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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如野讲了自己寻人法阵探知到的结果:“师尊,此事太过离奇,周副掌门身上没有被夺舍的迹象,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和我有关的因果联系,我要去探查清楚。” “既如此,为师与你同去。” “师尊?”江如野惊讶道,“师尊素来不喜人多嘈杂,不敢劳烦师尊,若是师尊不放心,我叫闻辞陪我一起。” “曲言修为还在你之下,若真遇上意外,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江如野:“……” 他感觉被骂了,但下一瞬便被能与自己师尊同行的喜悦压了过去,江如野只是缩了缩脖子,完全没放在心上,见势就顺杆往上爬,弯起眼睛道:“有师尊保护我,那便一定万无一失了。” 少年人的眼睛很亮,嘴角翘起一个带着点稚气的弧度,浅褐色的眼瞳灿若星辰,清晰地映照出自己师尊一个人的影子。 无关刻意讨好,而是自然而然就流露出发自心底的信任与亲近。 真是……撒娇撒得越发熟练。 不犯浑惹人生气的时候,实在是嘴甜得很,无怪乎漱玉谷那些弟子们天天江小师兄长江小师兄短的,的确招人喜欢。 “那也不能松懈了修炼,外力终是外物,凡事能倚仗的终究只有自己。”傅问故意道,看着眼前人瞬间像打了霜的茄子,眉眼耷拉下来,心里肯定在嘀嘀咕咕他不解风情,面上却敢怒不敢言,于是傅问又不徐不疾地加了一句,“过几日为师要亲自考校,看你不在漱玉谷的半年里功夫落下了多少。” “啊?”江如野大惊失色,下意识紧张起来,欲哭无泪地应了声是。 傅问压平了嘴角,抬手在虚空中拂过,江如野当即便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无形丝线浮现于眼前,有粗有细,有深有浅,粗看杂乱无章地交织在一起,但定睛看去,便发现这些丝线都是从每个人身上延伸出来的,另一头落在或远或近的另一人身上。 他也不例外,江如野看到有些半透明的细线落到附近的漱玉谷弟子身上,其中属于曲言的那一根要粗上许多,而最为明显的那根,泛着银白色的流光,宛若星河织就,不偏不倚地系在了眼前人身上。 “这便是每个人身上的因果。”傅问道,“和某个人联系越深,两人间的因果线便越明显,因此要想在修道一途上走得长远,便要谨言慎行,否则在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时候,便可能被无意间结下的因果反噬。” 傅问一边说,已经准确地找到了徒弟身上颜色最浅淡的那条因果线。 那条线与其他的稍有不同,本来应该是鲜艳的红色,但因为变得黯淡,褪色成了铁锈一般的颜色,在一众纯澈明亮的银白色中,显得格外难看。 傅问指尖一动,干脆利落地就把线掐断了。 寻人法阵已经起效,这条线除了碍眼,留着已无任何用处。 江如野完全没留意到自己师尊的动作,或者说就算他发现了也不会在意。 江如野正因为傅问方才的那番话开心。 银白色流光纠缠在他和傅问之间,羁绊之深其他人完全不能及,江如野好奇地用指尖碰了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和某个人联系越深,两人间的因果线便越明显。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和他关系最为紧密的是师尊。 “以后不许再招惹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回来,听见没有?” “知道啦。”江如野一口应下,笑得眉眼弯弯,“师尊你看,这颜色好漂亮。” 傅问轻轻嗯了一声。 但江如野很快又不满起来,问道:“为什么我看不见师尊身上的因果线?” “为师的修为比你高,你自然看不见。” 江如野哦了一声,小声嘟囔怎么这样。 他闷声喝了几口茶,又抬眼看了傅问几回,像是觉得不好意思,但又实在想知道,赶在纵横交织的漫天细线消散前,问道:“那师尊身上最深的因果线是哪条?” 刚问出口便抿了下唇,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幼稚没有意义,一双眼睛却还是期待地看着自己师尊。 傅问坐在一片空茫中,不同人的因果自他身侧而过,无声又热闹,可到了他这里就突兀地缺了一块,显得孤独无比。 而傅问面色如常地回道:“是你。”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江如野当即喜笑颜开。 傅问看着,那双清冷凌厉的眼眸几不可察地柔和了弧度,荡开一圈极淡的暖意。 赵青云的回信突然从脑海中闪过。 对方向他解释完合欢宗在灵泉里留下的迷香,对他突然问起有些奇怪。 “听探查的弟子来报,若是中招,似乎会在喜欢的人面前流露出异样,但具体是怎样就不得而知了。傅谷主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是江小友出问题了?” 傅问只道了声无事,便掐断了通信符。 “师尊,我先回去了。”徒弟笑着向他告退。 “去吧。”傅问颔首。 江如野连背影看起来都心情颇佳的模样,脚步轻快地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傅问端起已经冷掉的茶盏,一饮而尽。 徒弟年纪尚小,分不清什么是仰慕,什么是依赖,什么是喜欢,这不怪他。 掰回来就是了。
第45章 半旬后,琼华剑派。 江如野刚下飞舟,迎面便见四处红绸锦缎,主峰仙鹤环绕,万千灵剑虚影齐鸣。 负责接引的修士看一眼傅问手中玉简,当即行了一礼,躬身道:“傅谷主,请——” 结契大典设在剑派主峰的同心殿,江如野跟在傅问身后一路走去的时候,听道上有三三两两的修士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脸上神色皆是惊叹。 “琼华剑派这次真是下了血本,那些灵剑虚影是镇派神剑的化身吧,平时百年难得一见,今日都被拿出来了。” “可不是嘛,周副掌门能办这场结契大典不容易,可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此话怎讲?” “你不知道?周副掌门的道侣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 傅问已经走出几步外,一回头见徒弟越走越慢,都快要停下步子扎进八卦闲聊的修士堆中去了,眼现无奈,让负责接引的修士先行离开,叫了听得入神的徒弟一声。 江如野连忙小跑到自己师尊身旁。 傅问道:“在听什么?这么着迷。” “他们在说周副掌门的亲事,听说一开始剑派的老掌门不同意,强行拆散过几回,直到后来老掌门闭关,琼华剑派皆由周副掌门掌权,这才再无人阻拦。”江如野兴致勃勃地给傅问复述自己听来的东西,觉得这当真和山下的那些话本子一样精彩。 “……整日净关注这些宗门琐事,倒是比修炼还上心。”傅问嘴上不轻不重地训斥一句,却还是继续告诉他道,“那凡人女子是周故历练时结识,两人虽情深意笃,那女子却根骨奇差,毫无仙缘,老掌门坚决不同意自己门下弟子与凡人结亲。” 江如野听得连连点头,又好奇道:“师尊怎会知道这些?” “年少时曾在此处修习过,自然知道一些。” “年少时”这三个字落在耳中,江如野眼神一动,心里像被个小勾子轻轻挠了下,试探着道:“以前还从未听师尊说起过在琼华剑派的经历。” “陈年旧事,无甚可提。” “……是弟子唐突了。”江如野的声音低了几分。 傅问见人语气陡然低落下去,垂着的眼睫仿佛都透出几分委屈,心下一顿,正准备说些什么,一道热情洋溢的招呼声由远及近,硬生生切入两人之间。 尚未及嘴边的安抚便被打断。 江如野抿了抿唇,退回至傅问身侧。 是琼华剑派相识的长老,见到傅问,过来攀谈。 那点细微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江如野在一旁听了几句,注意力很快又被不远处的动静吸引,对傅问道:“师尊,我过去那边看一下。” 傅问顺着徒弟所指的方向看去,颔首道:“好,为师等会去找你。” 那长老笑呵呵地看着两人互动,待江如野告退后,羡慕道:“傅谷主和徒弟感情可真好,我那些徒儿天天惹事生非,看着都烦。” 江如野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听身后傅问似乎淡淡地嗯了一声,也跟着无声地弯了下嘴角。 谈话声逐渐淡去,江如野刚走进人群外围,便听到最里面传来两人激烈的争吵。 “我教训我们琼华剑派自己的人,关你什么事?别以为你是栖霞宗的我就不敢动你!” 另一人反唇相讥道:“原来在琼华剑派是可以任意打骂同门的,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两道声音……都有些耳熟。 身边有人低声对其他人解释道:“最前面的那个是老掌门的关门弟子,听说刚从思过崖出来,心情差得很,前去主峰送灵酒的弟子又不小心把酒洒到他身上,不巧触了霉头,刚好有栖霞宗弟子路见不平,就和他吵了起来。” 江如野挤开人群一看,认出对峙中的两道身影后,顿时就挑起了眉。 都是熟人。 正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赫然是郑淮和林述。 郑淮脸色阴沉,吊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林述,嘲道:“一个医修也敢来多管闲事?就凭你这点修为,还是不要自不量力了。” 医修两个字出来时,郑淮脑中不自觉地联想到那个害得他在思过崖被关了半旬的红衣身影,脸色又臭了几分。 林述丝毫不怵:“你还要对我动手不成?” 正值结契大典,栖霞宗又与琼华剑派的地位不相上下,众目睽睽之下,对方肯定…… 破风声响,鞭子裹挟着暴戾的灵力二话不说就朝他劈了过来! 林述仓促间慌忙躲避,紧接着便听到了金玉碰撞的清脆细响,一道身着红衣的人影越众而出,轻盈地落于他身前,抬手就接住了对方迅猛的一击。 攥着鞭子的那只手白皙修长,看起来没用什么力气,但却把郑淮的攻势牢牢压制住,还有闲心偏过头来朝他微微一笑。 林述被晃了下眼睛。 眼前人一身耀眼的红衣,流光溢彩的细链缀在发间,侧头时左耳耳坠正巧划过一道亮光,唇边挂着的笑容张扬恣意,对他道:“林公子,又见面了。” 那张脸还是林述记忆中的模样,然而浑身气质却已经和青岚镇里那个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心事重重的少年人判若两人。 “江如野?!”郑淮气得嘴唇都在抖,怒道,“又是你!” 这个名字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兴奋的窃窃私语。 郑淮想把自己的鞭子收回来,然而用上了浑身力气也没扯动,江如野看了下急得脸色发红的郑淮,又扫过他身边那个端着洒了大半酒水的托盘、面色惊惶的琼华剑派弟子一眼,手上一用力,灵力倏然荡开,另一头的郑淮当即就被震了开去,狼狈地连退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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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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