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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多谢归亭。”归亭,是谢不言的小名。 谢不言眉开眼笑,显然对这个称呼满意极了,方才那怼天怼地的嚣张气焰瞬间收敛,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这就对了嘛!自己人,客气什么!” 他这才像是刚想起旁边还有个季明轩似的,嫌弃地挥了挥扇子,仿佛在驱赶什么恼人的苍蝇: “行了行了,戏也看够了,脸也丢尽了,赶紧带着你的虾兵蟹将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杵在这儿耽误大家报名,也妨碍问道门诸位前辈收徒的雅兴。再不走,我可要怀疑你是不是对名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死缠烂打了啊?” “你……你们……哼!” 季明轩此刻脸上是红白青黑轮番上阵,最后狠狠一跺脚,连句像样的狠话都没敢再撂下。 带着他那群噤若寒蝉、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跟班,在众人或明或暗的嘲笑目光中,灰头土脸、脚步匆匆地挤出了人群,背影都透着一股子狼狈不堪。 一场风波,就此被谢不言以一己之力,用无比“毒舌”的方式,戏剧性地平息了。 围观群众们这才意犹未尽地、三三两两地散去,边走边兴奋地交换着眼神和压低声音的议论: “谢家这位小祖宗,嘴皮子功夫真是了得!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季明轩那小子,平日里拽得跟什么似的,今天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名京泗这回……算是因祸得福?居然能让谢不言这般维护?还直呼其字……关系不一般啊。” “可不是么!有谢家小少爷今日当众这番维护,季家往后想动名京泗,可真得好好掂量掂量了。谢不言那混世魔王的名头,加上谢家的底蕴,可不是说着玩的。” 山腰上,君玙看得是津津有味,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袖子。 上辈子当潭非仙尊时养成的坏毛病,看戏就得配点零嘴,瓜子花生杏仁糕,那才叫一个惬意。 可惜如今这粗布灰衣的袖子里,别说零食了,连个铜板都摸不出来,真是落魄凤凰不如……啊呸,是英雄末路,嗑不起瓜子。 “这谢不言,有点意思。” 君玙摸着下巴,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嘴毒,但毒得有理有据,令人身心舒畅;性子看似跳脱直率,实则心思通透,知道打蛇打七寸,专挑要害戳;还自带‘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侠气……嗯,是个妙人,值得结交。” 他原本是打算下去和那位看着就很好欺负、浑身写着“我有故事”的“小白花”名京泗套套近乎,提前投资一下这位潜在的话本主角。 现在半路杀出个谢不言,这计划就得稍微变一变了。不过嘛,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 谢不言和名京泗是从小认识、青梅竹马的“朋友”。 第3章 我是个天才啊! 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趁着人群注意力分散、报名处可能稍微宽松那么一丢丢的时候,去把自己的名给报了! 他可不想真等到日头偏西、报名截止,那才叫哭都找不着门。 这么想着,君玙理了理身上那件灰扑扑、毫无特色可言、甚至袖口还有点起毛边的粗布衣裳。 又随手将有些松散的枯藤发束重新紧了紧,这才迈开步子,晃晃悠悠地往山下那依旧人声鼎沸的报名处走去。 姿态那叫一个悠闲从容,仿佛不是去参加可能改变命运的仙门选拔,而是去赴一场无关紧要的春日茶会。 问道门的收徒选拔,风格向来以“简单、粗暴、高效”而闻名遐迩,深受广大(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修真群众喜爱。 拢共就三关,不多不少,但关关都设计得“别出心裁”。 足以让参与者在短时间内深刻体会到修仙之路的“坎坷”与“艰辛”。 这第一关,说来极其简单直白:爬楼梯。 对,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纯粹的、毫无花哨可言的爬楼梯。 爬上问道宗山门前那蜿蜒盘旋、高耸入云、仿佛要直通九重天阙的万阶白玉长梯。 此梯有个相当贴切又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别称——“问心路”。 听起来是不是挺简单? 甚至有些儿戏? 但凡是个腿脚利索、身体健康的凡人,咬咬牙、发发狠,兴许也能吭哧吭哧爬他个大几百阶,累是累了点,但似乎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但当你真正站在这万阶长梯的起点,仰头望去。 只见那洁白无瑕的玉阶在氤氲的灵气云雾中若隐若现,一级级向上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你全身骨头压得嘎吱作响、把神魂都挤出来的恐怖威压时,你就会瞬间明白,自己刚才的想法有多么天真可笑。 这玩意儿绝对是修真界公认的十大酷刑之首,专治各种不服,以及各种对自身体力、毅力、心性没有清醒认知的年轻(或不太年轻的)修士。 “规则很简单。” 主持选拔的是一位面皮黝黑、声如洪钟、肌肉贲张的壮汉长老。 他凌空立于长梯起始处的半空中,声音不大,却如同闷雷般滚过每个人的耳畔,确保连最后排那个正在偷偷掏耳朵、想着待会儿要不要用轻身符的家伙都能听得一字不落,心神凛然。 “从此处出发,日落之前,凭自身之力,不借助任何外物,登上山顶平台者,过关。不得使用任何法器、符箓、丹药等外力辅助,不得故意推搡、攻击、阻碍他人前行,违者立即取消资格,永不录用。” 他铜铃般的眼睛扫过下方黑压压、蠢蠢欲动的人头,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弧度。 “现在——开始!” “始”字余音尚在群山间隆隆回荡,下方那数万早已等得心焦气躁、摩拳擦掌的修士们,便如同被点燃了尾巴的洪荒牛群,又像是被捅了老巢的马蜂,“轰”地一声爆发出震天的呐喊,一个个嗷嗷叫着、争先恐后、你推我挤地涌向那白玉长梯。 那场面,气势恢宏,烟尘(主要是被踩踏起来的尘土)滚滚。 堪比凡间年前最火爆的集市上,限量特价“筑基丹”(当然是假的)开售时,大妈们爆发出的惊人战斗力——不,比那还要夸张惨烈数倍不止! 毕竟抢“筑基丹”的大妈们最多施展一下“凌波微步”(挤人)和“铁山靠”(撞人)。 而眼前这些为了渺茫仙缘红了眼的修士们,那可是真真切切用上了轻身术、御风诀、神行步(虽然踏上台阶的瞬间就被场域和规则无情镇压)。 甚至有个别体修出身、脑子似乎不太灵光的兄台,直接就地一滚。 试图用“地趟刀法”的姿势往前快速窜动,其造型之清奇,思路之刁钻,令人叹为观止,也引发了周围一片毫不留情的哄笑。 君玙没急着冲。 他非常淡定地、甚至可以说是慢条斯理地,缀在了汹涌人潮的最后面,优哉游哉地踱着步子。 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前方那出大型实景演出——“百态登梯图”。 看着那群人为了抢那零点零几秒的先机,丑态百出,你推我搡; 看着几个冲得太猛、下盘不稳又或者太过依赖初始速度的倒霉蛋,在踏上第一级台阶的瞬间,就被那骤然降临的、针对性极强的恐怖威压直接掀翻,如同被无形巨手拍飞的苍蝇,惨叫着化作滚地葫芦,骨碌碌从高处滚落,引发下方一阵更加响亮、充满幸灾乐祸意味的哄笑和惊呼。 “年轻人啊,就是沉不住气。” 君玙老气横秋地摇摇头,发出一声与稚嫩外表毫不相符的沧桑叹息。 这才不紧不慢地、以一种近乎散步的姿态,抬脚,踏上了第一级冰凉沁骨的白玉台阶。 就在他鞋底与那光洁玉面接触的刹那。 “卧槽!!!” 君玙一个剧烈的趔趄,上半身猛地前倾,差点当场表演一个五体投地式的“大礼”。 幸好他上辈子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和身体协调性还在,险之又险地拧腰发力,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 饶是如此,膝盖也软得跟煮过了头的面条似的,一阵发酸。 一股仿佛十万大山同时压顶般的无形巨力,从四面八方、从头顶脚底、甚至从每个毛孔蛮横地钻进身体,狠狠地碾压着他的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神经,连呼吸都瞬间变得极其艰难。 “这威压是针对凡人的吧?!要不要这么精准打击、一视同仁啊喂!” 君玙在心里疯狂吐槽,额角瞬间就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裳也迅速被汗水浸湿一小片。 他如今可是个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凡人,丹田空空如也,经脉细弱干涸,半点灵力没有。 这专门为筛选修士而设的“问心路”威压,落在他这纯粹的肉身上,那效果简直就是超级加倍、痛苦翻番,堪称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但他能退吗? 低头看看身后那漫长的、已经走过的平地,再抬头望望眼前这蜿蜒向上、仿佛直达苍穹的玉阶,以及玉阶之上,那渺茫却又真实存在的仙缘。 退一步,这辈子可能就真的与那条波澜壮阔、光怪陆离的修仙大道无缘。 更重要的是……有些账,有些人,还在那里。 他潭非仙尊,岂能就此庸碌一生? 这么想着。 身体深处忽然“咔嚓”一声,仿佛什么瓶颈被捅破了。 紧接着,一层淡金色的灵光“噌”地从他皮肤底下冒了出来,像给他裹了层保鲜膜,还是自带柔光特效的那种。 君玙:“……?”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嚯,刚才还像灌了铅,现在居然轻快了不少。 再一感受体内——丹田处暖烘烘的,一丝微弱的灵力正慢悠悠地转着圈。 炼气五层?! 君玙眨巴眨巴眼,忽然很想仰天大笑三声。 但他累得实在没力气笑出声,只能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我,就算换了壳子,这天赋还是没打折,直接从一个凡人突破到了炼气五层! 第4章 因为爬不动楼梯而气急败坏的疯子 君玙扯着嘴角又“哈哈哈”大笑三声,声音在空旷的山阶上回荡。 颇有些“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的狂放不羁。 虽然此刻他更像是因为爬不动楼梯而气急败坏的疯子。 那几名修士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一哆嗦。 互相交换着“此人已疯,速离”的眼神,默默挪远了几步,生怕被“疯病”传染。 君玙才懒得理他们,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股上辈子带来的、如今却因身体限制而十不存一的狠劲全部调动起来,眼神一厉,骤然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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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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