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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战众人均曾听说,只耐心听他继续道:“然天道有常,亦予一线生机。冥界虽属至阴之地,却非绝地,其气运流转,亦需与阳间有所交泰。” “若强行绝其通路,如同只堵不疏,非但违背天道循环,积郁的玄阴之气反而可能酿成更大灾劫。” 裴沧海听得不耐,一挥手对众人解释道:“就是说,冥界之门,每一百二十年就会开启一次,让他们透透气。” “正是。”百里平颔首。 “每隔一百二十年,当天地间玄阴之气最盛时,封印大阵便会开启一道缝隙,也就是冥界之门。” “冥界之门每次只开启一天,且通道极为不稳,仅供阴阳之气短暂交汇,无论是冥界之人还是生人,均难以通行。” 一直沉默的赵守拙忽然道:“冥界之门下一次开启时间,我记得就在……不到一个月后。” 众人均心中一惊。 冥界之门将开,冥界的人又偏偏在这时急于控制厉图南…… 至于那壤师所说的钥匙,难道是…… “揣测冥界之意,”百里平语气沉凝下来,“恐怕是欲利用此‘生门’,将其彻底撕裂,借这天道所予的一线之机,行逆天之举。” 话音落下,大殿内寂然无声,只能听见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天却还没放晴。 偶有水珠从房檐滚落,敲在石砖上,滴答作响。 在场虽然只有百里平、裴、赵二人曾亲身经历过千年前那一战,但对那战的惨烈,举凡修真之人,无不有所耳闻。 如果真如百里平猜测的那样,冥界要以厉图南为“钥匙”,彻底打开封印,那于天地之间,恐怕又是一场千年未有的浩劫。 好半晌,终是裴沧海先道:“该怎么做,师弟,你拿个主意罢!” 百里平手中的溯魂晷,随着那名壤师身死,已经重归寂静,他便将其收回袖中,沉吟片刻。 “我想当务之急,一面是要阻止厉图南落入冥界手里,一面是去凌霄宗取回羲和剑,先加固封印,再看其有何动作。” 裴沧海听了其一,不由吹起胡子,哼了一声。 “你这徒儿强悍得很,恐怕不用你这做师尊的费心。冥界的人,哪个敢来招惹他?” 厉图南跪地道:“图南先前对师伯多有冒犯,这里给两位师伯赔不是了。” 说着,伏低身体,规规矩矩地对裴、赵二人,一人磕了一个头。 “不敢当,不敢当!” 裴沧海早吃过他的亏,见他这会儿忽然乖顺,哪里还肯再买他账? “无事献殷勤——嘿、嘿!” 顾着百里平的面子,没把话说完。 厉图南只当不闻,磕过了头,便从地上爬起。 众人瞧他起身时极为艰难,好像气力不济,挣扎半晌才勉强站起,摇摇晃晃,均觉不明所以。 刚才同众人相斗时,他可不是这般。 追溯过去,好像从百里平赶到之后,他就换成了现在这幅弱柳扶风的模样。 牧云不禁向天翻了个白眼。 裴沧海却看着百里平又道:“师弟,我刚受了你徒儿这一礼,可眼前这事还不算了。” 他浓眉一皱,粗壮的手指环指了一圈周围或坐或卧、身上挂彩的众人。 “是,咱们这次攻山,是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他目光炯炯地盯住百里平,“可你睁眼瞧瞧!瞧瞧海潮差点被废了的丹田!瞧瞧牧云丫头半脑袋的头发!” “再瞧瞧我跟守拙这把老骨头,刚才被那鬼链子缠着吸灵力的滋味可不好受啊!还有这么多人,各个负伤,这殿里哪有一个全乎人?” 他本是好意,可点到谁,谁就不禁面上一红。 尤其是顾海潮,因为衣衫被撕破,这会儿仍赤着上身。 见众人目光向自己看来,面上勉力维持,心中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入进去。 这么多人打厉图南一个,却打成这个样子,人人均感脸上无光。 裴沧海本就有股邪火,刚才因为正事强压下去,这会儿开了话头,越说越气。 “说是做戏,哼,有他娘这么做戏的?招招往死里招呼!” “刚才要不是你拦了一下,还不定怎么收场呢!这混账东西分明是假戏真做,凶性根本没压住!” 百里平不语。 裴沧海也不欲把话说得过分,不觉缓了口气。 “师弟,我知道你念旧情,还爱护短。可且不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就是我门下这些徒众,也不能白受欺负吧?” 一番话只说得顾守拙也暗自点头。 百里平道:“原该如此。” “这么多人豁出命来救你,就算初衷是做局——现在局破了,蛇也抓了,你总得给大家伙,给这些为你拼杀受伤的门人弟子们,一个交代吧?” “你说吧,对这小子,你到底有什么处置?” ------- 作者有话说:厉图南,栖云宗著名表演艺术家,年纪轻轻已经是老戏骨了,师尊在场时自动增加150%娇弱和150%礼貌乖巧,视情况有时减少50%武力值,有时增加50%武力值,特定情况武力值会完全归零或者短暂获得无敌buff……
第30章 立誓 大殿内烛火摇动, 血腥气隐约漂浮,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百里平与厉图南身上。 良久,百里平终于出言。 “图南, 你可知错?” 厉图南膝盖一弯, 便即跪倒,抬起头看向百里平, “弟子知错。” “错在何处?” “错在弟子不该假戏真做, 伤及无辜。” 厉图南的声音很轻, 却足够让殿内每个人都听见。 “弟子私心作祟,险些酿成大祸。” 他此话说出, 百里平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他递出台阶,问话时却不知厉图南是否肯沿着这台阶下来。 厉图南比他从前熟知的要桀骜不驯得多,这当口他要是说上一句“弟子错在不该恃强凌弱、以一人打翻了这么多正道同门”, 恐怕事态还要更加无法收拾。 虽然如此,百里平却仍是微微皱眉。 “假戏真做?说得简单。” 他语气严厉。 “你方才出手全无分寸, 打伤这么多同门、同道, 平添多少事端。按宗门铁律, 理应将你修为尽废, 逐出门墙, 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 殿内马上便响起几声压抑的附和。 厉图南垂着头, 肩膀微微绷紧, 面上却仍是恭敬之态。 百里平却从他身上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众人, 话锋一转。 “然虑及冥界处心积虑欲得图南,彼既视其为锁钥,必不会善罢甘休。若此刻废其修为, 令他无从自保,来日恐生不测,使冥界得逞,贻害天下。” “更兼他体内阴煞之毒盘踞百年,早已与经脉纠缠不清,一旦失去灵力护体,毒素反噬,顷刻间便能取他性命。故而,废功之罚,恐不可行。” 众人听他开始说要严惩,可是三言两语之后,又否定了此议,不由面面相觑。 裴沧海浓眉紧锁,忍不住踏前一步。 “师弟,你的意思莫不是就这么算了?” 百里平摇头,“虽不尽废其功,却也不能放任自流。” “我意,暂封其大半修为,由本门严加看管,使其戴罪立功,以观后效。师兄以为如何?” 裴沧海连连摇头,“要是之前,我也就答应了。” “可刚才你也看见,你封了他经脉,冥界妖人一现,他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强行冲破了,和没封有什么区别?” “况且还要让他‘戴罪立功’,看架势是不想找地方把他关起来了事。” 裴沧海低头向着厉图南看过去。 “只封他部分修为,难保他不会故技重施,届时谁能制他?这隐患留不得!” 百里平尚未回答,厉图南却忽然俯下身,以头叩地,“师尊,裴师伯所虑极是。” “弟子早年曾得一件异宝,名为隐元锁。戴上之后,灵力即受禁制,只能使出一到两成。” 他直起身来,看向百里平。 “请师尊为弟子戴上此锁。戴上之后,除非师尊亲自解开,否则弟子自身绝无可能冲破。” 百里平闻言不由沉吟,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他所言为真,真有这样的法器,这些天无论冲突再剧,倒是从没见他用到过自己身上。 厉图南以为他不信,又道:“徒儿命人取来,师尊一试便知。” 他方才一本正经,和师门中其他人一样自称“弟子”,这会儿一时不察,又换成了私底下的称呼。 百里平微微颔首,厉图南松一口气,向千乙使个眼色。 千乙领命退去。 过不多时,众人便见他捧着一副乌沉沉的镣铐而来,双手奉给百里平。 百里平凝视那锁链片刻,又看向厉图南。 厉图南目光坦荡,甚至带着一点恳求之色。 百里平终是接过锁链,指尖灵力流转。 却忽然,一只手拦过来,裴沧海从旁喝道:“且住!先给我试试。” 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厉图南显然是忌惮已极。 百里平也不违逆,将两边的锁扣一一套在他手腕上。 但见那隐元锁忽地化作两道流光,隐没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裴沧海活动几下手腕,啧啧称奇,随后闭目运气,眉头紧皱半晌,又展开了,两手摊开。 “嗯,的确牢靠,冲不开。” 百里平心念一动,裴沧海便觉身上霍然一轻,再看那隐元锁,已经又重新躺在了百里平手掌上。 裴沧海低头看看厉图南,心道:这些年这小子都是从哪搜刮来这些玩意的? 厉图南平伸出两手,“请师尊为徒儿亲设禁制,容徒儿追随身侧,取回羲和剑,加固封印,戴罪立功。” 他忽然这般乖顺,看得旁人好不习惯。 百里平却仍然无甚表情,如法炮制,将隐元锁一一戴在他手腕上。 “呃……” 隐元锁一经没入,厉图南便闷哼一声,身体伏低了些,肩膀细细发抖,好像不适至极,同裴沧海倒大不相同。 百里平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但众目睽睽之下,终是没有任何别的动作,只淡淡道:“即日起,厉图南受我亲自监管,戴罪立功,待冥界之事了结,再行论处。” 裴沧海看着厉图南强忍痛楚的模样,哼了一声,语气严厉道:“小子,听见没有?” “这隐元锁是你自己求来的,要是再敢不老实,休怪师伯我不讲情面!你师尊护着你,我裴沧海的拳头可认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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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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