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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似乎怔了一下,随即道:“那还是不用了。” 然后他起身,在柜台前放下一串远超茶水的银钱,跨出了门外。 老板大惊,正想追出去,却见门口已无那蓝衣红绸的身影,只听见客人的声音遥遥传来。 客人道:“我要嫁人了,这钱就当是给老板的喜钱吧。” 南地的风吹过野草,老板站在“十年小店”的酒招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什么叫嫁人? 作者有话说: ------ 2025.12.3新修 这是一个我很想很想写好的故事,起源于秋季某一日,作者笔力不足,若有错漏,多多担待,希望能够陪着大家,带来些许的慰藉 第2章 好奇害死木头人 ——————第壹卷南风起—————— 九月,满山深浅不一的绿林如绵延的海,夏暑未去,秋色似点点斑驳,零星散落于海中。 马车于山路上缓缓行驶,轿窗的青色帘子被细白的五指掀开,露出一张线条柔和,五官端正的脸来。 南地多平原,现下擎枝碧波从少女的眼前流淌而过,如此翠色起伏如海的山地,实在是少见。 “敢问,这路是怎么?” 少女的语气有些疑惑,她声音宛如雪梨揉出的沙,绵密平和,但并不细弱,反倒显得像十二三岁的少年,辨不出男女来。 一车一骑行了约摸半日的脚程,这还是少女第一次朝素未谋面的车夫搭话。 车夫李莫言并没有着急回答,他扬鞭一甩,只听见“咴咴”两声,黑马撒开蹄子狂奔,这才答道:“大小姐莫怕,近日朝凤城外有女妖游荡,我们这是闯进她的幻境喽。” 他声音粗旷,语调慢悠悠的,却不显得吊儿郎当,仿佛颇有底气似的。 那句嘴里真心带了尊重的“大小姐”,正是叫得车里面的姑娘——李莫言他主子丢在乡下养了十几年的独女,听说是叫做纪十年。 “幻境?”纪十年的声音似有诧异,须臾才缓声道,“……我以前看书里面写,幻境由蜃妖编织,梧州地处南境,也会有这些妖怪吗?” 李莫言原以为她是害怕,这么一番话下来,没想到这位大小姐懂得还不少。 幻境,顾名思义,即为幻想的集合体,以不真实使人陷入相当真实的体验中,算是中霄界数一数二的能力,且多为蜃妖独有。 然蜃妖喜水,行踪不定,中霄界这么多年,也只有在东极浮山州海中阁偶能见她们身影。 而海中阁到朝凤城,可不是能让无足蜃妖愿意拜访的距离。 “当然不是。”李莫言尽职尽责的为自己的新主子解释道,“这女妖不知是从劳什子地方得了秘宝,因此实力大增,有个幻境也不算什么了。她生此幻境,终日徘徊于朝凤城外,不害人不伤人,也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说着,青色的烟斗往旁边一磕,“不过大小姐不用担心,这幻境再怎么说都是假的,玄铁可一日千里,不过半柱香,定能出去。” 玄铁正是李莫言刚刚甩了一鞭子的黑马,它是纪毅恒早年从北地得来的珍奇,传闻其无论如何在死之前也能回到出生的故土,可谓是匹行路必备的好伙伴。 当然,他这么说,除开一匹马,自然也是有他的底气。 李莫言做了纪家纪毅恒的左膀右臂二三十年,如今已是金丹一层,奉命来接纪十年这个养在乡下的“小姐”,既是重视,也是防着这一路出什么意外——所谓幻境,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原是如此。”纪十年的声音隔着轿帘传来,语调温和,“麻烦李叔了。” 温声软语,李莫言自然是对这位“知书达理”的“小姐”充满了好感,闻言又敲了敲烟斗,“诶呦,小姐你是折煞你李叔啊,这有什么麻烦的……”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的轿帘就被人掀开,带着帷帽的大小姐径自坐到他身旁,蓝衣红绸和着帷帽上的轻纱被风刮得猎猎作响。 “大小姐?”李莫言一愣。 就在此时,拉车的玄铁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发出一声凄厉的“咴咴”长鸣,笼头猛地一转,竟不由分说地拖着马车,疯了一样冲进旁边一条根本不是路的小径! “玄铁!掉头!”李莫言脸色大变,一手死死拽住辔头,另一手还想把纪十年推回车厢内,“大小姐先进去——这孽畜造反了不成?!” 辔头被巨力绷得笔直,几乎断裂。玄铁却恍若未闻,只顾埋头狂奔。 纪十年没有回去,按着被风吹得纷飞的帷帽轻纱,看着眼前飞速倒退、愈发浓稠的翠色,帷帽下神色不明。 “李叔,”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平静,“回不去了。” 随着话语落地,身后车厢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轰”的一声,竟当场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李莫言反应极快,一把护住纪十年,跃下车辕,落在一旁。 玄铁身上还挂着零碎配件,却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密林深处,瞬间没了踪影。 纪十年按着差点被颠飞的帷帽,望着玄铁逃跑的方向,道:“李叔,玄铁方才……像是在害怕?” 刚刚才夸下海口“幻境无事”的李莫言面色铁青:“不错……这女妖,究竟想干什么?” 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身旁的“大小姐”,一丝疑虑刚升起,又被压下——这姑娘身上毫无灵力波动,断无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纪十年自然察觉到了他那瞬间的怀疑,心下讪讪: 大叔你猜对了,还真就是他干的。 甚至他就不是个女的。 至于纪十年为什么出现在此地,原因说起来其实有点复杂:他本人刚从地底爬出来没三年,就被一位山主找上了门,说是山主之前在出公务的路上爱上一个妹子,谁知道这个妹子本身就背负婚约,因为愧疚父母所养,说山主要不找个好女孩代替她,要么她回去嫁人。 山主无法,只得找上原身还瘫痪在床的纪十年,正好纪十年还有一尊傀儡,受伤期间,也需要另寻身份遮掩行踪。 两人一合计,纪十年就被送来了南境,成了那个好女孩——婚约未婚夫什么的,等他原身能动了,直接找个理由假死就行。 至于山主心爱之人的委托,两人一致认为: 好姑娘“死”了,那不也还是好姑娘。 方才玄铁惊惧、车厢解体,便是他这个好姑娘,暗中引动了早先藏在车辕和马辔上的微型符阵所做。 目的也很简单:纪十年想试探一下这幻境的深浅。 毕竟,能让他这具生傀都感到怪异的幻境,绝非李莫言口中那般简单。 “李叔不必忧心,”良心发现的“纪大小姐”开口建议,“玄铁既是突生惊惧,或许找到它,也能摸到两分线索。” ——当然是女妖留下的“线索”。他纪十年动手,岂会留下把柄? 李莫言看着被新生林木彻底吞没的来路,也无法可用。他叹了口气,从马车残骸里捡起自己的烟斗法器:“那大小姐务必跟紧老夫,只怕咱们真被那女妖盯上了。” 两人一前一后,寻着玄铁留下的踪迹,沿陡峭山路前行。马车行驶在山林间还不觉有什么,步入林间,岔路却越来越多,寂静得只剩下风声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奇怪的是,他们一路畅通无阻,顺利得令人心头发毛。 在不知第几个岔路口,李莫言猛地停下脚步,面色凝重:“这一路也太顺利……” 有点路痴的纪十年也觉出不对,但此刻他只是个“纯洁无知”的少女,只能懵懂发问:“畅通无阻,是有什么异常吗?” “玄铁从未走过此路,幻境之中,如此多岔路,我们却没有遇上什么怪事……” 李莫言话到一半,骤然抬头,厉喝一声:“谁?!” 纪十年随之望去,只见前方一棵古树枝桠上,正趴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通体雪白,四肢细小得可怜,却诡异地支棱着一个冬瓜般圆滚的身躯。它眼眶空洞,两颗眼珠子连着血丝,像腐烂的葡萄干挂在脸颊两侧。察觉到人的目光,它猛地裂开一张漆黑的大嘴,浓稠的涎液滴滴答答落下,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嗬嗬……喂……嗬嗬……” 李莫言被这丑东西恶心得连退两步,瞬间将纪十年护在身后:“尸喽?!怎么是这鬼东西!” 尸喽,无魂无魄,尸油浸染的蠢物,叛道者最低阶的使役,除了耐揍和见人就扑,一点用没有。 然而,那尸喽只是死死扒着树干,空洞的眼眶……或者说,那两颗挂在脸上的眼珠,竟精准地“锁”定了李莫言身后的纪十年! “喂……危……危险……”它断断续续地嘶吼。 李莫言半信半疑:“危险?它竟还会说话?” “尸喽不会说话吗?”纪十年适时发出符合人设的疑问,帷帽下的脸色却微微沉了下来。 这东西在看他。 不是在看他这具生傀,而是透过皮囊,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些东西…… 纪十年没再想下去:他体质特异,诡物怕他是理所应当,可一个最低等的尸喽,看到他反而凑了上来,这其中必有古怪。 李莫言显然没发现异常,手中烟斗法器微光流转,“尸喽自记载便是混沌蠢物,它能开口,必有古怪!”说罢,他反手便给纪十年套了个圆润的灵力屏障,“大小姐小心,勿出此障!” 旋即,他手中烟斗迎风便长,化作一根浑铁长棍,挟着金丹修士的威势,朝着那尸喽狠砸过去! 那尸喽反应却快得惊人,细瘦四肢一弹,便敏捷地跳到另一棵树上,躲开这凌厉一击。 它似乎被激怒,两只乱甩的眼珠死死盯着纪十年方向,细长的手臂上,竟沾满了某种粘稠的、近乎透明的诡异液体,猛地朝李莫言抓去! 李莫言察觉不妙,不敢硬接,闪身避开。尸喽的手臂抓空,落在旁边一截断木上,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木头竟被瞬间熔断一截! 纪十年瞳孔微缩。 这玩意……处处透着不对劲。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尸喽变种。但这种诡异的熟悉感…… 像是什么呢? 像……看过。 还没等他想明白,场中形势已变。李莫言手持不擅攻伐的九品烟斗,竟被那动作迅捷、四肢带毒的尸喽逼得左支右绌,越发狼狈。 纪十年看得眉头大皱。 后悔,现在就是非常后悔。早知道这幻境这么邪门,他就不手贱试探了。 眼看忠仆可能要挂彩,纪十年暗叹一口气,帷帽下的手指微抬,正准备先把李莫言敲晕再料理这尸喽—— 倏然间!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如白虹贯日,自他身后林间疾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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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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