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年含泪。 很快,电梯又缓缓降落回了一楼。 里面的人尴尬得同手同脚走出,僵硬地推着厉言川的轮椅走进电梯,然后故作镇定地问道: “老公,你去二楼还是三楼?” 语气虽然平静,但按键的手微微颤抖。 “二楼。” 厉言川用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回答,辨不出是否在生气。 明明升到二楼只需短短几秒,但与曾被自己亲手关在门外的人共处一室,宋年总觉得度秒如年。 终于抵达了二楼后,他将功赎罪,格外狗腿地把厉言川推到了卧室门口。 “晚……不对午安,拜拜,睡醒见。” 说完,他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生怕被人逮住。 跑得太快,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身后厉言川审视打量的目光。 ————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卧室,宋年长出一口气,这才勉强从尴尬中缓过来。 ——好险,差点就要出事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顿觉更累更困了。 由于是从婚礼现场直接赶来了这边,宋年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就这么两手空空地搬了进来。 再回宋家收拾行李也不太现实,毕竟按照宋家人的想法,既然已经把自己送到了厉家,那就没打算再管自己。 换句话说,与宋家再无瓜葛了。 好在卧室里所有生活用品一应俱全,重要的证件也都随身携带着,即使空手搬进来也完全不受影响。 房间里卫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床上四件套也换了新的。 仔细一看,四件套还都是真丝的,价值不菲。 从没睡过真丝的小土狗宋年见状,顾不上其他,腾地一下就扑向了柔软的大床,在上面兴奋地来回翻滚。 真丝四件套光滑得不像话,冰凉柔顺,几乎感受不到摩擦力,搭配上软乎乎的床垫,整个人就像是躺进了棉花团中。 舒适的睡眠环境很快就加剧了困意,刚躺下没一会,宋年就觉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于是他将外套脱下,钻进被子中,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是床垫过于柔软,还是真丝四件套极度舒适,这一觉宋年睡得很香,还做了一个美梦。 他梦见自己漂浮于蓝天的云朵之间,绵密蓬松的白云织就滑梯,躺在上面,顺着风吹拂的方向不停下滑。 又梦见自己身处宽阔的沙漠之中,浸没在金色沙海之下,细沙温柔地枕在身体下,随着坡度的起伏一并向下方流去。 光怪陆离的梦中,无一例外都是随着各种事物漂浮不定。 可忽然间,云朵消散,沙塔崩塌,宋年陡然被失重感包裹,整个人重重向下坠去。 就在瞬间,他猛地睁开眼,从梦里醒来。 可醒后在看清身边骤然颠倒的景象时,他愣了愣。 诶? 我不是在床上睡觉吗? 为什么会在地板上醒来? 看了看颠倒的画面,还有身侧的床,宋年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片刻后才明白过来现状。 ——自己怎么睡着睡着,就从床上滑下来了?
第9章 懵圈的宋年摸不着头脑,只得讪讪从地面坐起,睡回床上。 他闭上眼,仰躺继续进入梦乡。 漆黑中,感觉自己像躺在溪水中,向前缓缓漂流而去。 直到来到落差大的陡坡,向下坠去,发出咚的一声巨响,跌进水潭。 一阵天旋地转,看着头顶的床尾,感受着屁股的疼痛,醒来的宋年睁着溜圆的眼睛,茫然不已。 明明还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没变,可为什么自己已经不在床上。 而在地板。 看着丝滑的床单,他终于找到了原因。 ——不好意思,第一次睡真丝,不知道这玩意太光滑,会往外出溜。 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土狗进城的宋年含泪舍弃昂贵但不习惯的真丝,翻找出新的纯棉四件套换上。 还好是在卧室里出糗,没人看见这尴尬的画面。 他闭上眼自我安慰。 ——可他不知道的是,还真有人看见了。 方才的经过,已被角落里隐秘的针孔摄像头尽数记录下来。 而摄像头数据传输的终端,正是厉言川的电脑。 婚礼当天,手机上秘书发来的那句“已经安排好了”,指的便是按照老板的吩咐,安装好了监控。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厉言川知道,宋年是厉文光设在自己身边的眼线。 如同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引爆。 即使在婚礼开始前,宋年主动靠近,态度称得上温和亲近,也不足以打消他的猜疑。 面对这样拙劣的套近乎手段,早已遭受过无数背叛的厉言川,绝不会如此轻易地就选择信任,交付真心。 要想避免暗地里射来的箭,就必须紧盯人,监视人,确保其每一步行动都为自己所掌握。 待人回到卧室后,厉言川打开电脑,脸色阴鸷,阴暗地窥伺起人的一举一动。 只是,预想中背叛的画面没有出现。 倒是亲眼目睹了另一幕诡异的场景。 他眼睁睁看着宋年,仿佛一颗泡在水里的海草,以仰躺的睡姿,直挺挺地滑下了床,然后又爬上了床继续睡。 整个过程丝滑流畅,一气呵成。 厉言川:…… 沉默地盯着电脑屏幕,他神情复杂,阴沉的面色出现了一丝裂痕。 罢了,看人这副架势,今天应该不会有所行动,不必监视了。 思索良久后,他无言合上电脑,转身离开。 ———— 另一边,丝毫不知房间里多出了什么的宋年,一觉睡到了晚饭点。 下楼时,他发现厉言川的助理已经送来了晚餐。 原先这栋别墅内是有专门的保姆打理生活起居,但自从厉言川双腿落疾后,就将他们全都遣散了。 或许是因为不想面对其他人怜悯或嘲笑的眼神,他才选择了独自在躲藏一隅之地。 两人分开用的晚餐,从午睡结束到吃完晚餐回房间,宋年都没和人见上一面。 晚上洗完澡,因为没带换洗衣服,他穿上了衣柜里提前准备好的浴袍。 就是尺码稍稍有一点大,松松垮垮的,如果不将腰带系紧几分,很容易滑落。 先将就穿穿,宋年随手把腰带扎了个蝴蝶结,盘算着明天出门买几套新衣物。 说到买东西,他脑海内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一件被遗忘的大事。 ——U盘还没拿给厉言川呢! 顿时,连湿漉漉的头发都顾不上吹,他将U盘揣进浴袍口袋后,就忙不迭地往主卧跑去。 “什么事?” 主卧的门打开,见来人是宋年,轮椅上的厉言川面无表情抬眸,似箭的目光望来。 而在看清门外人的扮相时,他不由得深深蹙眉,眸子里泛起一层冰雾。 只见宋年顶着一头湿漉漉的栗棕色头发,显然是刚洗完澡,身上的氤氲水汽都未散去,凑近几分还能闻到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浴袍深V的衣领沿着下方开口,暴露出锁骨的形状,还有胸口的颜色,水珠留下反光的水痕,沿着锁骨一路下滑蜿蜒,最终没入肚脐深处。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布料松松垮垮地挂在人身上,只要略一俯视,就能窥见其中的全部风光。 这模样,未免太令人浮想联翩了。 “老公,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此宋年全然不觉,一门心思在U盘上。 他将垂在脸侧的鬓发挽至耳后,低头在浴袍的口袋里摸索着,想将其掏出来。 然而,这样的举动落在厉言川眼中,却又有着另外的含义。 ——刚洗完澡的新婚对象,在深夜时分穿着宽松的浴袍来敲门,害羞地轻挽碎发,甚至还要主动去解腰带。 这么做,难道还会有其他的意思吗? 厉言川眉头紧锁,当即扼住了宋年意欲动作的手,冷声警告: “宋年。” “嗯?” 完全不明白他干嘛要阻止自己,而且力道极大,宋年缓慢地眨了眨眼,抬起一双下垂眼投来询问。 湿漉漉又圆溜溜的眼眸,清澈见底,灯光映在其中,仿佛水面跳动的碎银,无辜极了。 可对面的人不仅没有被这可怜兮兮的模样俘获,还投来了审视的目光,面露不善。 紧拧不放的眉心都快皱成一个川字,看起来严肃得吓人。 “你干嘛抓着我不放呀?” 又提醒了人一遍,试着抽了抽手,但厉言川还是无动于衷。 见对面的人怎么都不肯松手,宋年也来了劲,暗暗加大力气想抽回手。 而厉言川也没想到,这人居然费这么大劲也要去解开衣服,不得不以更大的力道制住人。 一拉一拽,两人就这么不动声色地较起劲来,僵持在原地。 可惜以宋年的身板,完全比不过厉言川的力气,那仿佛铁铸的大掌紧紧扼在手腕处。 虽然不疼,但足够有力。 算了,拼不过力气,还是直接说清楚好了。 十分有自知之明的宋年当场放弃,就在胳膊收回力量时,出于惯性,他竟被人向前拉去。 身体猛地前倾,在这样大幅度的动作下,他忽然觉得腰间有什么东西滑落。 腰带形成的蝴蝶结渐渐散开,好似融化了的奶油一样塌陷,最终归于原型,垂落在身体两侧。 紧随其后的,还有浴袍的一点点张开。 时间仿佛按下了慢速播放键,打开的浴袍宛如一卷缓缓摊开的画卷,将美好的酮.体尽数呈现在人眼前。 隐藏在衣物之下的皮肤比其他显露出来的地方还要洁白,身形匀称精瘦,小腹平坦,腰线紧致,细得仿佛两只手就能握住。 视线里陡然多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躯体,距离近得甚至都能瞧见人胸膛的黑色小痣,厉言川喉间一哽,大脑空白了片刻。 抓住人的手也失了力气。 皮肤表面忽然传来凉飕飕的感觉,宋年顿时愣了愣,心里隐约有了不详的预感。 他木木地低下头来,在看清自己身上大咧咧敞开的浴袍后,整个人五雷轰顶,石化般愣在原地。 霎时间都不知道是该先拉上衣服,还是先捂住身体。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你——” 最终还是厉言川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绕是在各种场合都处变不惊的他,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嘴唇张合,最终只艰难地吐出了个别音节。 若是仔细查看的话,还能在其耳根处捕捉到些许难以察觉的薄红。 “我……” 同样回过神来的宋年,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仿佛熟透的番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2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