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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几人最少也是醒道境起步,这些魔兽速度又快,还皮糙肉厚,地级兵器都难伤害,而这突然出现的少年却如此轻易地把他们搓扁揉圆,到底是何方神圣?! 电光火石间,被捏住足腕的魔兽后足抓住树干,它竟是活生生拽断了自己的手,两爪借力就把前爪刺向雪川照,与此同时张开血盆大嘴,不要命地向他咬去。 剩下的三人也看出了这少年来者为善,柳丹心双手拧刀,她一身血汗,顷刻间提刀要上,但少年反应更快,他扬手再次握拳,水光隐约,竟是有风雷之势。 在那风雷忽动的拳势中,无人知道雪川照体内几乎要被水撕成碎片,汹涌的水波沿着身体撞击着不存在的道宫,三相明月印所固的灵魂近乎摇摇欲坠。 寒冷彻骨,如同菖蒲投身海中暗流,逐渐混乱的思绪中有声音前后响起。 一道沉稳的嗓音道:“十年,如果有一日你不得已要用别人的武器时,也要做好被武器吞噬的准备。” 又有活泼的声音笑:“纪公子,你会做到的。” 最后是带着苦涩的调笑:“小十年,如果有一天你也无路可走,你待如何?” …… 如果没有武器,他连灵力都使不出来,但他也不能在这里被反噬。 雪川照咬紧牙关,他近乎撕扯般地停下了那拳,隼爪破掌而入,血肉横飞,可他却一手拦下了身后的柳丹心,被刺破的手掌五指扣住魔物的足腕。 “走!” 刚刚被抡走的魔物也开始复起,猩红的血滴在地上,对于这群牲畜而言无异是最好的催化剂,他们双目猩红,齐齐围了上来。 柳丹心一脸惊恐,见状却是道:“这怎么能行?!” 雪川照面无表情,他吞下喉头涌出的腥气,轰得打出一道灵气,拍开了要接近阵中几人的魔兽,“我叫你们走,留在这里只是碍事!” 柳丹心似乎还要反驳,但是纪恒毅作为一家之主明显比她想得更多,他一把揽住修士,和阵中两人对视一眼,急忙撤去阵法匆匆离去,只留下一句快要消失在风里的话。 “多谢前辈,若此后有需要我纪家相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雪川照把手抽了出来,他手中血淋淋的伤口,在四人离去后,魔兽们争先恐后抢食的血液也变作了漆黑。 他毫不在意手中深可见骨的伤口,魔兽爪带倒刺,他把一两根卡在里面的掏了出来,才握了握拳。 还行,能动。 天地风花雪月中,唯有月光荡涤魔气,但此刻位于燕京城外,北疆之中,他敢调动属于宋家的“月”就相当于把自己置身在唯一的庇护伞之外。 而他现在还不能死,也不想被关。 [宿主……] 有铁画银钩的卷轴在他脑内展开,字迹晕墨团,似在啜泣。 [没事。] 雪川照看着近在咫尺的魔兽,他眯起了眼睛,心中唱念: 以我血身,祭煞四方,叩问炁主,再借天地! 在雪川照学习代行术的伊始,见啁雨掌水,曾经真挚地向他请教过,自己为什么不能学习这东西。 啁雨对此的回答是,所谓天地炁气,水为本源,作为一种呈现于外的手段,其杀伤力大概是风花雪月的四倍不止,血气太重,你还是不要用的为好。 雪川照那时候深以为然,血气太重的东西,对他而言意味着失控,而一个背负着很多的人轻易失控,这代价也是普通人所承受不起。 但比起被武器反噬,雪川照觉得,再一再二再三,他的控制力已经远超从前,所以该偷懒时还是偷一偷懒好。 血液漆黑,利爪银白,那蓝光流转的水钏停止了颤动,伏魔井中突然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魔兽们面目狰狞,撕扯着要上前分食这孤身一人的少年。 可是刹那间,水如露如电,林间腾起云雾,无形之中,似乎有水波自遥远的天地接踵而至,可是看不到,摸不着,不是大江大海,也非溪止川流。 “幸好,你们体内也流淌着水啊。” 魔兽们听不懂少年在说什么,但随着一只残破的手碰到天灵盖,玄青色的鳞片下有什么东西在迅速蒸腾,但雪川照不闪不避,怪异丑陋的兽还没来得及狂喜少年空门大开,就猝然炸成了一朵血花。 “砰!” 四足兽的骨头被整个脱出,鳞片做烟花的碎屑,血肉做烟花的燃料,雪川照穿行在林间,深衣上不染尘埃,水钏似默默无闻的装饰品,他点过一个个魔兽,毫无例外地看着它们毫无反应地死在自己手下。 一,二,三。 剩下的魔兽已然清楚了这个少年的可怖之处,它们终于被本能能驱使,转身欲逃,但能冯虚御风的雪川照哪能如畜牲所愿,他穿行于茂密深林,快捷而迅速地“放”完了剩下的烟花。 代行术结束,一路骸骨碎片,雪川照才发觉这几只逃跑无状,竟是回到了原地。 他松了一口气,这一次好歹没眼前一黑,但窸窸窣窣地,翠色林木之中,似乎有气息在飞速接近。 雪川照抬眼看去。 ------- 作者有话说:约了同人稿没法放晋江,如果想看可以xhs搜春衫暖客 第109章 夏与我唱秋离歌2 北疆有个奇怪的现象, 以迎江镇为首,靠近尺素江的部分镇子,即使不供北法主,极少受魔物侵扰。不论是魔修还是魔兽, 要过了迎江镇, 深入北疆才有。 虽说道魔现下已握手言和, 但按照大魔的说法,他心力不佳,偶尔管不了魔兽和叛逆的魔修也是情理之中。 按照这个情理之中, 脱力的雪川照席地而坐, 原本以为来的会是个魔修。 他脑中混乱一片, 模糊的视线中, 出现的却是玄衣散发的青年。 是萧疏。 如同吃独食被逮着个正着, 雪川照飞速地把手就往身后藏, 睁大眼睛, “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 “谁干的?” 萧疏几步落到他面前,雪川照还没站起, 青年就半跪下来,一手轻巧地抓住他要往身后藏的手,面色阴沉可怖。 他漆黑的眼直直盯着被穿透的手掌,目光仿佛要填补那裸露的骨肉。 温热的指扣在手腕上, 动作很轻, 雪川照后知后觉的痛了起来,他瑟缩了一下,没把手抽回去,道:“呃, 是魔兽,不过它们已经被我解决了。” 他下意识想笑,萧疏已取出了一颗白色的丹药,灵力充沛,药香扑鼻,一看就品相不凡。 雪川照的手瑟缩了一下,“也不用真这么好的丹药吧,我其实还挺抗揍的。”能从千里悬崖上飞下不受伤来着…… 萧疏没让他的手逃走,两指捏碎丹药,轻柔地敷在他手上。 黑血流尽,被魔物刺的手上血肉模糊,像是个正常的,惨烈的伤口。丹药溶成碎粉,落在创口处激起一片麻痒,化做水光遁入其中,却不怎么痛。 “不是最好。” 萧疏动作轻到不能再轻,见药生效,顺势取出一卷浸泡过灵药的纱布给他缠了几圈,才抬起头来,“谁干的?” 不就是魔兽嘛…… 雪川照对上那对乌黑的瞳仁,满口“真心话”却同林间无形的水汽溜走,只能道:“云游方。咳,就是那个大魔。” 萧疏的眼一错不错地看着他,脸色实在是称不上好看。 雪川照一看就知道他误会了,本欲摆手,但手还在人家那里,他就眨了眨眼,补充道:“你不要误会,这一出恐怕不是他针对我,按照现下燕京城的状况,修士除魔反倒被魔族杀害,才是最好的结果。这么说,其实是我破坏了他的计划。” 北疆信仰北法主,是因为他切切实实可以除魔,连法主庙前香灰都能驱散魔修。而也是如此,北疆在历史上大多是以山上法主观为主,而道观又受世家掌控,唯有缴纳“香火钱”才能进入法主庇佑的范围,观里拜神,甚至是富贵权势有其一者的特权。 道魔之争后,大部分魔物受云游方辖制,法主观的存在也就变得可有可无,少部分不受控制的魔物虽然存在,但北疆也有“除魔”的规矩,是以它们影响不大。 而不为外人所知的是,镇魔除魔作为一代北法主发扬光大的习俗,寻常修士就算有伤到魔兽的实力,也没有杀死它们的力量,除魔通常需请法主小像,否则随便几个人去,就是羊入虎口。 如今按照燕京城现在的格局,仙盟想要入主其中,宋家必不是坐以待毙之相,说得难听点,法主像的存在感越弱,世家们也越无利可图。 是以比起和平,燕京城中的北疆世家,都更希冀死亡,鲜血以及历史中永恒不灭的恐惧重来。 作为历代北法主的亲族宋氏,更尤如此。 雪川照回想了一番,正欲给萧疏科普些北地小知识,青年就率先开口了。 萧疏道:“你好些了吗?” 修长的五指扣在雪川照脉门上,灵力如河流涌入他的经脉,随着话音落下,萧疏掀起眼皮仔细看过他的脸色,仿佛是在担心自己做的不好。 “好,好了啊!” 不知为何,天不怕地不怕的雪川照竟然有些心虚,他狠下心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咳”了一声,“你怎么现在就来了,我不是说过,你现在……” 萧疏半跪看他,面色平静:“我不够强。” 那声音温和无奇,全然是叙述的语调。 雪川照的话突然堵在喉头,“萧疏,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雪川照毫不犹豫:“把‘我不够强’说得像是‘我该死’。” 沉默须臾,萧疏的指扣成拳,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遏制自己暴起,但又仿佛只是被林间夏风吹动,蓝色的发带微动。 萧疏道:“保护不了自己想保护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看着他受伤,和‘该死’有什么区别。” 雪川照失笑,伸出那只完好无损的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话也不能这么说吧,你想保护的人也不是傻瓜啊,他有力量,能自保,活在世界上,偶尔受点伤也再正常不过吧?” “我知道。” 萧疏看着他,惨淡无光的病容上神色并未褪减半分,他忽得一动,侧脸一避,反张嘴咬住了雪川照的指,“喜欢一个人,爱上一个人,见证心之所向于此峰回路转……” “!” 青年的咬并不用力,此刻他的洁癖似乎成为虚谈,唇含指节,舌尖在指尖触碰似的轻点一下。 “十年,我不会只等着心爱之人的死讯,这样太正常不过。” 湿润滚烫的舌尖,比武器的反噬来的更加汹涌,那一点温热从指尖毫无规章地撞进脑海,却是温软热浪,此起彼伏地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神智。 雪川照的胸腔内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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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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