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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杀他，是为了救他呢？ 如果剜目，是为了别的、他无法理解的原因呢？ 各种矛盾的念头、激烈的情绪在君玙心中疯狂冲撞、撕扯，让他头痛欲裂，几乎站立不稳。 他死死地握着栖首的剑柄，指节泛白，身体微微颤抖。 神像静静地“看”着他剧烈波动的情绪，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散发出一种更加柔和、包容的意念波动，仿佛无声的安抚，给予他消化这惊人信息的时间和空间。 纯白的空间里，只剩下君玙粗重而不稳的呼吸声，和他脑海中那场堪比宇宙爆炸的信息风暴。 第46章 真相 君玙站在那片纯白到令人心慌的空间里，脑海中还在反复回荡着水神意志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他为了你能重生，与冥主做交易，废了半条命。”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带来灼痛与更深的迷茫。 恨错了人？ 他两世累积的、几乎成为他存在根基的恨意，难道只是一场荒谬的误会？ 顾文轩……那个他爱过、恨过、以为被其亲手杀死的人，竟然是为了救他而自毁？ 不，他不信！ 或者说不敢相信。 如果恨是错的，那他这两百年的痛苦，重生后的挣扎，又算什么？ 一场可笑的独角戏吗？ 就在他心绪翻腾、几乎要被这巨大的信息冲击得理智崩线时，眼前那尊静默的白玉神像，再次有了动作。 它那合十于胸前的双手，极其缓慢地分开，右手抬起，食指伸出。 那根由顶级羊脂灵玉雕琢而成、线条完美的手指，指尖处，忽然亮起了一点极其柔和、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时光与命运之力的淡蓝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温润如水、包容万象的感觉。 光芒在指尖跳跃、流转，逐渐勾勒出一幅幅模糊而流动的光影画面。 “执念源于未知，痛苦生于误解。” 水神意志那温润平和的声音再次在虚空中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沧桑与悲悯， “眼见，未必为实。心感，亦会蒙尘。你既为吾之继承人，有资格知晓，缠绕你魂魄的、那段被篡改与遮蔽的‘真实’。” 话音落下，神像指尖那点淡蓝色光芒骤然明亮，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束，直直射向君玙的眉心！ 君玙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那光束来得太快，也太温和，没有丝毫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让他灵魂都感到熨帖的安抚力量。 他身体一僵，没有动。 光束没入他的眉心。 瞬间，眼前的纯白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层层涟漪。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色彩与光影疯狂倒退、重组！ 不再是单调的白色，不再是空旷虚无。 他“看”到了光，听到了声音，感受到了气息——那是属于他前世记忆深处，那个永生难忘的、大婚前夜的场景！ 但这一次，视角不同了。 他不再是被困在新房中、满心期待又紧张的新郎“潭非”，而是如同一个无声的、漂浮的幽灵，以上帝视角，重新“经历”着那一切。 地点依旧是灼晖峰，是那间被布置得喜庆华丽、红烛高燃的新房。 时间，是深夜，宾客散尽，喧嚣归于寂静。 前世的潭非穿着那身华丽繁复的大红喜服，独自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锦缎，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混合着幸福、羞涩与期待的红晕。 他在等，等他的大师兄，他即将携手共度余生的道侣——顾文轩。 画面一切，来到了“慎独院”外。 顾文轩同样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容颜在月光与廊下灯笼的光晕中，俊美得如同谪仙。 他的脸上有着新婚的喜悦，可眉头微蹙，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紧张。 他手里，并没有提着那柄后来出现的“栖尾剑”。 他站在院中，抬头望着“非语轩”的方向，看了许久。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透着一种孤寂与决绝。 然后，他迈开脚步，朝着“非语轩”走去。 步伐沉稳，却莫名给人一种“奔赴刑场”般的沉重感。 君玙（旁观视角）的心提了起来。 来了！就是这个时候！ 然而，就在顾文轩即将走出“慎独院”月亮门，踏入通往“非语轩”那条熟悉小径的刹那—— 异变陡生！ 顾文轩的身体猛地一顿！ 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人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他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露出极度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双手猛地抱住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紧接着，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阴影，毫无征兆地、从他脚下的影子里，如同粘稠的沥青般“流淌”了出来，迅速顺着他的脚踝向上蔓延、攀附！ 那阴影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充满不祥、怨恨、疯狂与毁灭气息的灵力波动，与顾文轩本身清冷纯净的灵力属性截然相反，甚至可以说是互相排斥、水火不容！ “啊——！” 顾文轩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吼，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那团阴影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腰际，并且还在疯狂地试图向上侵蚀，吞噬他的上半身，控制他的头颅！ “滚……出去！！” 顾文轩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是拼尽了全力在抵抗那阴影的侵蚀。 他身上爆发出强大的灵力光芒，试图将那阴影逼退。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交锋，使得他周身灵力紊乱，空间都微微扭曲。 然而，那阴影的力量诡异而强大，仿佛专门针对他的神魂与肉身弱点，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疯狂执念。 顾文轩的抵抗虽然激烈，但那阴影侵蚀的速度只是略微减缓，并未停止。 “没用的……顾文轩……” 一个嘶哑、阴沉、充满恶意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在顾文轩的识海中响起，也清晰地被“观看”的君玙所感知： “……你的力量……还有他……都是我的！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多久……你知道吗？哈哈哈！” 是那个黑影！ 它在说话！ 它不是没有意识的怪物，它有灵智，有明确的目的——抢夺顾文轩的身体，并且针对“他”（潭非）！ 顾文轩的抵抗更加疯狂，但他眼中的神采却在一点点被那阴影的漆黑所侵蚀、覆盖。 他的挣扎越来越无力，身体的动作开始变得僵硬、不协调。 最终，在那阴影即将完全覆盖他头颅的最后一刻，顾文轩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猛地抬头，望向“非语轩”的方向。 那双总是清澈或平静的凤眸里，充满了无边的痛苦、绝望、愧疚，以及……一丝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令人心碎的爱意与诀别。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君玙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他的口型。 那口型是： “对……不……起……阿玙……” 然后，阴影彻底覆盖。 顾文轩的身体停止了挣扎，缓缓地、以一种极其僵硬诡异的姿态，重新站了起来。 他——或者说被黑影控制的“顾文轩”，扭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 脸上露出了一个与他本人气质截然不同的、充满了邪气、怨毒与贪婪的扭曲笑容。 “顾文轩”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属于别人的、修长有力的手，又抬头看向“非语轩”的方向，眼中闪过赤裸裸的杀意与一种近乎变态的占有欲。 “终于……等到了。” “他”用顾文轩的声音，却带着截然不同的诡异语调，低低地笑了起来，然后迈开步子，朝着“非语轩”走去。 这一次，步伐轻快，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 君玙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杀他的，根本不是顾文轩！ 是被那个不知从何而来、充满恶意的黑影抢夺了身体控制权的傀儡！ 真正的顾文轩，在最后一刻，是清醒的，是痛苦的，是无力的，是在对他道歉！ 第47章 他不会再走错 画面再次切换，回到了新房。 潭非听到脚步声，惊喜地抬头，看向门口。 当看到“顾文轩”走进来时，他脸上绽放出毫无防备的、璀璨夺目的笑容，起身迎了上去： “大师兄，你来了！怎么这么久？是不是被他们灌了很多酒？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顾文轩”脸上那陌生而扭曲的笑容，和眼中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 “大……师兄？” 潭非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顾文轩”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那柄漆黑狰狞的“栖尾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手中，剑尖对准了潭非的心脏。 “噗嗤！” 栖尾剑，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剧痛，冰冷，难以置信的绝望。 “为……什么……” 潭非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又缓缓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紫眸中充满了破碎的光芒和最后的疑问。 他看到，“顾文轩”的眼中，那浓烈的杀意之下，似乎极其短暂地、剧烈地挣扎了一下，掠过一丝属于顾文轩本人的、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绝望，很快又被黑影的冰冷所覆盖。 然后，是那只覆上他双眼的、带着冰冷灵力的手。 剜目之痛，黑暗降临。 最后的意识，是身体向后倒去，或许落入了一个颤抖的怀抱？ 他不知道了。 画面并未就此结束。 君玙看到，在潭非的气息彻底断绝、身体软倒的瞬间，那控制着顾文轩身体的黑影，似乎发出了满足而疯狂的大笑。 然后，那浓郁的黑影如同潮水般，迅速从顾文轩的身上褪去、收缩，最终化作一缕细小的黑烟，试图钻入虚空逃遁。 而失去了黑影支撑的顾文轩，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但又在倒地的瞬间，用最后一点意志，猛地伸出手，接住了潭非倒下的身体。 “砰！” 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顾文轩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显然是刚才与黑影争夺身体控制权时受了极重的内伤。 再加上眼睁睁看着心上人死在自己手中带来的巨大精神冲击，已是强弩之末。 但他没有理会自己的伤势，也没有去看那逃遁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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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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