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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方”?君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们进城前,为了方便联系,确实约定了几个万一走散的“老地方”,但那些都在城外。 谢不言这意思,是让他出宫? 现在这情况,他一个“贵客”,深更半夜溜出皇宫? 难度有点大啊。 而且,谢不言怎么会知道他在皇宫? 是宫宴上看到了他,然后打听的? 以谢不言的本事和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打听点消息倒是不难。 就在君玙对着传讯珠皱眉思索,是冒险想办法出宫,还是等谢不言想办法混进来时—— “咔嚓。”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瓦片被踩动的、细微的脆响。 君玙瞬间警觉,猛地抬头看向房梁,同时袖中的栖首已经滑入掌心,体内灵力悄然运转。 皇宫大内,深夜。 有人摸到他屋顶上? 是太子派来监视的? 还是别的什么不速之客? 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破门而入或者暗器偷袭并没有发生。屋 顶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仿佛老鼠打架般的细微动静,还有一声被压低的、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嘶”声,听起来有点耳熟? 紧接着—— “哗啦!” 他头顶正上方的几片琉璃瓦,被一只,呃,涂着鲜红蔻丹、白皙纤长的手,给小心翼翼地、笨拙地撬开了…… 然后,一个身影,以一种极其不优雅、甚至可以说有点狼狈的姿势,从那不大的洞口,“噗通”一声,直直地掉了下来! “哎哟!”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痛呼和沉闷的落地声,那身影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竹风轩内铺着柔软地毯的地面上,还顺便滚了半圈,正好停在君玙脚边不远处。 君玙:“……” 他握着栖首的手紧了紧,又松了松,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个正龇牙咧嘴揉着屁股的人。 他身上还穿着那身赤红色、薄得跟没有一样的舞姬纱裙、只是外面胡乱裹了件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的面纱歪到了一边、露出一张哪怕在昏暗光线下也艳光四射、此刻却写满了“好痛”和“尴尬”的美人脸。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一瞬。 地上的“美人”眨了眨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流光溢彩的桃花眼,似乎也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天降正义”的方式登场,而且正好摔在目标人物脚边。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试图扯出一个潇洒不羁的笑容,动作麻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还顺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面纱和敞开的夜行衣。 然后抬起头,对着居高临下、一脸“你最好给我个合理解释”表情的君玙,露出了一个灿烂得能闪瞎人眼、但又因为场合不对而显得格外滑稽的笑容。 “嗨~君兄~” 谢不言用了他本来的声音,语调轻快,仿佛只是半夜来串个门,而不是从别人家屋顶破洞掉下来: “这么晚还没睡啊?在赏月?” 君玙:“……” 他默默地抬头,看了一眼屋顶那个还在簌簌落灰的破洞。 又低头,看了一眼谢不言那张写满“我没事我很淡定刚才摔跤的不是我”的脸。 再看了看他那一身不伦不类、堪称“伤风败俗”的装扮,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混合着强烈的好笑感,直冲脑门。 “谢、不、言。” 君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这一身……还有这个……” 他指了指屋顶的洞,“是怎么回事?” 谢不言顺着他的手指抬头看了看那个洞,也愣了一下,随即“啊”了一声,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地解释道: “那个……意外,纯属意外。我本来想从窗户进来的,结果发现你这窗户有禁制,怕强行破除惊动人,就想着从屋顶走,轻功好,悄无声息……谁知道你们皇宫这瓦片质量这么差!我一踩就裂了!这能怪我吗?”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桃花眼一瞪,反而开始控诉: “你们这什么豆腐渣工程!回头得跟太子说道说道,这安全隐患太大了!万一砸到小朋友怎么办?就算砸不到小朋友,砸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嘛!” 君玙:“……”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这家伙重新塞回屋顶洞口的冲动,告诉自己要冷静,这是自己的结拜兄弟,是失踪人口回归,是重要情报来源…… 虽然他看起来更像是个来搞笑的。 “行,瓦片的事先放一边。” 君玙揉了揉眉心,感觉跟谢不言说话比跟太子打机锋还累: “你先说说,你这一身……舞姬的打扮,是怎么回事?还有,宫宴上……” 提到宫宴,谢不言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他扯了扯身上那轻薄得可怜的纱裙,嫌弃地撇了撇嘴: “别提了!一言难尽!小爷我这次真是亏大了!为了混进皇宫打听消息,不得不牺牲色相,扮成舞姬!你知道那群西域蛮子看我的眼神吗?还有那个什么劳什子西域使节,居然还想摸小爷的手!要不是为了大局,我非把他爪子剁了不可!” 他越说越气,桃花眼里燃起两簇小火苗,但很快又熄灭了,变成了深深的疲惫和郁闷: “我在外面找你们找了一个月!皇城这么大,龙气压制又厉害,神识根本铺不开,跟瞎了似的!好不容易打听到这次宫宴会从宫外招舞姬乐师,我花了老大劲才混进那个西域歌舞团,结果……结果就这?!”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屋顶的洞,一副“我牺牲这么大结果就换来这”的悲愤模样。 君玙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倒是消了不少,甚至有点……同情? 想想谢不言这一个月,为了找他们,居然不惜男扮女装,混进舞姬队伍,在宫宴上对着满殿男人抛媚眼、扭腰…… 嗯,确实牺牲挺大。 至少比自己在东宫“坐牢”要“精彩”得多。 “辛苦你了。” 君玙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随即想起正事,连忙问道: “那……师尊他们呢?你找到他们了吗?还有二师兄,名师兄,桐师叔?”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谢不言出现了,那其他人呢? 然而,谢不言却摇了摇头,桃花眼里的疲惫更甚,还带上了一丝担忧。 “没有。” 他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起君玙桌上冷掉的茶壶,也不讲究,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口,才继续说道: “我也在找他们。这一个月,我几乎把皇城能打听到消息的地方都跑遍了,黑市、酒楼、勾栏院——他特意强调是去打听消息!——、甚至一些官员府邸的外围……都没有任何关于师兄、阿泗、言朝师兄或者桐师叔的消息。他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消失?”君玙心中一沉。 连谢不言这个“地头蛇”都找不到? 皇城虽大,但以顾文轩他们的修为和手段,就算被龙气压制,也不该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除非……他们遭遇了不测? 或者被困在了某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不,不会的。 顾文轩那么厉害,还有名京泗、言朝、桐入景在……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 谢不言见他脸色不好,又补充道: “虽然没找到人,但我打听到一些……不太好的消息。” “什么消息?” “皇城最近,不太平。” 谢不言压低声音,神色严肃了几分: “不仅仅是周家小公子那件事。我这一个月混迹三教九流,听到不少风声。宫里宫外,最近半年,陆续有孩童、少年,甚至是低阶修士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官府压着消息,但底下已经传开了,说是……有‘吃人的妖怪’或者‘索命的恶鬼’在作祟。” “失踪?孩童?少年?修士?” 君玙的心猛地一紧,立刻联想到了平黎的“孽”,以及李璟看到的“黑影子”和“黑衣人”。 “对。”谢不言点头: “而且失踪地点,大多集中在皇城西边,靠近冷宫、废弃宫苑和几处前朝遗留的、据说不太干净的宅邸附近。我怀疑……” “和炼制‘孽’,以及我们在平黎遇到的‘灵’有关。” 君玙接口,语气笃定。 “没错!” 谢不言一拍大腿: “那些失踪的人,很可能被抓去,当成了炼制‘孽’或者饲养‘灵’的材料!皇城龙气重,按理说邪祟难侵,但反过来,如果能在皇城这种地方成功炼制出强大的‘孽’或者操控‘灵’,其威力和隐蔽性,恐怕远超寻常!” 君玙越想越觉得心惊。 如果幕后黑手的据点真的在皇城,甚至可能在皇宫内部,那顾文轩他们失踪……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被对方设计困住,或者……遭遇了不测? 不,不能自己吓自己。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师尊他们,还有,查清冷宫枯井和那些失踪案的真相。” 君玙沉声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 谢不言点头: “所以我才冒险混进皇宫。宫宴是个机会,既能确认你是否在宫里,也能趁机探查一下皇宫内部的情况。只是没想到……” 他看了一眼屋顶的洞,又看了看君玙,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摔破洞。” 君玙没心思接他的俏皮话,问道: “那你现在有什么计划?你这一身……还能在宫里待多久?” 谢不言摸了摸下巴,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西域歌舞团明天一早就会出宫。不过嘛……小爷我既然进来了,就没打算这么快出去。我打听过了,这次宫宴,西域使节进献的不止舞姬,还有几个西域来的‘奇人异士’,说是要表演什么‘神通’,暂时被安排在‘四夷馆’。我可以‘不小心’染个风寒,或者‘扭伤了脚’,需要‘静养’几日,顺便……帮使节大人‘调教’一下新进献的‘宝物’什么的,拖延一下出宫时间,应该不难。” “四夷馆……” 君玙回忆了一下皇宫布局图,他这一个月没白待,至少把东宫附近和主要宫殿的大致方位摸清了: “那里离冷宫区域,似乎不算太远。” “对!” 谢不言眼睛一亮: “我正有此意!以四夷馆为据点,我们夜里可以悄悄摸去冷宫那边查探。你在这东宫,虽然被‘供’着,但行动受限。我在那边,反而方便些。我们里应外合,总能找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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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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