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现在,困于旧地旧事的宋玉江终于肯开口,“萧疏,不是我不能说,而是你真的来得太晚太晚了。” 萧疏嘴唇抖了抖,他似乎是想把那根红绸看出点什么来,但他还是站直了身体,“我知道,但是您不能不说。” “有关于雪川照,您到底知道些什么?” “还能有什么?” 墙上,一道墨笔落成的小人飘至树上,嘴唇一张一合,竟是有冷冷女声响起,不复望朔居时的柔媚,讽刺至极,“变数变数,他既然不能促成你的炼成,天道所为,自是要他灰飞烟灭,再无复生可能。” 天晴空万里,白空起惊雷。 宋玉江怔愣地看着墙头的小人,似是哑口无言。 小人没管宋玉江,也没把惊雷放在眼里,“呵,我早说了你的姻缘线断裂,你若是在客栈时听我一言,至于落到如今威胁废物老头的境地。” 萧疏不卑不亢,“前辈可以随意玩笑,但我既然心有所爱,也理当如一。” 小人在房檐上翘着二郎腿,“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痴情人。” “不过你要真痴情,别管雪川照那傻缺说了什么吧。”小人语气严肃了起来,“他支开啁雨,又拒绝了你,云游方那厮故意在江上露魔气引我露面,潭州那死诡就趁机把人带走了,他的谋划我向来看不懂,但是这畜牲纠缠了雪川照许久,如今鱼落瓮中,我真保不准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 “现在你拿起镜花,她为我三魂之一,我想你知道该怎么用,若有必要,尺素江可以借你一用,快……” 小人话还没说话,萧疏便已从院中跳出,拿起墨人飞似地扑了出去。 一颗黑子不知留在石桌上,底下裂纹蛛网密布。 宋玉江站了起来,须臾,还是走出了院门。 * 马车内,雪川照靠着轿壁沉睡。 识海里,突然有一道熟悉的机械音响起。 【监测到男主能量,系统“天算”,再次为您服务。】 ------- 作者有话说:上了长篇追踪,太好了又要无限轮空,甚至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第103章 别公媒掩绞丝刑1 马车缓缓行驶在歪歪扭扭的山路上, 窗外翠色山林,片片褐色待耕的梯田错杂于林间。 绿流欲浓,褐漂浅淡。 离潭州还远。雪川照收回手,总觉得此情此景十分熟悉。 他初初去到梧州, 想要顺势而为斩掉莫名其妙的姻缘线时, 就是这样一个开始。 不过一年前他从土里爬出来, 人事不知,有机会能够做回自己,虽然雪川照没有说过, 但他也是真心觉得开心, 开心到此时此地, 再见相同景色, 竟然也不觉惘然。 [宿主宿主?]电子屏幕变成粉色, 脑海里闪烁, [你怎么不搭理我啊, 我回来了你不开心吗?!] 马车很宽敞, 雪川照靠着轿壁的头没动,心中回它, [我还以为你也被烧没了,还挺耐烧?] 天算那块电子屏幕蹦了出来,张牙舞爪地跳动字体,[宿主你还好意思说, 你要死至少通知一次我啊, 有主系统在我们肯定有其他办法,要不是你死在男主怀里,我现在就报废了!] 雪川照笑了一下,[现代词汇用得还挺流利。] 天算粉红的屏幕闪闪发亮:[当然啦, 这可是我特意进修过的,主系统说……] 它说着说着,猛地反应过来,电子音急转直下,[你你你你你,宿主,什么现代词汇,我不应该这么说话吗?!宿主你好坏呜呜呜。] [本来只是猜测,不过现在是肯定了。] 雪川照睁开了眼睛,他换了个姿势,缓缓摸上额间三相月印,像是被烫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崭新的五指。 他记忆很差,但是有关于无名,一字一句,莫不敢忘。 天算的屏幕黯淡下来,然后缓缓地变成蓝色,[宿主是怎么发现的?] 怎么发现的?雪川照缓慢地回忆了一下,才道:[是漠墟学宫。] [在中霄界二十年,我虽然没什么用,但是好歹学会了中霄官文,甚至于学习了这么久,连看到它都会下意识的混淆中文和它的区别,直到看到根本不懂的西地文字,虽说它和官文差别不大,但是那种一字不懂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让我意识到,我原本认识的是中文。] [所以最开始见到你,我并没有意识到,天算,你所浮现的,是正经的中霄官文。] 天算下意识反驳,[可,可我是书里的系统,用中霄的文字,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那你用中文试试?] 没等“系统”回答,雪川照收回手,平静地直视前方,继续道:[只有这一点,的确很难说明你不是系统,可漠墟学宫前,西极匪盗内,我想,你大约没有意识到一件事。无踪剑乃我亲手所铸造,剑器不容二主,而幽川门庭屏蔽除人以外的所有,你几经失联,要真的是系统——你是不是不知道按照网文传统来说,这一类东西都是无所不能的。] [你能够被中霄界捕捉,能够被神树屏蔽,幽川门庭和无踪剑内都无法进入……而且,我的识海里曾经住着一个人,他留下了我如今能够使用灵力的关键,他也能够察觉灵力和诡物……还要我说吗?天算,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个所谓的主系统……] 马车摇摇晃晃,雪川照抓紧了被褥,看着脑海里的全无字体的电子屏幕,[你,是不是无名?] 因为说不出话,脑海里的声音响起时,雪川照才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些话语在轻微发抖。 他努力地平复识海,从脑内传音乍落,心中便隐隐期待,期待如赤鹂境一般,能够恭贺那道黑色的影子光临。 然而他看了又看,识海无波,电子屏幕像是卡在了原地,却始终没有出现第三人。 好半响后,天算的屏幕闪了一闪,极其虚弱地开口,语气却是十足十地肯定:[不,宿主,主人不是无名。] [没有人会是无名。但是他,的确是您想的那个人。我也的确不是您想要的系统,不是无所不能,甚至于您猜测的主系统,比起说是他,还不如说是主人留下的一道意识,依托我而成型,一次天地考,一次天火,一次自焚,现在,这抹意识早已消散无形……] 如同衣衫褴褛的乞丐被拍上海岸,阳光曝晒,干裂与炽烈的酷热撞得天旋地转,雪川照再一回神,话语已是脱口而出:“什么天地考?!!” “天地考?”他这一声没能控制得住,马车外,宋玉鞍笑呵呵地搭话,“表弟是想起了十七年嘛,那个时候,还多亏你救我,不然我都活不到这个时候,救命之恩,应当涌泉……” “是吗?” 雪川照忽觉疲倦异常,厌倦和恶心涌上喉头,不上不下,打断道:“如果我知道那个励志要打破仙凡之别的小孩十七年后成了这样,那我是绝对不会救你的。” 话音落下,马车外一片寂静。 车内,雪川照没管他这话宋玉鞍的什么反应,他盯着轿壁,淡淡道:[你…继续说。] 脑海内的天算道:[其实,主人一直都在看着您,宿主您先不要激动,二十年前,主人是诛己不假,但是他体质特殊,魂散声散而意识不灭,所以说,他一直在看着您,而我就是他为您留下的,可以说是最伟大的作品——不论我是不是系统,但是您能够回家,是真的。] 魂散声散而意识不灭…… 雪川照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身上一阵失力,他歪斜软倒在轿壁上,无法避免地想起这些年干的事,近乎解脱地颤抖了好一会,那张惨白却宛如工笔画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是吗?]他声音轻轻。 天算没有读懂雪川照的言外之意,它的电子屏幕急速变化,像是怕他不肯承认,颗粒状的,简陋的面板褪去伪装,四角柔软展开,变作一张红白交错的卷轴。 卷轴长三尺,上空白一片。 天算舒展身体,比起电子屏幕,它在这上面表现得更为优雅,卷轴上字体蹦出,却是字体恭谨,笔锋张扬如按捺长剑,[宿主请看,这就是我的原身。] [主人炼制我时,是仿造的类似于谱写命运的织卷一类的东西,只要我收集能量,等到这世界上在某种力量的冲击下产生了等同于毁灭的契机,我便能够开启传送到宿主世界的通道,绝无意外。] 雪川照道:[但是你布置的那些任务,和男主…不对,和萧疏有什么关系?] 一桩一件,如果天算为“无名”所制,那么接近萧疏,不求顺从命运,所获得的能量,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过没等天算回他,马车外的宋玉鞍沉默半响,也缓缓开口。 宋玉鞍道:“我不相信。” 有马长嘶一声,宋玉鞍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轻飘飘的,“表弟,如果你真的回到那一天,不管是我还是云游方,你都会救的。你就是这样的人,不对吗?” 雪衣少年数着拍子,“把我想的这么好?” 宋玉鞍不置可否,“表弟,我一直没忘掉十七年前说的话,可是现在这个位置,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而我不变强,谁会听我的话。” “我做这件事,从来不要别人的认可,可是少君,你知道吗?不管是宋殇容还是宋玉林,他们都不会有我好,也没有人,比我更胜现在宋家家主的位置。” 北疆为诡师妖魔横行之地,往日素来是宋家这能出“北法主”的家族统领。近些年剑盟借秘境入主北地,潭州外大多氏族都被剑盟有所威慑,而宋玉鞍就任家主,虽然常说自己是边缘人物,但在承受剑盟压力的当下,一边卖他,一边又能在雨停的第一时间,略过宋家的那群老东西赶到此地,车马“侍卫”兼备,也却是“最好”的家主。 如此,雪川照想,在承受几方压力的当下,也许是他这颗棋子已成定局,能放下些心的宋玉鞍也会说出些真心话。 不过这些与他无关,雪川照不紧不慢地敲着轿壁,这是玉石所造,却光滑且厚实,敲不出声响,反而磕得他指节发麻。 雪川照心道:[天算,你还在吗?] [……我在。宿主有什么事吗?] [帮我监测一下诡异程度有多少吧……算了,直接说有多少诡物吧。] 卷轴上铁画银钩,[三十五。] 雪川照终于数完了拍子,他一扬袖子,朗声道:“那就好!” 旋即,山间行驶的宽大马车上,锦绣的车帘中一道人影如疾风扯出,深衣翻滚,风扯绿琮。 “您……”驾驶着马车的宋玉鞍还没笑完,下一瞬,他的头便被一股大力贯下马车,车辕断裂,辔头偏移,好歹没四分五裂。 雪川照笑意盈盈地把人踩在脚下,心情忽而好了许多,“让铁尸离我远点,不然我可保不准你的宝贝会不会报废。”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9 首页 上一页 10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