎念的询问,不论是“你下午不用去公司吗”还是“你累不累”,都能得到身边男人耐心的答复。 没有丝毫不耐烦,一如他静坐守候在此处。 “想再睡一会,还是起来吃点东西?” 厉言川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人的脸颊。 “我想再躺一会。” 而宋年摇了摇头,脸主动往宽大的掌心里贴近,蹭了蹭,呈现出全然的依赖姿态。 又大又温暖的掌心,几乎能包裹住大半张脸蛋,略显冰凉,但依然有着让人安下心来的力量。 两人沉默不语,空气中却不尴尬,弥漫开的都是无言的陪伴。 最终,还是宋年率先打破安静: “老公,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让我哭出来的人。” “小时候,父母总是很忙,我不敢跟他们说自己难过的事,怕分散他们的精力。” 说出口的都是真实经历,宋年知道,这样很容易被厉言川察觉到异样。 可在眼下的情景,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倾诉欲,名为坚强的保护壳裂开一条缝隙,并愈演愈烈,藏起来的脆弱悄然溢出,快要将他吞没。 昏暗的灯光,幽静的环境,还有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气氛正好,实在是一个倾诉的好时机。 这些话在心中积压了太多年,宛如皮肤下扎的一根小刺,隐藏了这么久,险些都要忘了它的存在。 可就算自欺欺人,也怎么都掩盖不了其依然扎根于体内的事实。 直到有一天,某人的出现,主动伸出手将其扒出,并告诉自己,痛的话可以哭出来。 因此,宋年忍不住,就想将这些年的委屈一股脑倾诉出来。 他想,如果是厉言川的话,一定不会因此就认为自己是麻烦的吧? 这般想着,他紧张地用余光打量起人的反应。 闻言,厉言川垂下眼眸,幽深的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人的身上,晦暗不明。 但其中的心疼之意,溢于言表。 因为他心知肚明,宋年所说的内容并不是原主的经历,和资料上调查到的完全不符。 那么,这些一定是人真正的过去。 这样如小太阳般温暖的人,竟然有这般被忽略和被迫独立的过去。 “宋年。” 深邃眼眸间的亮光只落在一人身上,厉言川捧起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认真道。 “我从不会嫌你麻烦,所以,你可以试着尽情地拜托和依赖我。” 换言之,如果你的生命可以对我有着强烈的需求,我会更高兴。 强势的欲望,永远不会排斥猛烈的需求。 或者说,是求之不得。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什么都不用管,也不用担心,只要好好在家休息就好。” 说完,厉言川捧起人的手,俯首在其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虔诚得像是以生命对王子宣誓的骑士。 湿热的唇瓣触碰到皮肤表面,痒痒的,又软软的。 并不烫,可却有着一股不明的热意从被吻的地方冒出,沿着胳膊一路上移至脸庞,浮现出灼人的热意。 似乎连心跳跟着都加快了几分,扑通扑通快要跃出胸膛。 还好,房间内灯光不够晃眼,不会被发现脸上的热度。 空气中的暧昧借着夜色的滋养,在急速膨胀、扩大,将视线范围内的一切都染上了朦胧的色彩。 “我……” 咕咚咽了咽口水,快速的心跳声差点沿着喉间溢出,叫对面的人听见,宋年只觉嗓音艰涩,语不成型。 他鼓起勇气,刚想开口吐出完整的答复,没想到却有更大的声响打断了他。 “咕——” 饿瘪了的肚子幽幽发出抗议。 顿时,房间中陷入短暂的一阵沉默。 紧接着,厉言川的低笑声钻入耳中。 不好意思的宋年红着脸,尴尬地低下头去。 “我让助理送了吃的来,先下楼吧。” 压住上翘的嘴角,厉言川以拳抵唇,噙着笑意说道。 ———— 让宋年没想到的是,除了来送夜宵的助理外,厉言川还另外找来了经纪人王哥。 “厉董,您找我?” 战战兢兢的王哥擦着汗走进屋内,一半是紧赶慢赶累出来的汗,另一半则是吓出来的冷汗。 因为他大概能猜到,这位叱咤风云,手段狠辣的厉董,找自己大概是为了宋年的事。 一被助理带进屋内,他就看见了沙发上的两人。 此时厉言川已经移至客厅沙发上坐下,冷冷地瞥来一眼,狠厉的目光宛如闪着锋芒的刃,吓得他冷不丁一抖。 这副姿态,如果不是墙角摆放着轮椅,谁能看得出他腿脚不便。 而宋年则抱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碗香喷喷的晚饭,正认真地埋头吃着,小口小口嚼嚼嚼,仿佛一只仓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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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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