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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玙摸了摸肚子,昨晚情绪大起大落,根本没吃什么东西,现在确实有点饿了。 他随意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面摊,在角落一张不起眼的小桌子旁坐下。 “老板,一碗阳春面,多放点葱花。” 君玙闷闷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好嘞!客官稍等!” 摊主是个手脚麻利的中年汉子,热情地应了一声,便开始忙碌。 面很快就上来了。 清汤,细面,几粒葱花,一点猪油,简简单单,却香气诱人。 君玙拿起筷子,搅了搅面条,正准备开吃,旁边桌子几个早起干活、正一边呼噜呼噜吃面、一边大声聊天的汉子的谈话声,却清晰地飘进了他的耳朵。 “哎,你听说了没?就西城周家那事儿!”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但对常年干体力活的人来说,这“压低”的音量跟普通人正常说话差不多。 “周家?哪个周家?” 另一个瘦高个问。 “还能哪个?就那个开绸缎庄、家里出了个秀才老爷的周家啊!” 络腮胡汉子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这都不知道”。 “哦哦!想起来了!就他家那个小公子的事儿?” 瘦高个恍然大悟,随即脸上也露出惋惜的神色: “听说了听说了,唉,真是造孽啊!周小公子我前年见过一面,跟着周老爷出来施粥,那模样,生得那叫一个俊!跟年画上的仙童似的!心肠也好,见着乞丐都给铜板,一点少爷架子都没有。这么好一个人,怎么就……唉!” “谁说不是呢!”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面容愁苦的老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小小年纪,却要遭此磨难,实在是……老天无眼啊!” 君玙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但当听到“周小公子”、“疯”、“小小年纪遭此磨难”时,他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不知为何,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自己那碗只吃了几口的面,装作被旁边桌热闹吸引的样子,端着碗,脚步自然地挪了过去,在靠近那几人的另一张空桌子旁坐下。 一边慢吞吞地挑着面条,一边竖起耳朵,专注地听着他们的谈话,完美地融入了“八卦大队”。 “是啊!周小公子小小年纪,却要遭此磨难,实在是……” 君玙适时地、用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和同情的语气,低声附和了一句,仿佛只是路见不平的普通路人。 果然,他这一搭话,立刻引起了那络腮胡汉子的共鸣。 那汉子像是找到了知音,立刻转过头来,对着君玙更加起劲地说道: “可不是嘛!小兄弟你也听说了?唉,那孩子是真的可怜!听周府的下人说,小公子是半个月前突然出的事,好好的一个人,睡了一觉起来,就变得疯疯癫癫,胡言乱语,见人就躲,还一个劲儿地说……” 他顿了顿,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神秘和恐惧: “说……他看见了‘鬼’!” “鬼?” 君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停下吃面的动作,微微抬起头,露出那双虽然红肿、但依旧漂亮得惊人的紫眸,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 “这位大哥,您说……鬼?在咱们平黎城?” 他刻意强调了“平黎城”三个字。平黎并非什么荒郊野岭、阴气汇聚之地,相反,此城规模不小,人气旺盛,更有修真宗门庇佑,寻常阴魂鬼物,根本不敢靠近。 说这里有鬼作祟,确实有些奇怪。 旁边那瘦高个立刻接话,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和嗤笑: “就是嘛!小兄弟你别听老胡瞎说!还鬼呢!笑话!咱们平黎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有‘青云观’的仙师们坐镇看守的!那些不干不净的鬼啊怪啊,哪个见了仙师不是绕道走?怎么可能会跑到城里来,还偏偏找上周家小公子?” 那面容愁苦的老者也点头道: “说的是啊。老朽在平黎活了六十多年,就没听说过城里闹鬼的。周家这事儿,邪性!怕不是……” 他欲言又止,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怀疑是有人装神弄鬼,或者小公子得了什么怪病、癔症。 络腮胡汉子被同伴质疑,有些不高兴,梗着脖子道: “我瞎说?这可是周府里传出来的!好几个下人都听见小公子神志不清的时候,嚷嚷着‘有鬼’、‘黑影子’、‘冷’!还能有假?” “看见鬼”、“黑影子”、“冷”…… 君玙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瞬间联想到了昨晚在后院袭击他们的那些“灵”体! 半透明,形态不定,散发着冰冷的、非生非死的诡异气息…… 不,不对。 “灵”虽然诡异,但普通凡人根本看不见,也感知不到。 除非……那个周小公子,有什么特殊之处? 或者,攻击他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灵”,而是某种更加邪门、能够被凡人感知到的、与“灵”同源却更加恶劣的东西? 而且,平黎城有修真门派坐镇,虽然只是个小门派,但基本的预警和防护措施应该是有的。 能绕过他们的感知,潜入城中作祟。 这东西,恐怕不简单。 昨晚他们才遭遇“灵”的袭击,今天就听到城里有类似“见鬼”的诡异事件。 这仅仅是巧合吗? 君玙的脸色,在昏黄的晨曦和面摊蒸腾的热气中,变得有些凝重。 他三两口扒完碗里已经有些凉了的面,放下几个铜板,对那还在争论的几人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了面摊。 走在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上,君玙的心却有些沉。 看来,这平黎城,是暂时不能轻易离开了。 周家小公子的事,恐怕得去查一查。 他得回去,把这事告诉顾文轩。 还有得问问谢不言和名京泗,关于“灵”和可能与之相关的、能影响凡人的“东西”,他们知道多少。 谢不言和名京泗好像对“灵”及其熟悉。 原本只是散心、顺便躲避谢不言调侃的早餐,似乎……吃出了一个大麻烦。 前路,果然不太平啊。 第62章 “孽” 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 听完君玙从面摊听来的、关于周家小公子“撞鬼”的诡异传闻,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 顾文轩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扶手,眉宇间带着思索。 他身上的白衣依旧整洁,但脸色在晨光下,依旧能看出一丝失血过多的苍白。 胸口的伤显然还在影响他。 谢不言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调侃模样,桃花眼里闪烁着锐利的光,摸着下巴道: “见鬼?黑影子?这听起来……可不太像普通游魂野鬼,或者昨晚那些没脑子的‘灵’能干出来的事。” 名京泗站在他身边,眉头微蹙,温声道: “寻常鬼物,畏惧人气和阳气,更不敢在有修士驻守的城池作祟,尤其还精准地纠缠一个孩子。此事确实蹊跷。或许……是与‘灵’同源,但更加恶劣、甚至产生了些许灵智的‘孽’?或者,是有人故意操纵?” “孽?” 君玙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可以理解为‘灵’的恶性变种,或者被强烈怨念、恶意污染后的‘灵’。” 名京泗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它们通常诞生于极端的死亡、灾难之地,或者被人为炼制,能够对生灵,尤其是魂魄不稳、阳气弱的孩童,造成直接影响,甚至……吞噬其魂力,壮大自身。” 桐入景难得没有插科打诨,他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支碧玉笛,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道: “若是‘孽’……那这平黎城,怕是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不干净的人。” 言朝抱着剑,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也带着警惕: “师尊,此事恐非同小可。若真是‘孽’作祟,且能潜入城中不被青云观察觉,恐怕背后……”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要么是那“孽”极其厉害,或者有特殊隐匿之法; 要么,就是青云观有问题,或者城内有人与之勾结、遮掩。 顾文轩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君玙: “你确定,那周小公子是半个月前出的事?” 君玙点头:“面摊上的人是这么说的。” “半个月……” 顾文轩指尖一顿: “我们入城,是昨日。秘境崩塌,引来‘灵’的注意,是昨夜。而周家小公子的事,发生在半个月前……” “时间对不上。” 谢不言接口,眉头皱得更紧: “看来,这城里藏着的‘东西’,比我们想的还要早就存在了。我们昨晚遇到的‘灵’,可能只是被那‘东西’的气息吸引,或者干脆就是那‘东西’的‘小弟’?” “不无可能。” 顾文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眼神深邃: “周家之事,必须查清。若真有‘孽’为祸,残害无辜稚子,我等不能坐视不理。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微冷:“此物潜伏城中,隐匿极深,恐有更大图谋。于公于私,都需将其揪出。” “师伯说得对!” 谢不言立刻表态,摩拳擦掌,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敢在小爷眼皮子底下玩这套鬼把戏,看我不把它揪出来挫骨扬灰!” 名京泗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反对。 桐入景吹了声口哨,懒洋洋道: “行吧,既然师兄发话了,那就去会会这‘孽’呗。正好,试试我这新谱的‘安魂曲’对这东西管不管用。” 他晃了晃手里的玉笛。 言朝默默握紧了剑柄,用行动表示支持。 君玙看着众人,心中微暖。 他知道,大家愿意管这“闲事”。 一方面是出于正道修士的责任。 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因为他先发现了端倪,且此事可能与昨晚袭击他们的“灵”有关。 “那我们……怎么查?” 君玙问。 直接上门说“我们是修士,听说你家孩子撞鬼了,我们来帮忙看看”? 怕不是会被当成骗子打出来。 “秘密探查。” 顾文轩转过身,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白日里,分头在城中打探消息,特别是关于周家、青云观,以及最近城内有无其他异常。夜间,潜入周府,一探究竟。” “好!” 众人并无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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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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