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算的屏幕划过六个点,它补充道:[而且按照宿主你这个说法,中霄界没有教资,大家岂不是都在无证教育,怎么就男主出了问题?] ······ 第二日,纪十年早早从床上醒来,洗漱完毕时,单云逐已坐着木制轮椅在院子里欣赏起了粉白的花瓣,身边空无一人。 纪十年倒是第一次看他用这个,两个仆从不知为何不在,他随意用缎带扎了双髻,走到了他身边,“宏宇也不在?” 单云逐手上还拿着洒水壶,他随意撒了撒,头也没抬,“他们都不在。学妹起来了?” 纪十年应了一声,这才想起中霄界没有农历公历之分,昨天九月十五,正是月圆之夜,奇道:“你们没去十全居…这么相信我?” 单云逐洒水的手一停,终于舍得抬起头来,“我这不都是付出了学妹想要的代价了吗?”他笑了笑,道:“而且,老板告诉我们是下个月,学妹如果成功了,那也不必那么麻烦不是。” 纪十年眯了眯眼,“不。我一定会成功,不过你们还是要去。” “一定成功怎么还……”单云逐狐疑的话停在嘴边,他看向纪十年,笑得意味深长起来,“看来学妹对这十全居很感兴趣啊?” 纪十年正有此意。 十全居在《弑天仙》是个边角料的设定,但春汀兰巷那一夜,萧疏却说十全居在本地颇有威望,并且默许其员工夏枝被霸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正如一本文绝不会出现一个毫无作用的大设定,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难磨十年刀那个蠢货又挖坑忘了填,而现在这个世界自主完善了逻辑,就像他此前遇到的种种异变一样,都像天算说的一样,是正常的。 为了避免再被突变的剧情打个猝不及防,纪十年决定先下手为强。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纪十年也不隐瞒,他点了点头,“所以说正巧。今晚我就可以治好你,但是,要辛苦你维持这样的状态,直到下一个月圆之夜。” 单云逐道:“那还是等三日之后再治我吧。” 纪十年有些意外,蹙眉道:“为什么要三日后,你要写遗书?” 单云逐被他的话一噎,笑道:“…不是,我真的没有怀疑学妹。不过就算是我,也难保在身体健全的刺激下忘了该怎么当个废人,那位老板绝非凡众,要瞒过他的眼睛,我还是多熟悉熟悉这弱不能行的状态吧。” 纪十年点点头,没想到这位看着不靠谱的却如此靠谱,怀着感激之心,真挚道:“多谢多谢。”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前一天还斤斤计较的单云逐笑得和蔼异常,“我看宋学弟与你关系匪浅,这事要瞒着他吗?” …… 这事和萧疏有什么关系? 昨天晚上他暗示的后果还历历在目,纪十年不觉得这方面对方能老实到哪去,随口敷衍道,“爱瞒不瞒。” 聊了这么几句,快到入学帖写的上课时间,外面还没有李莫言和清微回来的踪迹,纪十年想起对方应下的那句“宏宇也不在”,不由问道:“李叔和清微呢,你看到他们两了吗?” 单云逐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开始浇花,道:“没看到,大概是被上面叫走了吧。” “上面?” “嗯,学宫长或者八大长老吧。最近甜水畔附近沙匪泛滥,为了防止我们这些带仆从的浑水摸鱼,隔一段时间就要把仆从召在一起,看看有没有被沙匪钻了空子。昨日学宫开学,仆从也更多,今天查一查也是理所应当。” 纪十年倒没听过这种事,道:“沙匪还会混进学宫,他们要干什么?” “那就要看他们是收了那个氏族的钱。” 单云逐浇着桃树,笑得兴致盎然,道:“沙漠里的这些氏族,名为夏赫格尔的儿女,为了地盘,绿洲,以及无名之子的水可是斗得头破水流。如今西极匪盗把剑盟拉下了水,学宫却仍旧稳坐高位,如何让人甘心。” 纪十年第一次听这个说法,沉吟一番,道:“所以你是说,赫赫有名的西极匪盗,是这些氏族争斗养出来的?” 单云逐道:“呵呵,我可没这么说。” 纪十年懒得和他猜这些你说我不说的权力争斗,还是选择关心一下两位忠仆的去向,“···那学宫一般什么时候把他们放出来?不会误伤吧?” “放心吧,学宫建立多年,辨认沙匪这个环节上从没出过错。不过时间我也说不准,有时候一上午,有时候两天——哎,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纪学妹这么着急找他们,仆从也没法侍候你进入八大院的区域啊。” 眼见着桃树下的水都要被水冲成稀泥,单云逐终于大发慈悲的收了手,推着轮椅滑入自己的屋子。 徒留纪十年站在原地,内心弥漫着淡淡的绝望,心道:我也不是要他们伺候啊,画院在哪?我路痴啊! 无法,没忠仆的纪十年像颗草,他呆呆在院中站了会,最后还是认命地推开门。 希望这里的学宫没有教导主任抓迟到的学子。 他正想着,却见着门外有一道熟悉的人影。 桃粉如云,一身红衣的青年站在云霞下,刻意雕琢就的苍白病容映着淡粉,对着他微微一笑,道:“十年。” 正是萧疏。 纪十年被他叫得差点失手从额间掏出银戟,一连三步退到院中,警惕地盯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萧疏见状有些无奈,他站在原地,温和道:“是李叔今早被叫走时拜托在下,他担忧你上学放学无人照管。” 纪十年虽然做好了奉献生傀的准备,但昨晚的一切对他的接受程度来说还是一个大挑战,他慢吞吞地走出了院门,却还没放下戒备,“哦,我知道了——那你干嘛那么叫我?” 萧疏维持着三步之遥,替他阖上了院门,道:“抱歉,在下见学宫里没有南地的叫法,便想着入乡随俗。十年若是不喜,称作同窗可好?” 少爷小姐并非只有南地这么叫,但漠墟学宫作为入学帖只要有钱就能进来的学府,豪掷千金,大家之流者到处走,如此称呼,恐怕路上回头的没有一千也有一百,谁知道叫什么小姐。是以萧疏这个叫法,其实是很合理的。 而三十八岁和二十岁被称作同窗,纪十年总觉得这有装嫩的嫌疑,他摇了摇头,哼道:“不用,你就那么叫吧。” 萧疏笑着看他,却没有再吐出那惊心动魄的两字,率先向前走去。 “好。器院就在画院隔壁,先跟着在下来吧。” 依照八卦而建的学宫路分布复杂,按照中霄界大部分修道士的审美来说,简直是妙不可言;按照纪十年个人的审美来说,作为一个路痴,他无法公平的评判。 像藏剑阁多好,一条路走到死,本身还格外惹眼。 林木与建筑交错,小道纵横,红衣的学子们如同游鱼穿行其间,不乏有几个学子对着岔路口一脸迷茫。 萧疏带着他穿行其间,步伐却没有停过。纪十年亦步亦趋跟上,和他并排,道:“喂……你不是刚刚入学吗?怎么知道器院画院在哪里?” 萧疏想了想,道:“这也不难,按照八卦推算,还需要知道吗?” 纪十年无语凝噎,“呵呵。” 他自讨没趣,心道怎么忘了萧疏是个天赋怪,寻常人需要解决的问题在他这完全不是难点。 半柱香后。 比月门稍高一点的墙壁上落着各色奇异的绘画,正门的位置没门,反倒是一副水墨丹青图,其上山河隐隐浮在卷上,冒着青色的灵力。 走了这么一段路,据入学帖上的时间来都迟到了半个时辰,纪十年也没和男主寒暄,他随意挥了挥手,就一头扎进了丹青之中。 水墨画后,一排小平房排开,弯曲如月,边上仙音曼曼化作白色的灵流,各类异色植株随处可见,而在门与房子中间,有一块巨大的,圆的平台,而圆台之上,零零散散坐了许多学生。 大家没带纸笔,也无书桌木案,席地排坐。最前方则是一个胡子飘飘的老头,拿着一根小树枝挥斥方遒。 树枝划过空气,留下褐色的痕迹,老头子似乎在讲什么“画画的意义”,并没有理他,而学子们更是头也不抬,或是交头接耳,或是自己干自己的事。 纪十年的迟到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环顾四周,没找到林惊崖,反倒是一眼就看到了在后排蒲团上垂着脑袋睡觉的钱满。 见没人关注自己的进入,纪十年光明正大地坐到了钱满身旁,戳了戳昏昏欲睡的人,道:“喂,学长,昨天没睡好吗?” “谁啊,不要打扰我……” 钱满丧气地嘟囔了一句,剩下的话还未出口,却已停在喉咙里。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纪十年,讶道:“是你啊,门口的纪学妹——你怎么来画院了。” 纪十年盘腿而坐,道:“我也不知道,这不是学宫长分的吗?难道有什么问题?” 钱满道:“不是这个原因。学宫的入学帖讲究的是一个实力划分,你昨天那样,再不济也该被分到琴院,怎么会来我们画院呢?” 什么叫“再不济也该被分到琴院”?纪十年被他这话说的心虚,抬头一看,旁边的学宫弟子却毫无反应,甚至还在讨论中午吃什么。 看来是没有被围殴的风险了。 纪十年嘴角抽动,道:“什么叫我那样?画院难道是学宫最差的?” 钱满回他:“对,并且一直是。” 原来从漠墟学宫建造以来,画院因为以画为考,崇尚写意之风,大部分弟子以法器立身,却又因为画集的原因不得不把时间消磨在其上,比身法打不过武院,比灵力拼不过琴院,在大考和最终的秘境考核上一直只能说差强人意。 而每年三月的学宫大比,因其要放出优胜者榜单,更是堪比羞辱画院大会,因为上面基本上没有几个人是画院的。久而久之,学宫长们便也不爱把稍微优秀一点的学子送来画院,误人子弟。 “你既然是炼器师,有一技之长,也不该被分到这里来。”钱满半睁着眼,半死不活地解释道。 其实他觉得很好。 若是有人听到如此前途无望的一生,不说悲愤欲绝,却也不免不甘失望,但纪十年这人最大的好处,就是从不抗拒不太过分的安排。再说平凡庸碌,对他的身份来说也算大隐隐于市,不能不是好处。 可惜纪十年还没忘自己有个人设在,他一边在心里连道冒犯,一边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可能学宫长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了吧。” “也许是吧,”钱满沉思片刻,道,“你要不去和学宫长说说?” 纪十年眨了眨眼,“这就不用了吧,学宫长不是身体不好吗?我怎么去拜访她?” 钱满一顿,道:“你在说什么,学宫长不是学院长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9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