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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着他刚才说早了,江如野这家伙一点都不带怕,给自己飞速找了个道侣就算了,还根本不打算悄摸摸的,大摇大摆地就带到傅问面前来了。 反正以曲言对傅问的了解,他能同意自己徒弟突然跟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跑了就怪了! 曲言默默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在心里双手合十替好友拜了拜。 自求多福吧…… - 一门之隔的屋内,气氛冷得像冰,暗中的火药味又浓重得一触即发。 刚睁眼见到傅问,就被对方劈头盖脸砸了个滚字,江如野只觉得自己所有晦涩心绪都被怒火腾的烧去大半。 他眼神定定地落在傅问身上,冷笑一声,不退反进道:“傅谷主是觉得我碍眼了?好啊,不如您直接清理门户,一掌打死我来的干净!” “你在胡说什么?”傅问面沉如水,周身低气压已经聚集到一个恐怖的峰值。 他看得出来已经是在强压火气:“你出去半年,就在糟践自己这件事情上有所长进了对吗?” “什么糟践自己?”江如野同样态度不悦,甚至和傅问同处一室都会让他感到烦躁无比,根本无心探究对方说的是什么事情,语气硬邦邦的,“我的事情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 “江如野。”傅问连名带姓叫了一声,语气无甚起伏,却迫人得很,“这就是你和师长说话的态度吗?” 然而在“师长”二字从傅问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江如野眼中便闪过鲜明的愤怒神色,如同引爆所有情绪的导火索:“我们早已经没有关系了!” 傅问冷眼看他:“为师还从未说过要把你逐出师门。” “那又如何?我再也不想对着你这个惺惺作态的伪君子了!”江如野拔高了语调。 少年语气激烈,分明被指控的是傅问,但江如野的神情反而要激动得多,痛苦愤怒几乎快要从眸中满溢出来,眼眶都在隐隐发红。 傅问压着的眉眼又沉了几分,却不是为自己辩驳,而是道:“所以你就故意给自己找了个不三不四的人回来?” “你什么意思?!”对方的避而不答让江如野恼怒更甚。 回应他的是傅问直接从袖口抽出一沓书信甩到他身上,发出哗啦啦一阵响。 江如野站在散落一地的纸张中,感觉火直窜到天灵盖,烧得他的理智摇摇欲坠。深呼吸了几回,江如野勉强控制住自己,接着垂眼一扫,就看到了满地狼籍中极为显眼的一张请柬。 正红烫金,华丽夺目。 江如野一顿,自醒来后就一直隐隐感觉被自己忽略了的事情浮上脑海。 他还有个道侣,是个男子。 他负气出走时所识,随后迅速成亲,大告天下。 有违纲常,罔顾人伦。 而如今,他回到了和傅问关系彻底破裂的那一日。 起因便是他带着人找上门来,求傅问成全。 江如野蹲下身捡起那张请柬翻看起来。 【……幸得天赐良缘,蔺公子温良敦厚,与我缔结同心……虽悖常伦,但弟子心悦之甚,愿往后余生与其携手共度……】 江如野一时没了声。 从傅问的角度看去,少年蹲在地上盯着手里的请柬,似乎有些茫然,于是他开口时,语气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缓和:“所以外面那人当真是你的道侣?” 听到傅问的问话,江如野才站起身,没有吭声,手中仍捏着那张请柬,脸上的神情很复杂,介于否认与承认之间。 “五日前收到你的请柬时,还以为你仍旧在闹脾气。”僵持中还是傅问先开口了,虽然说的话仍旧硬邦邦的,但能看出来他极力控制住了震怒中的脾气,主动收敛起骇人气势。 “我没有在闹脾气。”江如野突然开口,他对上傅问骤然冷下去的眼神,补充完整道,“蔺既白是我的道侣。” “……” 傅问听完后有一小段时间里都没有说话,随后竟然极轻地笑了一下,江如野正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的时候,一声低喝骤然暴起:“你是要毁了自己吗?!” 如海威压席卷而来,浑身上下每个关节仿佛都压上了千钧重担,江如野当即闷哼一声,脱力往后踉跄一步,撞上身后床榻。 傅问竟是在盛怒之下没有控制住灵力,气息错乱的那瞬,磅礴修为向外倾泄而出。 在江如野的印象中,他这个师尊一直都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强势冷硬,说一不二,永远都不会被别人影响。哪怕是面对他一遍遍疾言厉色的质问和挑衅,傅问都是冷静到近乎漠然的态度,显得他就像狼狈的跳梁小丑。 现在终于失态了。 大腿那块皮肉被撞得钝痛发麻,江如野却突然笑出了声。他火上浇油道:“我爱和谁成亲就和谁成亲,傅谷主管天管地,难道还管别人成亲吗?” “荒唐!同为男子,你们要如何结为道侣?”傅问看起来都想要一巴掌把人扇醒,硬生生忍了下来,沉声怒道,“你还要昭告天下!是生怕别人不来戳你脊梁骨吗?!” “我问心无愧!”江如野不甘示弱地回敬,“有人要说就让他说!不像傅谷主,你敢把你做过的事情告诉天下人吗?!” 傅问警告道:“我们现在是在说你的事情。” “好啊。”江如野毫不在意地一笑,“那便说我的事情。傅谷主不是不知男子之间要如何结为道侣吗?我还可以和你说得更清楚些……” “闭嘴!”傅问忍无可忍,狠狠一拍桌子,“你这半年到底在外面学了些什么?如此不知廉耻!” “自然是比不上傅谷主教的,但起码坦坦荡荡,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江如野!” 一声怒喝,江如野不用看都知道傅问脸上是何种骇人神情,冷笑道:“不劳傅谷主亲自请了,我自己滚。” 他毫不留恋地甩袖出门,拉开门的刹那,屋外寒风便猛地顺着门缝扑了一脸,让被怒火冲昏的脑子冷静了一瞬。 江如野出门的动作被打断,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 傅问仍然站在原处,那双深沉淡漠的眼睛一直落在他身上,整个人毫无疑问是极度愤怒的,可是怒火之下好像又掺杂着某些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突然对方偏过头去闷咳了一声,隐隐有血色溢出唇角。 宛如一声惊雷。 先于任何理智理考,江如野脑子轰的一下炸了,比所有记忆率先传来的是对方身上铺天盖地的血腥味,接着脑中便闪过了傅问挡在他面前的那一幕。 霎时浑身发凉,江如野手都在发抖,恍惚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的回到了过去,还是仍处于前世的梦魇中。 恐惧攫住四肢百骸,他往前的脚步无论如何都迈不出去了。然而再定睛看去时,傅问唇边那点血色已经消弭,像是自己看岔了的幻觉。 可心中激起的波澜已经翻江倒海,难以平歇。心神巨震中,江如野又想起了前世这个时候的事情。 前世自己是直接把人带回了的漱玉谷,当时傅问甚至比如今还要反应剧烈,被气得差点动了手。也是从那日后他和傅问便算是彻底断绝了来往,对方似乎认定他自甘堕落无可救药,再没过问他的事情。 当时自己摔门而去,可江如野如今抓着门框,紧绷到指尖泛白,愣是无法下定决心甩袖离开。 江如野深吸一口气,收回手,转身向傅问走了过去。 他突然变卦,傅问的神情也不见缓和,想来是觉得他要回头继续大吵一通,冷冷道:“做什么?” 江如野站在傅问面前,嘴唇开合好几回,搜肠刮肚了许久,终究还是心口间的冲动占据了上风,直接一撩衣摆,对着傅问屈膝跪下了。 “你……”傅问眼中闪过明显的讶异,往前一步要把人拉起来。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拍开,打断了傅问的动作。 “你干什么?!”曲言的声音从外面响起,追着蔺既白进来,头都没抬口中就飞快道,“傅谷主恕罪,我现在就把人带出去,刚才一个没注意就让他……” 曲言话音戛然而止,看着一跪一站的两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再看看已经怒气冲冲窜过去的蔺既白,心里冒出三个大字——完蛋了。
第4章 后悔。 这是江如野脑中迸发出的第一个念头。 在刚跪下去那刻他就后悔了。 膝盖接触到地面的那刻,冰冷的寒气便透过单薄的衣料攀援而上,把他满腔冲动都冻了个彻底。 前世他一句软话都没对傅问说过,方拉下脸服软,便觉千般难堪万般尴尬,然而这股不自在才刚涌上心头,场面就霎时混乱得无暇他顾。 开了一条缝的门被人猛地拍开,撞在墙上发出“砰”一声巨响,然后一道人影带着风刮到了他身前,不由分说地要把他扯起来。 “小安?你这是在干什么?快起来!”蔺既白既急且气,拉完江如野又转头看傅问,“小安才刚醒来,就算你是他的师尊,哪有一上来就罚跪的道理!” 蔺既白突然出现,江如野先是惊讶,然后又被人一来就对上傅问弄得一愣,却没顺着他站起来:“不是……” 他的解释刚开了个头,便眼前一晃,傅问的衣角映入眼帘,隔绝了蔺既白和他的目光接触。 紧接着胳膊上传来一股力量,傅问直接把他拉了起来。 对方手指修长有力,筋骨分明,微凉的体温隔着衣袖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然而让他起来后,傅问却没看他,目光自上而下地落在了蔺既白身上。 “小安?”傅问复述了一遍蔺既白对江如野的称呼,眼眸中有暗色一闪而过。 江如野只能看到傅问的背影,但从对方的语气中敏锐地辨别出了隐约的不悦意味。 不过傅问的这点情绪只是外露了一瞬,很快又转瞬即逝。傅问没有去解释蔺既白的误解,语气平淡地对蔺既白道:“出去。” 傅问说得轻描淡写,冰冷的威压却随话音一同散了出去,蔺既白瞬间就说不出话来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那是在修为绝对性碾压的强者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蔺既白整张脸瞬间绷紧了,喉结上下滚动,可在对方的威压下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也是在这一刻,蔺既白想起来了有关傅问的传闻。 据说许久之前,傅问还醉心剑术,于剑道上罕有人敌,后来不知何故,竟转去修习起了医术,让当时不少人都为之扼腕叹息。此前蔺既白只是把这些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哪怕曲言刚才已经把一切真实情况告诉了他,他还没有什么实感。 直到此刻直接对上傅问,让他窥见了传闻的一角。 面前的男人哪怕发怒也是冷静的,那是阅历和经年累月的积累才能造就的底气,因为实力足够他掌控一切,所以根本无需露出气急败坏的狼狈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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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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