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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张脸平平无奇,让人过目就忘,但那双眼睛却是极漂亮的,宛如上好的琥珀,提起自己的道侣时,眼中泛起柔情。 在拂雨倾身倒酒时,温文有礼地拉开一段距离:“道侣不喜我身上沾染旁人气息,公子见谅。” 还格外洁身自好。 与那些来此处寻花问柳的男子云泥之别。 挽云笑了笑,自己取代弟弟坐在了江如野身侧,试探道:“小郎君与道侣真是情深意笃,想来尊夫人一定是位风华绝代的妙人吧。” 只见一直对他们有些疏离的小郎君精神一震,眼中立刻就有了神采,矜持地笑道:“那是自然。” “你看我长得那么——”江如野滚到嘴边的话一顿,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何模样,紧急拐了个弯,“咳,你别看我长得那么平平无奇,但我的道侣可比九天上的仙子都还要漂亮,自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发誓要与他白头偕老,缘定三生。” 曲言有些不敢再听下去了,默默闭上了眼,挪了挪,离江如野远了些。 “原来如此,郎君自进来后就滴酒不沾,想来是瞧不上我们这些胭脂俗粉了。”挽云笑道。 “与旁人无关。”江如野道,“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比旁人更好,而是因为他本身就已经足够招人喜欢。” 挽云已经许久未见过这般温柔真挚的神色,半晌才轻声笑道:“郎君与夫人伉俪情深,想来平日里也是情瑟和鸣,甚少龃龉吧。” “非也非也。”江如野摇了摇头,煞有介事道,“内子脾气不好,又爱拈酸吃醋,若是我和谁走得进了些,晚上能把我在房外关一宿,要不是情非得已,我是绝对不会踏进离尘天半步的。” 挽云吃惊掩唇:“想不到尊夫人如此性烈,可真是罕见。” “我就喜欢他这样。”江如野一手支颐,笑吟吟道,“这说明他也爱极了我。” 挽云由衷道:“郎君与夫人果真是天造地设,般配非常。” 江如野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早在身边人煞有介事地说起自己那冰清玉洁、貌比玄女的道侣时,曲言就已经不敢抬头了,万念俱灰地闭着眼,生怕一不小心就露出被吓到狰狞的表情。 只是他越听越感觉不对,借着喝茶的功夫,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悄悄看了被左一句伉俪情深右一句天作之合说得眉开眼笑的江如野,心里直犯嘀咕。 这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怎么感觉还说上瘾了? 江如野已经说完了自己和道侣排除万难、九死一生才终于在一起的感情经历,端起茶润了润嗓子,又道:“我们还有个孩子。” 曲言一口茶喷了出来。 …… “嘤。”小狐狸叫了一声,战战兢兢地从宽袖中钻出头来,又被人周身的低气压震慑得不敢轻举妄动,僵硬地缩成一小团。 “到底是谁惹你了?”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拎走了快被冻成冰雕的小毛团,谴责道,“师侄的灵宠都要被你吓得撅过去了。” 薛沅尘拍了拍瑟瑟发抖的小狐狸,语带同情,夸张地摇头道:“平时你主人就被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没想到只剩你一个还要遭此无妄之灾。” 傅问冷冷看了薛沅尘一眼,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不悦气息。 薛沅尘哼笑一声:“我又不是你徒弟,你这套对我没用。” 他用指头戳了戳小狐狸的脑袋:“师侄现在又不在这里,总不能是他隔着十万八千里还能惹你生气吧?” 傅问的脸色更难看了。 薛沅尘突然嘶了一声,手背被小狐狸毛绒绒的尾巴抽了一下,留下一道淡淡的红印。 小狐狸冲这个把自己揉得乱七八糟的人龇了龇牙,抖抖毛,重新跳回傅问身上,小爪子踩着对方肩膀,偏过头讨好地在人颈边蹭了蹭。 傅问不习惯这种感觉,抓着后颈把这一小团东西又拎回掌心。 小狐狸翻了个身,也不在意,仰躺在他手中,甩甩尾巴,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 薛沅尘想摸摸不着,只能酸溜溜道:“你答应了帮师侄照顾灵宠便温柔点,别等人家费心费力帮你把神器拿回来,你就还给别人一只已经吓凉了的狐狸。” 小狐狸那对黝黑的圆眼睛在光线的映照下折射出几分淡淡的浅色,眼珠滴溜溜一转时的神色,让傅问联想起某人犯了错被他提溜到跟前训话时也是这般模样。 怕他还在生气,也不在意他的冷脸,等他训完后就眼巴巴地贴上来,要么是抱着他的腰,要么是偏头蹭他的掌心,看到自己没有被推开,便放下心来,师尊长师尊短地絮絮叨叨个不停。 气人时是真气人,乖起来时也是真的乖。 傅问捏了捏眉心:“若是青岚镇的事情解决得顺利,我便先去离尘天。” “你要怎么进去?”薛沅尘不解道,“你的修为差距太大了,压不到金丹期以下。” “昭妄剑上有我一丝精魄,短时间出现不成问题。” 薛沅尘知道对方身上肯定有能感应自己徒弟状况的东西,见让人如此紧迫要进去,事情必定不同寻常,不由道:“师侄那边有情况?” 那头江如野已经绘声绘色地说完了自己道侣是如何外冷内热、贤惠万分,把整个家操持得井井有条,对孩子也百般温柔耐心,又如何爱他爱得死心塌地,堪称天上有地下无,一张嘴说得天花乱坠。 傅问听得冷笑一声,用一种即将去清理门户的语气道:“对,有情况。” …… 江如野突然感觉背后有些发冷,自己好像要大祸临头。 但他正说得兴起,转头就把这种怪异的感觉忘到了脑后,长吁短叹道:“此番出来孩子都是内子在看顾,真担心他会太过操劳,要是能早日寻到灵药回去就好了。” 另外三人已经听得一脸麻木,挽云努力维持住脸上的笑容附和着,拂雨嘴角弯得僵硬扭曲,而曲言早就被摧残得双眼无神,根本不敢细想江如野口中的道侣是谁。 宣布宴席散去的那刻,几人竟同时松了口气。 借着衣袖的遮掩,江如野感觉自己手中被塞进了一块令牌,面前女子福了福身,留给他一句传音,便随其他合欢宗弟子一齐离去。 “寅时春熙阁,望郎君前来一叙,挽云或许能带来你想要的东西。”
第63章 “合欢宗里有黑市?”房门刚一关上,曲言就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一开始也不确定,但看那对姐弟的反应,八九不离十。”江如野走进屋内,毫不见外地先找了个椅子坐下,“传言合欢宗的黑市无所不有,却从不对外人开放,必须要靠高品阶的合欢宗弟子引荐。” “你觉得那姐弟俩会让你进去?”曲言摸了摸下巴,忧心道,“他们说到底只和你见了一面,你晚上真要去那什么春熙阁找人?合欢宗常年脱离正道,行事诡谲,万一是圈套呢?” “他们有所求。”江如野笃定道,“不然你觉得他们一开始怎会找上我们而不找其他弟子?他们也需要一个想去黑市的人帮他们完成某件事情。” 曲言恍然大悟道:“所以你才说自己有道侣,还非要去找什么东西。” 既然有道侣,还和道侣情深意笃,为了道侣来此求药,可见品性不错,本身又是历练的仙门弟子,修为想必也说得过去。 这可比那些只知道来此欢天酒地的男人看起来靠谱,又有明确目标,便也有了利益交换的可能,是个再适当不过的合作对象。 江如野得意地哼了一声:“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编得和真的似的?” 我以为你已经完全沉迷于此乐在其中了…… 曲言默默咽下了这句话,清清嗓子道:“那这个春熙阁在何处?” “不知。”江如野指尖摩挲着令牌上刻着的花纹,若有所思,“或许这便是考验,只有在寅时前找到她,才有合作的资格。” 江如野刚把令牌往袖子里一塞,就听廊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人敲响,有人道:“公子歇下了吗?” 寂静夜晚,长廊上传来的嗓音雌雄莫辨,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曲言听得心里发毛,用口型问江如野:“外面是谁?” 江如野笑嘻嘻地传音:“来与你共度春宵的人。” “什么?!”曲言登时炸了毛,警惕道,“你别诓我。” “晚上那酒有问题,里面加了催情的东西。你没发现吗?除了一开始,那姐弟俩便再没有斟过酒,后面更是悄悄把酒壶撤走了。”江如野道。 曲言汗颜,他还真没发现。 当时江如野是满嘴胡诌说爽了,他听得却是坐立难安,刚准备替人捏一把汗,此人张口又能蹦出句更让人心惊胆战的话,他一晚上光是在祈祷此事绝对不会被傅问发现就已经花光了几乎所有精力。 太久没得到回应,外面那人又柔柔地叫了一声,曲言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搓搓自己的手臂:“可合欢宗为什么要这样做?” 江如野看他的反应好玩,随口道:“你都说了是合欢宗,各门派来历练的弟子清修惯了,灵力纯粹,精元上佳,他们当然要趁夜黑风高之时来采补你这种小童男的元阳啦。” “什么叫、叫……”曲言没好意思说出口,涨红了脸,看着江如野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不服气地小声嘀咕,“说得好像你不是似的。” “我有道侣了,当然和你不一样。”江如野瞥他一眼,答得理所当然。 曲言嘲笑道:“这话你骗骗别人得了。” 江如野才不与这种准备跟剑和医书过一辈子的万年老光棍一般见识,志在必得地想,道侣总会有的,就算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的。 他掐诀使了个龟息术,对曲言道:“让人进来吧。” “等等。”曲言可应付不来这种场面,一见人要走,紧张道,“你要跑哪里去?” “当然是去解决来我房间里的那位啊。”江如野的身形闪了闪,转瞬间就消失不见,“一柱香后我来找你。” …… 等到江如野去而复返,拎着人回到曲言的屋子时脚步一顿,嘶了一下:“我是不是需要回避一下?” 曲言见到他就像见到了救星,连忙大喊别走。 他手忙脚乱地把被扯乱的衣服整理好,埋怨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江如野看一眼被他五花大绑扔在角落里的合欢宗弟子,又看一眼像见到洪水猛兽直往自己身后躲的好友,啧啧摇头。 他把手中拎着的合欢宗弟子也往角落一扔。 那人虽没被捆着,见了江如野却跟见了鬼似的,一骨碌爬了起来,连声道:“公子饶命!小人无意冒犯公子,请公子高抬贵手!” 被捆着的那个长了双吊梢眼,见同门这副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还心生不屑,上下打量了江如野一番,含情脉脉地一笑,支起身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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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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