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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朝的目光转向君玙,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关切: “师弟,你没事吧?可曾受伤?” 君玙看到言朝和桐入景,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至少他们平安无事。 他摇摇头,擦了把脸上的灰: “我没事,二师兄。你们……这些天去哪儿了?师尊和名师兄呢?” 提到顾文轩和名京泗,言朝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黯了一下,沉声道: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与师尊、名师弟在入城时便因故失散。我与师叔一直在暗中查探,今日感应到此地有剧烈的灵力波动和一丝熟悉的气息,才赶过来,没想到遇到了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向谢不言怀里的观虞,以及谢不言手中那柄还未收起的、气息惊人的黑色短剑“斩念”,眼中闪过一丝深思,缓缓问道: “谢师弟,这位是……?还有,方才地下的动静,以及你手中的剑……” 谢不言知道,事到如今,有些事是瞒不住了,至少对言朝和桐入景,需要有个交代。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观虞,观虞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琉璃金瞳中一片平和,似乎并不介意。 谢不言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解释。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靠在他怀里的观虞,忽然微微蹙起了眉头,琉璃金瞳望向皇宫深处的某个方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和凝重: “卿卿……‘祂’的意志,在靠近……很快……还有……另一个‘我’……也来了……” 另一个“我”? 谢不言和君玙都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名京泗! 观虞的另一半灵魂转世! 几乎是阿洛话音落下的同时,远处夜空中,忽然亮起了一点柔和的、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的青色光芒,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飞来! 那光芒的气息,纯净、温和、浩瀚,与阿洛同源,却又更加内敛沉静。 是名京泗! 他果然在皇城! 而且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正赶过来! 而与此同时,另一股更加隐晦、但充满了恶意、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意念,如同无形的蛛网,也从皇宫最深处、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中心宫殿群方向,缓缓弥漫开来,锁定了这片区域! 前有名京泗,后有恐怖“祂”的意志窥探。 刚刚脱困,又立刻陷入了更大的危机漩涡中心。 谢不言抱紧了怀中的观虞,与君玙、言朝、桐入景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看来,这皇宫的夜晚,是注定无法平静了。 第76章 孩子 那点青色的净化光芒越来越近,而那股从皇宫深处弥漫开来的、充满了冰冷恶意的恐怖意念,也如同无形的巨网,彻底笼罩了假山附近这片区域。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感。 夜风停止了流动,虫鸣销声匿迹,连月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周围的一切声音、光线、气息,都被这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意志所压制、掌控。 君玙、言朝、桐入景,甚至连刚刚脱困、气息虚弱的观虞,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和颤栗。 那不是力量的强弱对比,而是生命层次、存在本质上的绝对碾压! 仿佛蝼蚁仰望苍穹,尘埃面对星河,渺小、无力,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在这股意志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法宝、智谋,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这就是“祂”,那个将观虞囚禁、折磨,与皇城龙气、甚至天地法则有着神秘关联的恐怖存在。 然而,就在这股几乎要将他们灵魂都冻结、碾碎的恐怖意念中心,谢不言却猛地抬起了头。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彻底压制,虽然脸色也极为苍白,身体微微颤抖,抱着观虞的手臂收得更紧。 但那双桃花眼里,燃烧着的却不是纯粹的恐惧,而是混合了刻骨恨意、难以理解,以及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背叛”的愤怒。 他死死盯着意念传来的方向——那片虚空,仿佛能穿透宫墙殿宇,直视那个存在的本体。 “小归尘。”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所有人的识海最深处响起。 那声音难以用言语形容,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亘古的沧桑与空灵,又混合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诡异的亲和力。 如同春风拂过冰原,带来暖意,却更显荒诞与恐怖。 这声音,无视了所有人的防御,直接作用于灵魂。 言朝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 桐入景把玩玉笛的手也微微一顿,眼神凝重。 君玙更是觉得神魂一阵刺痛,差点站立不稳。 关于也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唯独谢不言,在听到这个声音,尤其是那个称呼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 眼中那复杂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了那句质问: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无尽的悲愤和不解。 他不需要指名道姓,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问谁。 “是啊。” 那声音,祂,似乎轻轻地、愉悦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识海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纵容和……宠溺。 仿佛一个看着自家顽皮孩子胡闹、却又觉得有趣的、高高在上的长辈。 “为什么?!” 谢不言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虚空,仿佛要滴出血来: “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囚禁阿洛?!为什么要用‘蚀魂锁’折磨他?!为什么要……” “嘘——” 祂打断了谢不言激动地质问,那声“嘘”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抚平了谢不言几乎要失控的情绪波动,也压下了周围所有躁动的灵力和意念。 “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祂的语气,依旧是那种诡异的、带着纵容的温和,仿佛在哄一个闹脾气的、不懂事的幼童。 但话语中的内容和那不容置疑的意味,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小孩子? 不要管大人的事? 将修真界万年来第一位化神修士——哪怕转世了——称为“小孩子”? 将囚禁折磨剑灵、炼制“孽”、牵扯皇城与无数人命的事情,轻描淡写地说成是“大人的事”? 这已经不是狂妄,而是一种完全超越了常理认知的、令人绝望的漠视与掌控。 “小归尘,” 祂的声音继续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商量,却又是不容拒绝的口吻: “今天的事,我可以不管。” 可以不管? 意思是,他们救走观虞,斩断锁链,弄出这么大动静,在祂眼里,只是一场可以被“宽恕”的顽皮胡闹? “甚至,” 祂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语气更加“温和”: “可以把那个在背后搞些小动作、惹你生气的‘黑手’,交给你处置。” “黑手”?指的是炼制“孽”、在平黎和周家作祟的幕后之人? 在祂口中,似乎只是个可以随意交出、平息“孩子”怒气的玩具或替罪羊? “但是,” 祂的语气陡然一转,虽然依旧带着那诡异的“温和”,却多了一丝清晰的、不容置疑的警告: “不要再趟这趟浑水了。” “这里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要浑。不是你该玩的地方。” “带着你的‘小玩具’,还有你的这些……嗯,小朋友,离开皇城。回你的问道门,或者主世界,去玩些更安全、更有趣的游戏。” “这里的一切,就当作一场梦,忘了吧。” 祂的声音如同最轻柔的催眠曲,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试图抚平所有人的警惕、愤怒和探究欲,让他们乖乖听话,就此离开。 这种态度,这种语气,与其说是警告或威胁,不如说更像是一种…… 居高临下的、带着施舍意味的“宽容”与“溺爱”。 仿佛谢不言所做的一切,在祂看来,都只是不懂事的孩童胡闹。 只要肯听话离开,就可以既往不咎,甚至还能得到“补偿”。 而对其他人,君玙、言朝、桐入景,乃至观虞,祂的态度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毫不掩饰的漠视。 如同人类不会在意脚下蚂蚁的想法,神不会在意凡人的生死。 祂的“宽容”只针对谢不言,这个“小归尘”,其他人,不过是附带的、不值得关注的背景。 这种极致的反差和诡异的态度,让君玙等人心中寒意更甚,同时也充满了无力感。 他们拼尽全力,冒着生命危险所做的一切,在“祂”眼中,或许真的只是一场可以随手抹去、无足轻重的闹剧。 谢不言紧紧抱着观虞,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更深沉的情绪而剧烈颤抖。 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暴怒。 “小归尘……” 祂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声音更加柔和,带着诱哄: “听话,离开这里。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除了……这里的事。” “告诉我……” 谢不言猛地抬头,声音嘶哑,一字一句地问道,眼中充满了执拗和不甘: “你究竟……是谁?我们……到底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对他如此“特殊”?如此“宽容”?甚至……带着一种扭曲的“溺爱”? 这绝不仅仅是力量层次的差距能解释的! 这背后,一定有着更深、更隐秘的联系! 识海中,那声音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下来的、复杂难言的叹息,轻轻响起。 “我是谁……并不重要。” “至于我们的关系……” 祂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怀念,有些怅然,最终化为一丝更加空灵飘渺的余韵。 “等你真正醒来的时候,自然就会明白了。” “现在,睡吧,小归尘。” “忘了这一切。” 随着最后一句轻柔的话语落下,那股笼罩天地的恐怖意念,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冰冷粘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虫鸣声微弱地响起,月光似乎也明亮了几分。 然而,一股更加强大、更加难以抗拒的、温暖而沉重的睡意,却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谢不言的全身! 不仅仅是身体,连灵魂都感到一种极致的疲惫和困倦,仿佛下一秒就要陷入永恒的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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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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