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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弟,你昨晚做什么去了?怎么会在傅谷主这里?”吴永年也觉得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问换好衣服后出来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昨晚…… 【怎么来了?】 傅问话音落下的时候,他才刚把衣服披在对方身上。两人距离太近了,视线交错的时候,一切想法似乎都在对方的眼中无处遁形,让江如野不自在地偏过头,直起了身。 傅问坐在原地,抬眼不急不躁地看着他,深色的外袍披在他身上,少了些许平日里严丝合缝的规整,整个人都透着几分随性。 江如野总觉得今晚自己做的一系列行为都傻得可笑,分明前段时间还冲着对方厉声质问,现在又来上赶着对对方嘘寒问暖。 但傅问的态度很平和,见江如野踌躇良久,便也没再多问,潜移默化中又化解了他这股别扭。 他起身坐到另一边的小几上,挽袖煮起茶来。 咕嘟咕嘟的细碎声音随着暖意冲散了夤夜的寒冷与孤寂,傅问的嗓音融在雾蒙蒙的蒸气中,透着让人心安的宁静,对江如野道:“过来坐会。” 细微的倦意似乎在傅问睁眼的刹那就被收拾了干净,坐在江如野对面的再次成了那个无论何时都淡然冷静的傅谷主。 每次见到人时都还是会有些不忿的。 到底有什么隐情?让你始终不能告知我当年之事的真相? 只是质问的话语在腹中来来回回滚了几轮,江如野最终先问出口的却是:“你今日在医馆里……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适?” 傅问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有人大晚上过来找他为的是问一句他是否安好。 “无碍,许是近日有些疲累罢了。”傅问的说辞和下午时一样,听起来也没有任何问题。 见江如野仍旧有些狐疑一般,傅问淡淡一笑,问道:“我也是人,也会觉得累,这难道很奇怪吗?” 或许是茶汤氤氲出的雾气,柔和了傅问冷硬的气质,眼中盛着浅浅笑意时,宛如新雪初开,眸色深而温和,江如野看得有些移不开眼睛。 傅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之前太急了,有些话便说得重了些,抱歉。” 江如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是他第二次从傅问口中听到了清清楚楚的抱歉二字,罕见到江如野连做梦都没梦见过此等不可思议的场景。 师徒俩人脾气都算不得好,真吵起来硬是说不出哪一方没一点错处,以前还在漱玉谷的时候,往往是江如野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旦想通了把自己哄好了,又按捺不住率先找傅问服软认错。 来自师长的歉意和安抚总是模糊的,江如野能从温和的肢体动作、无声放置在自己房中的法宝灵物中窥见一二,但有些话若要直白地说出口,对处于上位的那一方还是会不可避免有些为难。 重来一次后,江如野感觉傅问真的变了许多。 除了他刚醒来那会,对方似乎真气狠了,说话不留情面,自从在幻境里重新遇见对方后,傅问便甚少疾言厉色过。 但或许是前段时间对方在客栈里说的话仍让他心有惴惴,江如野一边潜移默化地随对方态度软化,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多想。 “既然你现在不愿认我这个师尊,我也不强迫你。”傅问只一眼似乎就看穿了江如野在想什么,“师徒一事本来就讲究个你情我愿。” “我……”江如野心脏揪紧了一瞬。 傅问却没有因为他动荡的情绪停下,似乎要借着这一晚和他把所有话都掰开了揉碎了地说,继续道:“当年之事,你看到的只是部分真相。” 江如野猛地抬头,既因为对方主动提及此事而诧异,双眼又已经因为在意而牢牢盯住了傅问:“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有确实不能告诉你的理由,但我也能保证,事情绝不像你想的那样。” 还是同样的话,或许是因为傅问态度一系列的变化,江如野听来头一回没有那么抵触。 第一次,提起当年之事时,他没有再因为傅问模糊不清的说辞不甘、愤怒,而是沉默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昨晚……谈起一些往事时久了些,不知不觉就在这边睡着了。”江如野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对吴永年道。 往事?吴永年咂摸了一下这个词。 之前众人聚在一起闲聊时听江如野亲口说过,他才刚过十九岁生辰,哪来的往事。 更何况谁敢真的躺傅谷主床榻上去?就算傅谷主真的允了,他也没这胆子应,哪怕困得要死,爬也得爬回自己屋里去。 除非…… 吴永年的目光落在正拆着纸包的少年身上。 或许是自己来得突然,江如野只是随意拿发带束了下发,额前还有些凌乱的碎发,腮帮子因为含着糕点鼓起来一块,随着咀嚼一动一动的,浅褐色眼眸中虽还笼着浅浅一层阴霾,可整个人看起来已经轻快了不少。 吴永年也见过对方一旦认真起来的气势,强势而又不容质疑,此刻一联想,身上那些习惯和小动作简直和傅问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吴永年既觉得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他婉拒了江如野递过来的早点,等江如野简单收拾好后,恰好差不多就到规定的时辰了。 江如野在离开院子时顿了下脚步,问吴永年道:“你说来时碰到了傅谷主,他没什么话让你带给我吗?” 吴永年摇摇头。 江如野眸中闪过几分黯然。 “怎么了?” “没事。”江如野收回心底控制不住蔓延开的失落。 他只是想起还在漱玉谷时,独自出谷历练前那人总会叮嘱几句。 “走了。”他压下心绪对吴永年道,顿了顿,又扬起个笑,“谢谢。” 医馆后方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一群人,最中间的传送阵亮起幽光,随时准备开启。 虽然还未到规定时辰,但众人已经按耐不住兴奋,一早就等在了此处。 “小师弟你去哪了?一整晚都没回来。”江如野一出现,同屋的散修便围了上来关心道。 江如野正要开口,突然就看到了束手立于最前方的身影,眼前一亮。 那人身量极高,身上淡然沉静的气质往往能让江如野第一眼就在人群中辨认出来。 本应出现在此处的赵青云不见了,反而是傅问领着他们准备前往秘境。 傅问不动声色地从江如野身上收回目光。对方应该是最近着实太累了,昨晚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于是出门前没有把人叫醒。 他抬手一点,脚下的传送阵大亮,强劲灵力呼啸着灌进阵眼,法阵轰隆运转,掀起的狂风鼓起他的广袖宽袍。 傅问岿然不动立在急风中,简明扼要道:“既然人已到齐,便出发吧。”
第21章 浮幽秘境位于万丈冰崖侧畔,方圆百里内不得使用任何传送的法器,传送阵只能将众人送到山脚下,随后徒步跋涉进入秘境入口。 修仙之人大多身强体健,这样一路走去不算困难,但茫茫雪原一片寂寥,实在烦闷又无聊。 有弟子看了看走在最前方的那个颀长身影,悄声问林述道:“林师兄你最得赵宗主倚重,昨日赵宗主不还说是他带我们去秘境吗?你可知怎的突然变成了傅谷主?” 傅问去找赵青云的时候,林述确实恰好在场,但他也摇摇头:“傅谷主看到弟子名册后就改了主意,也不知为何。” 旁边有心思活络的,眼珠一转,小声猜测道:“难道说……傅谷主也和赵宗主一样,有意给自己新找个徒弟?” “怎么可能?”当即就有人反驳道,“漱玉谷虽然门人众多,但你什么时候见傅谷主有露出过重新收徒的意思?” “是啊。”其余几人人纷纷点头,“而且听闻傅谷主现在的徒弟天资不凡,深得傅谷主器重,应该也没有什么再收徒的心思了吧。” 最早提出傅问可能要重新收徒的弟子故作高深地摆摆手:“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 那人道:“我有位同乡,就在漱玉谷,据他所说,漱玉谷半年前发生了一件事情……” 语气吊人胃口得很,就连林述本来自持栖霞宗内门弟子的身份不愿表现得如此八卦,也禁不住催促道:“什么事情,快说。” 那人清了清嗓子,吊足了众人胃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听闻半年前江如野和他师尊闹翻了,一气之下独自离谷,至今都没有回去过。” “真的假的?” “这不可能吧,我可从未听说过有这回事,若是真的闹翻了,怎么不见傅谷主或江道友出来说要断绝师徒关系?” 几人惊叹有之,八卦有之,但都不大相信。 那人见别人都不信,急了:“嘿!你们别不信,我说这些都是有依据的,可不是乱说。” 他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嗓音:“听说江如野离谷前还召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剑,一剑插在了漱玉谷的山门旁,当时谷中风雷大震,暴雨倾盆而下,所有人都看见了,这还不算要断个干净的意思吗?” 江如野就走在这些人的几步前,身后八卦惊奇的议论声顺着雪原上的风吹到了耳边。这半年来时时刻刻煎熬于往事中,只需别人稍稍一提,哪怕是几个模糊的字眼,也能把他重新拉回当时的灰暗中。 浅褐色的眼眸中染上几分暗色,可当抬眼看到最前方的那个身影时,江如野又会想起昨晚对方的那声抱歉。 堵在心头的沉重与酸涩似乎被劈开了一个口子,逐渐冲走江如野自己构筑起的隔阂与高墙。 身后安静了一瞬,众人似乎都被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江如野真的和傅谷主断了?这不可能!有多少人想拜入傅谷主门下都想疯了,他放着大好前程不要,是疯了吗?”段驰语气肯定地道,“我看更可能是做了错事,被逐出师门。“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那同乡还是醉后才无意间说出口的,”那人耸耸肩,又压低了嗓音叮嘱道,“我也就是看和你们在医馆一起共事许久,才告诉你们的,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 其他人纷纷点头。 段驰也点了点头,眼里却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没多久,江如野就见对方从身边经过,快走几步越到了队伍最前方。 他没有在意,心里想着事情不知不觉慢了下来,正好走到了林述附近。 “林师兄。”有栖霞宗弟子对林述挤了挤眼,又朝前努努嘴,对着一溜烟跑到最前面的人道,“你看那个段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求的赵宗主,等青岚镇的疫病结束竟然能够和我们一起回栖霞宗,还直接晋升内门弟子,没想到才一转眼又跑到傅谷主面前套近乎去了,真是墙头草。” “算他有点本事,医术尚可,修为也到了金丹后期,我们栖霞宗如今内门弟子中结丹的也不过数十人,他能进栖霞宗不足为奇。”林述不以为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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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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