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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当其冲的，是泛漳楼。 这个以丹道闻名、战力相对孱弱的宗门，其宗门所在的“云梦泽”，一夜之间，被无穷无尽，仿佛从幽冥地府涌出的、混合了浓重死气、怨念、以及诡异黑雾的“孽”潮，彻底淹没。 护宗大阵在坚持了不到半个时辰后便宣告破碎，楼内弟子甚至来不及发出多少有效的抵抗，便在无数“孽”的嘶吼和自爆中，成片倒下，魂魄被吞噬，精血被抽干，山门化作一片鬼蜮。 留守宗门的几位元婴长老拼死突围，也仅有一人重伤逃出，带回这令人绝望的消息，不久后也因伤重和神魂污染，不治身亡。 传承数万年的泛漳楼，丹道圣地，就此……除名。 紧接着，是元化宫。 元化宫以炼器著称，门人弟子多修体术，战力不弱，且宗门大阵坚固。 然而，灭顶之灾来得同样诡异而迅猛。 并非外敌入侵，而是……内部生变。 一夜之间，元化宫超过三分之一的中高层长老和核心弟子，突然发狂，仿佛被某种诡异力量控制，双目赤红，见人就杀，并且疯狂攻击护宗大阵的节点。 内外夹击之下，元化宫护宗大阵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日，便告崩溃。 早已潜伏在外、由无数“孽”、被控制的修士、以及一些从未见过的、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诡异身影组成的军队，如同潮水般涌入。 元化宫上下，从宫主到杂役，展开了悲壮而绝望的抵抗，但终究寡不敌众，在苦战三天三夜后，宗门所在“巨神山”被鲜血染红，山门崩塌，传承断绝，步了泛漳楼后尘。 短短数日之内，五大宗门，竟去其二！ 消息传出，举世皆惊，万籁俱寂！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至整个修真界。 无数中小宗门、修真世家瑟瑟发抖，紧闭山门，开启所有防护，却又不知灾难何时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散修更是惶惶不可终日，仿佛看到了末世降临。 而仅存的三宗——问道门、华阳宗、明风派，也彻底陷入了巨大的震惊、恐惧与互相猜忌之中。 能够如此精准、迅猛地同时灭掉两大宗门，这绝非寻常势力能做到！ 背后，必然有一个组织严密、实力恐怖到难以想象的黑手！ 而结合之前“熔火地窟”的毁灭，以及那个被称为“祂”的、仅仅露出一丝气息便让秘境崩溃的恐怖存在……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是“圣主”！ 是那个蛊惑周梓泞、庄心缘，炼制“孽”，谋划“万魂归元”，在背后操控一切的恐怖存在！ 然而，他究竟是谁？ 目的何在？ 下一个目标，又会是谁？ 就在三宗高层焦头烂额，一边疯狂加固防御，一边试图联合，一边又互相提防、争吵不休之际。 一则更加隐秘、更加令人难以置信、却又仿佛能解释一切疑点的流言，如同毒蛇般，悄然在高层小范围流传开来。 流言称，那神秘的“圣主”，其真实身份，很可能就是问道门那位早已不问世事、隐居后山的天下第一卦修，前任掌门长肃的道侣——明世首！ 理由？ 明世首出身明风派，精通卦术阵法，对各大宗门隐秘了如指掌。 他与长肃仙尊结为道侣，却对长肃的“失踪”似乎并无太多悲伤，反而常年隐居，行为莫测。 最重要的是，有“可靠消息”称，在泛漳楼、元化宫被灭前，都曾有疑似明世首的使者或信物出现。 而且，明世首所修卦术，据说与操控命运、窃取天机有关，与“圣主”展现出的某些手段，隐隐有相通之处…… 这流言太过惊悚，也太过匪夷所思。 明世首是何等人物？ 是长肃仙尊的道侣，是问道门的定海神针，地位超然，德高望重。 多年来虽隐居，但对宗门多有维护，卦术通神，救人无数。 他怎么会是那个灭人宗门、炼制邪物、意图颠覆世界的“圣主”？ 然而，当这流言传到问道门，传到门主楚风耳中时，这位素来温和、被宗门事务折磨得黑眼圈常驻的门主，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没有立刻辟谣，也没有雷霆震怒，只是将自己关在“凌霄殿”三天三夜，不饮不食，不见任何人。 三天后，楚风出关，神色憔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疲惫、痛苦，以及沉痛的决绝。 他召见了刚从秘境毁灭中侥幸逃生、伤势未愈、又接连听闻噩耗、心神俱伤的顾文轩、君玙、言朝、名京泗、桐入景五人。 凌霄殿内，气氛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楚风看着下方形容狼狈、气息萎靡、但眼中都燃烧着刻骨恨意与无尽悲痛的师弟和师侄们，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大师兄，君玙，还有你们……有些事，到了今天，或许……不能再瞒着你们了。”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流言……未必是空穴来风。” 第99章 一切的悲剧，似乎都源于一个“情”字 “师尊他……长肃，很可能……真的没有飞升。” “而师娘……明世首……” 楚风闭了闭眼，脸上肌肉痛苦地抽搐着，最终，一字一句，如同泣血般说道： “他所做的一切……或许真的……都只是为了……复活师尊。” 复活……师尊？ 长肃仙尊？ 顾文轩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楚风。 君玙也如遭雷击，脑中瞬间闪过水神虚影最后那句“长肃骗了我”，以及庄心缘死前尖叫的“长肃明明说你已经彻底消散了”。 难道……师尊长肃，真的早就死了？ 而师娘明世首，就是那个“圣主”，他做下这一切滔天罪孽，炼制“孽”，灭人宗门，甚至可能勾结那个恐怖“祂”，都只是为了复活师尊？！ “师尊……他是什么时候……” 顾文轩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前世，他只知道师尊在某次闭关后便“飞升”了，再无音讯。 难道…… 楚风惨然一笑，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 “具体时间，我也不知。但很早……很早以前，恐怕在我们都还年少，甚至更早的时候，师尊他……或许就已经不在了。我们所见到的、教导我们的‘师尊’，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师娘以无上卦术和某种禁忌之法，结合师尊残留下来的部分气息与记忆，塑造出来的一个……‘幻影’，或者说，一个维持宗门的‘傀儡’。” “真正的师尊，名叫……楼亦时。” 楚风说出这个陌生的名字，眼中充满了怀念与悲伤。 “他并非此界之人，来历神秘，惊才绝艳，却又背负着巨大的秘密与宿命。他与师娘相识于微末，却未能相伴于白首，师尊因某些我们无法知晓的原因，道消身殒，魂魄破碎，几乎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师娘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是明风派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卦修，他自负能窥探天机，逆转命运。他发誓，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师尊回来。于是，他开始了这延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疯狂的计划。” “他需要力量，需要资源，需要……无数生灵的魂魄与气运，来施展那逆天改命的禁术。他化身‘圣主’，暗中布局，操控势力，炼制‘孽’，收集特殊魂魄，甚至……将主意打到了此界的本源法则之上。水神所说的法则被污染、窃取，恐怕就是师娘所为，他需要这些本源力量，来稳定、完善那个复活仪式。” “至于那个更加恐怖的‘祂’……” 楚风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师娘似乎与‘祂’达成了某种交易，或者合作。‘祂’的目的不明，但似乎对谢师侄……有着特殊的关注。这次秘境毁灭，谢师侄被掳走，恐怕也与‘祂’和师娘的计划有关。谢师侄身上的‘至阳灵体’和与观虞的联系，或许就是师娘复活师尊所需的‘钥匙’之一……” “师娘他……” 楚风的声音哽咽了，这个向来温和坚韧、独自扛起宗门重担的男子，此刻眼中充满了泪水。 “他为了师尊，已经彻底疯了。他看不见那些因他而死的无辜生命，听不到那些绝望的哀嚎。他的眼里，心里，只有那个早已逝去的‘楼亦时’。为了复活师尊，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问道门，包括我们这些弟子，包括……整个修真界。” 真相，如同最冰冷的刀子，狠狠刺入每个人的心脏。 原来，他们尊敬的、怀念的师尊，早已不在。 原来，他们亲近的、信赖的师娘，竟是掀起这场浩劫、手上沾满无数鲜血的元凶“圣主”。 原来，问道门看似超然的地位，不过是建立在谎言与一个疯狂执念的棋盘之上。 原来，谢不言的被掳，秘境的毁灭，两宗的覆灭，无数人的死亡，都只是为了复活一个早已死去的人。 荒谬！ 悲哀！ 愤怒！ 绝望！ 各种情绪在殿内众人心中疯狂冲撞。 名京泗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晕倒。 桐入景呆呆地坐在那里，往日灵动的眼眸一片死寂，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 言朝则紧紧握着剑柄，指节捏得发白，冰蓝色的眸子里，是冻结一切的杀意，但仔细看去，那杀意深处，却藏着一丝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 顾文轩沉默着，周身的气息冰冷到了极点，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他看着楚风，看着这个被真相压垮的师弟，心中涌起无边无际的痛楚与愧疚。 若非他当年因君玙之死而崩溃，将重担丢给楚风，楚风或许能更早察觉端倪，或许…… 君玙站在顾文轩身边，紫眸中倒映着师兄们痛苦的模样，心中如同被巨石反复碾压。 他想起了水神虚影消散前那声充满疲惫与心灰意冷的叹息，想起了庄心缘那疯狂的执念，想起了林泉临死前那恶毒的笑容…… 这一切的悲剧，似乎都源于一个“情”字，一份过于沉重、过于扭曲、不惜毁灭一切的执念。 师娘对师尊的执念。 庄心缘对周梓泞的执念。 那“祂”对谢不言诡异扭曲的“溺爱”，又何尝不是一种执念？ 爱，本应是世间最温暖美好的情感，为何会变成如此可怕的、吞噬一切的深渊？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君玙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 愤怒和悲伤解决不了问题。 师尊已“不在”，师娘是敌人，而且是一个强大到难以想象、掌控着恐怖势力、甚至可能勾结了“祂”的敌人。 问道门，乃至整个修真界，都已站在了悬崖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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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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