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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顾文轩身边,君玙低头,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空洞的冷漠,和一丝近乎残忍的平静。 然后,在顾文轩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荒谬的目光中,君玙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栖首。 暗金色的剑身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没有犹豫,没有废话。 君玙手腕一沉,剑尖向下——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栖首锋锐无匹的剑尖,毫无阻碍地、精准地,刺入了顾文轩的右胸——不是心脏,偏了寸许,但足以造成重创。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白色的中衣和身下的木板。 顾文轩身体猛地一弓,闷哼一声,因为丹药的麻痹,连痛呼都发不出来,只有额头瞬间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他死死地盯着君玙,眼中充满了痛苦、难以置信。 君玙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涌出的鲜血一眼,只是手腕一转,干脆利落地将栖首拔了出来,带出一串血珠,溅落在地。 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在木板上绽开一朵朵凄艳的血花。 君玙甩了甩剑身上的血珠,然后,还剑入鞘。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微微抽搐、眼神却依旧死死锁着他的顾文轩,唇角扯了扯,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那眼神,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冰冷,更加决绝。 然后,他转过身,再没有丝毫留恋,大步走向房门,拉开,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吱呀——”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内里的一片狼藉,血腥,以及那个被他亲手刺伤、此刻不知是何心情的男人。 晨光正好,洒在灼晖峰秋日清冷的山道上。 君玙提着栖首,月白色的外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背影挺拔而孤绝,一步步,朝着山下走去。 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有一点很清楚。 他和顾文轩之间,那本就纠缠不清、充满血债的前世恩怨。 在经历了昨夜和今晨这一系列荒唐、屈辱、与报复之后,已经彻底走向了无法挽回的、更加血腥和黑暗的深渊。 再无转圜余地。 不死,不休。 —————— 顾文轩对君玙是爱,只不过是一个神经病的爱。他气的不是君玙算计他,而是气君玙要走。 君玙对他也有爱,不然就一剑捅死他了。 第32章 一个具有“稳定性”的队伍 君玙离开“慎独院”时,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山间的薄雾。 他沿着寂静无人的小径,快步走回自己的“非语轩”。 一路上,他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情绪——昨晚的屈辱,今晨的报复,顾文轩那震惊绝望的眼神。 以及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复杂的、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悸动与冰冷。 全部死死地压下去,封存在内心深处某个角落。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需要冷静,需要理智,需要像一个真正的、刚刚经历了一场“普通”冲突(虽然这冲突有点大)的、即将出门历练的弟子那样,去准备,去行动。 推开“非语轩”熟悉的院门,那棵“夜雪”玉兰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君玙径直走进屋内,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闭上眼,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试图将沾染了“慎独院”气息的空气彻底置换掉。 然后,他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带着点疏离的平静。 他走到衣柜前,毫不犹豫地将身上那件沾染了顾文轩气息、还带着褶皱和昨夜痕迹的外袍脱下,连同里面破损的中衣,一起团了团,扔进了房间角落那个用于处理废弃物的法阵中,指尖微动,一点微弱的灵力(积攒了许久才有的)激发,法阵亮起,衣物瞬间化为齑粉,消散于无形。 他又从柜中取出一套崭新的、与之前那件款式相似但细节略有不同的月白色亲传弟子道袍,迅速换上。 冰凉的衣料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清新的、属于他自己的感觉。 他对着模糊的铜镜,仔细整理好衣襟、袖口,将乌发用一根干净的发带重新束好,确保一丝不苟。 接着,他开始收拾行囊。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身无长物,最值钱的大概就是腰间这把刚“拿”回来的栖首,以及手指上那枚空间小得可怜的、装着谢不言友情赞助的几瓶“奇药”和一点基础丹药灵石的低级储物戒。 他将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干粮清水塞进储物戒,又检查了一下身份玉牌和弟子令牌是否佩戴妥当。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这间住了整整一年、熟悉又陌生的“非语轩”。 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一切都和他昨晚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却又仿佛什么都不同了。 他知道,这次离开,或许……就很难再以“君玙”,以东慎仙尊新收的亲传弟子这个身份,平静地回到这里了。 顾文轩不会善罢甘休,那一剑的伤,和昨晚的“债”,都需要清算。 而他,也需要尽快获得足够的力量,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但眼下,他必须先完成这次历练。 这是一个离开宗门、暂时避开顾文轩(至少在他养伤期间)。 打定主意,君玙不再迟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了他一年复杂心绪的屋子,转身,推门而出。 秋日清晨的阳光带着暖意,洒在肩头。 他迈步走出“非语轩”的小院,脚步平稳,表情平静,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准备去与师兄汇合、开始一天修炼或任务的普通弟子。 然而,他刚走出院门,还没踏上通往山下的主径,一道挺拔的、抱着冰蓝色长剑的蓝色身影,就映入了眼帘。 言朝。 他正静静地站在“非语轩”外不远处的一棵老枫树下,身姿笔直,蓝白道袍纤尘不染,墨发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 晨光透过开始泛红的枫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但脸上没有任何不耐,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眸子,平静地望着“非语轩”的方向。 当看到君玙从院中走出,言朝的目光在他身上迅速扫过。 崭新的道袍,整齐的发束,平静(甚至过于平静)的表情,腰间多出来的那把古朴的暗金色长剑,以及…… 那比平时更加苍白几分的脸色,和嘴唇上那即便努力掩饰、却依旧能看出些许异常的红肿。 言朝的眸子里,几不可察地划过了一抹极淡的诧异,但转瞬即逝,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没问,也没说,只是对着走到近前的君玙,微微颔首,用那一贯平淡无波的语调,简单地说道: “走吧。” 仿佛他等在这里,只是为了叫上师弟一起去集合,对君玙身上任何细微的变化都视而不见,对“慎独院”可能发生的事情也一无所知。 君玙心中微凛。 言朝这副样子,要么是真的什么都没察觉到,要么就是察觉到了,但选择不问不说,恪守着某种界限。 以言朝的细心和对顾文轩的熟悉,以及对昨晚某些动静的可能察觉,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但言朝不问,君玙自然不会主动去提。他同样平静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言师兄。” 两人便不再多言,一前一后,沿着下山的主径,朝着问道门那巍峨的山门方向走去。 一路上,只有脚步声和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言朝走在前面,背影挺拔而疏离; 君玙跟在后面半步,目光低垂,看着脚下的石阶,心中思绪翻飞,却又强行按捺。 山间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尽,空气清冽。 远处传来隐约的晨钟声和弟子们早课的诵经声,一切都显得宁静而有序,与君玙此刻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形成鲜明对比。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问道门那高达数十丈、以整块“镇山玉”雕琢而成、其上铭刻着无数防御阵法符文、在晨光中散发着恢宏庄严气息的巨型山门,已然在望。 山门前那片开阔的云台广场上,此刻已经聚集了数人。显然,他们就是此次一同前往“留虚万象秘境”历练的亲传了。 君玙抬眸,目光扫过那几人,瞬间被这队伍的“配置”给冲击了一下,心中忍不住冒出三个字: 好家伙! 知道的是去秘境历练,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参加修真界“奇人异士”博览会? 首先,是那对永远能吸引全场目光的“红白配”。 谢不言今天简直是把“谢家有钱,我是少爷”写在了脸上,那身红衣华丽得能闪瞎人眼,配上那张艳光四射的脸,活像只开了屏的骄傲火凤凰。 他正对着身边的名京泗地说着什么,桃花眼弯成月牙,笑容灿烂得能融化冰雪。 而名京泗,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月白道袍,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清雅的水仙。 他微微低头看着谢不言,唇角带着浅浅的、温柔的弧度,眼神清澈包容,偶尔点点头,或者轻声回应一句。 两人一个热烈似火,一个沉静如水,站在一起却和谐得要命,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等等…… 君玙突然想起,名京泗好像是前世三师姐楚璇的小弟子? 他记得三师姐座下弟子不多,但个个“身怀绝技”(特指不靠谱方面),这位名师弟看起来倒是挺正常,希望不是伪装。 在他们对面,是另一对“风格迥异”的组合。 一个穿着竹青色衣裙、气质温婉、此刻正满脸无奈地攥着旁边人衣袖的少女。 这位君玙有印象,是三师姐楚璇座下大弟子——寒江雪,出了名的稳重靠谱(至少在三师姐那一脉里算靠谱的),就是摊上那么个师尊和……嗯,师妹。 而被她攥着衣袖、正兴奋得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劲装少女,自然就是三师姐座下的“活宝”二弟子——宁晚了。 这姑娘此刻正踮着脚尖,目光在谢不言和名京泗身上来回扫射,嘴里还“啊啊啊师姐你快看!谢师兄又在逗名师兄了!名师兄耳朵红了!他害羞了!啊啊啊磕到了磕到了!” 地疯狂输出,完全不顾及当事人的感受和自家师姐濒临崩溃的表情。 君玙:“……” 很好,队伍里已经有了一个行走的八卦雷达和CP粉头,这趟旅程的信息量怕是不会小了。 而在广场角落里,还蹲着两个看起来年纪稍大、但行为略显……幼稚的少年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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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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