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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提这位还是纪家长房独子,单单身份就能在朝凤城横着走了。 马车外,纪十年口中能够横着走的纪霜元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马车。李莫言自觉让到一旁,躬身做请。 纪霜元点点头,他踩着脚蹬缓缓走到轿厢口,微微低头掀起轿帘一角,向内递去一只手。 纪霜元道:“妹妹一路辛苦,父亲母亲昨日因要事赴外,特命为兄在家,专候妹妹归来。” 男子声音不大不小,正巧能让在场之人听清。 而也就是这么一句,让街上众人一寂,忍不住朝那被掀开一截的轿帘投去目光。 车轿内仍是没有动静的样子。 纪霜元没有再开口,他将轿帘再掀开一截,足以人弯腰从中出来,脾气极好的把手再往内一递—— “是吗?那就多谢哥哥了。” 马车内乍然响起了一道绵沙般的声音,语气却傲然,仿佛万物天生为她所有,却也透露着蔑视众生的可恶。 这位小姐终究是被纪霜元从轿内请了出来。 她头戴幕篱,白色的纱轻飘飘地没了半身,只剩一截柔长蓝裙曳地。因着右手搭在哥哥手上,略大的手上五指纤细修长,肤如凝脂,有纱顺着她手分两侧而下,能借此见腰扣环长红绸,腰带剩下的藏进迷蒙的白里。 如此一人,遮遮掩掩,令人浮想联翩。 纪十年顶着无数打量的目光,他任由纪霜元虚虚扶着自己下了车,抱怨道:“刚刚也没人接我,这斗笠好遮掩视线,知不知道很麻烦啊?” 纪霜元被他噎了一下,“……的确。” “是吧是吧,”纪十年装作毫无察觉,他隔着纱帘朦胧地扫了一眼门前的众人,“呃,你们是?” “啊呀,我是你二婶,你二叔和三叔昨天都跟着你父母,也就是大哥大嫂去外面了,还顺带捎了你的两个堂哥哥去。”浅色衣裳的妇女先一步迎上来,扯过旁边畏畏缩缩的男子,“不过呀还是有人想留在家里等着你来,看看,这就是你三堂哥。来,凝真,给堂妹打个招呼!” “堂,堂妹好。”纪凝真飞快地看了纪十年一眼,又低下头去。 “你这孩子!”妇女怒其不争,斥了一声,又对着纪十年扬起笑脸,“凝真平时不见人,这是见着妹妹天仙似的害羞呢,小云别往心里去。” 什么小云?纪十年眉心一跳,疑惑道:“哦……小云叫谁呢?” 他问得理直气壮,自然也是有理直气壮的理由。 纪十年自认还没有老年痴呆,现在可还是记得来时山主告诉他,这纪家小姐自出生起就被送来,本家尚未赐名,所谓名字都是由着她自己取的,也没告诉纪家这边。 女子一愣,像是被他这话提起,讪讪道:“这,这是……” “进去说。”纪霜元道。 他一声令下,纪家众人又变作了鹌鹑,女子不住点头,“是了,小……” 她说着,却又不清楚自己这个[侄女]的真名,一时间犹豫不决,吞吞吐吐。 纪十年贴心补充道:“纪十年,流水十年间的十年。” “真是好名字。”女子笑赞道,她面色坦然,并不见尴尬神色,“小十年一路风尘仆仆,如今是该先歇歇,你看你婶婶,光顾着拉你叙旧了。” 在婶婶招呼自己进府的间隙,纪十年敏锐地捕捉到纪霜元面色一动,而李莫言在路边站了片刻,就像是受到示意似的,自行驾上马车,往街的另一头驶去。 看起来像传音。 纪十年想起李莫言此前押送剑盟之言,知道应当是通知纪霜元有关周红鸾一事,只是不知道自己在其中被描绘如何。 他漫不经心地收回了余光,顺着自己这位便宜哥哥,和着寥寥无几的亲人入了府。 纪府人丁并不算兴旺,纪恒毅这一代更是只一门三房。厅堂只两间厢房那么大,绕过屏风,中堂高悬一副山水松鹤图,两侧配以齐整对联,堂下座椅依次排开,皆为红木所制,如今主宾位上铺有秋香色软垫,香茶散着淡淡的雾气。 纪霜元带着纪十年几人以及几个仆从模样的人进了厅堂,领纪十年坐上主宾,这才端坐主位:“你一路舟车劳顿,如今寒暄也不由过多。你的院落父母也早命人收拾妥当,为兄看过,一应陈设俱是新的。不过我终究不是姑娘家,你若有不称心处,只管吩咐管家。” 他说着,就从带进来那些仆从点了一个细高的女子:“这是周管家。你找不到她的来找为兄,或父亲母亲说亦可。” “见过大小姐。”周管家对着纪十年一拜,“小的平日里都在府中,若有什么需要,主子只管吩咐就是。” 纪十年懒得猜测这一番话里有多少意思,他胡乱应了句好,看着纪霜元又要开口,心道这哪里是寒暄不多的样子。 “行了。”纪十年果断地插嘴道,“我回了家,难道还能被欺负死了不能——他们一个一个我懒得认,只要知道我是纪家主子就行。” “……妹妹。”纪霜元的话一顿,却是无奈了叹了口气,对着边上站着的仆从挥挥手,“你们下去吧。要记住这位是我们纪家的大小姐,从今以后见她如见我,此后如差池,想来你们也是知道的。” “喏!”几位仆从面露诧异,却是低下头去,躬身退出了大厅。 “行了。妹妹要先休息吗?”纪霜元道,他扫过堂内二婶与纪凝真,“还是说要和婶婶堂哥叙叙旧?” 纪十年看得出来,这位纪霜元明显是纪家的主心骨:如果说他的便宜堂哥看起来是不爱说话,那么他这位圆滑的二婶从见面到此刻,却是一句话都未曾打断。如此氛围,实难不想纪霜元平日绝对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 难怪那些下人那么惊讶。纪十年想起仆从们退下去的眼神,心道他这乡下来的[小姐],恐怕是当了一次意外。 “不了。我就想问一句,”纪十年看着堂内两人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所以小云是谁?” “是你。十年也很好听。”纪霜元言简意赅,望向堂下最先说出这话的二婶。 “小云当然是你呀。”二婶坐在红木椅上,笑容慈蔼,“霜元说的不错。十年在外面住了那么久,大哥大嫂难免也是想念女儿的,就给你挂了这么个正名在祠堂——纪云,这名字是不是很好听?” 纪十年表示自己有点附和不出来——因为如果说有早一步告诉他有现成的名字摆着,他当初干嘛要用真名? 等着之后被男主鞭尸嘲讽吗? 作者有话说: ------ 国庆过爽了,还有两章左右随榜更完,期待下一个榜(如果有的话),没有还是隔日,欢迎大家多多收藏评论,下一章某人出场(*v) 第13章 夜见茵茵做梦蝶 “还行。”纪十年掸开衣摆上不存在的灰,站起身来,“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他没等纪霜元点头,大步跨出厅堂。 门口乌泱泱站了一大群仆人侍从,纪十年这一出来,这群人立刻齐声道:“见过大小姐。” 看来这场立威风的戏码是早为自己备好了,纪十年想,纪家居然这么好心吗? 秉持着娇纵大小姐的身份,纪十年没理。他从前面一排刚刚在里面见过的点出周管家,“我累了。你,带我回……” 纪十年张了张嘴,像是没想起来该怎么说。 “喏。如今外面风大,”周管家立刻接话道,“还让小的迎您回院。” 她反应迅速,姿态低微,一副完全找不出什么错的模样,纪十年轻哼了声,幕篱下的头倒是轻点了一下。 纪府人不多,院子倒是意外的大,周管家带着纪十年沿着游廊穿月门后一路拐了三四个弯,这才带着人走进一方别院。 别院处于主宅东侧,是常见的庭院合一的布局。庭内墨荷与十丈垂帘交错摆成小形花坛,桂花树在清风中摇叶瑟瑟,桂与菊的香气交织中,二层小楼在庭中被植木捧出,院中甚至能见引来的活水布出小湖,分植南天竹。 梧州并不算南地核心,尚且未遭仙楼观宇的风格浸染,纪十年这方院子算是严格遵循着一步一景。 当然,纪十年在看到他这家的第一个感受,就是幸亏弑天仙是个修仙世界观,否则他住这里,不出半个月就能被秋蚊子咬死。 算了,纪十年想到本体,只觉恐怕三天足以。 周管家带着他一路走进小楼厅堂,一招手,不知道从哪便鱼贯而入一群侍女。 周管家道:“大小姐,这些从今以后的伺候您的婢女,吃穿用度,只管吩咐着她们就行——若有不听话的……” “不必。”纪十年看着面前一只手都数不过来的姑娘,幕篱下嘴角抽了抽,“本小姐不喜欢这么多人伺候,你让她们都走吧。” 周管家脸上不由浮起一丝惊讶,“这……” “我说了,我不要这么多人。” 纪十年再次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她环顾在场众人,尽量把头仰到透过幕篱都能看出来的程度,“反正过段时间就要嫁给那个废物了,给我安排这么多人,死囚临终也要有个放风的时候吧?” “家主夫人绝无此意。”周管家哪里替纪恒毅夫妻俩扛得起这口大锅,恳切道:“大小姐初回府,身边自是有人要紧着伺候的。” “那我不管。” 纪十年老实说是有些不忍心的,但师傅制这生相傀儡时捏到脖子以下就被他穿了,所以理论上他现在还是男扮女装,除开没有喉结外完全是纯爷们。 纪十年好歹是在红旗下长大的少年,实不能毫无芥蒂地接受和一堆妹子们生活。 可怜他还是个弱智脑残一ooc就要被系统接管的角色。 虽然说这么形容自己不对,但是纪十年现在的确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那一款。 还是暂时领不了盒饭尤其欠揍的那种。 说起这个,纪十年不由想起天算解释的那一句男主喜欢,真心为萧疏的审美担忧了一番。 …… 又扯远了。纪十年拉回飘远的思绪,看着周管家为难的表情,咬了咬牙,正准备开口,屋外便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让她们下去吧。” “见过大少爷——” 纪霜元踏进屋内,他对着主动让开的侍女点点头,目光落到周管家身上,“你也下去吧,母亲父亲那边我去说。” “喏。” 闻言,周管家面色稍缓,领着屋内侍女对着纪十年行了礼,把小小一间厅堂留给了兄妹两。 又是厅堂。 纪霜元并没着急坐下,甚至没着急开口。他站在原地定定看了纪十年半天,才叹了口气,“怎么,和哥哥说话也要隔着面吗?” 还以为对方终于要发难的纪十年有点懵,“……啊?” “哥哥说,”纪霜元好脾气地重复道,“你在家里,不用害怕,可以不用时时刻刻都带着一层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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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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