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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十年咬了咬唇,忍不住指向他腰间的锦囊,“你确定那是夏赫格尔吗?” 他没文化,可也是在十全居见过《欢宴》,里面夏赫格尔的绣像是个女子,身着五彩霓裳,恍若神妃仙子。慕容硝的这一幅画中人却是白衣红绸,还是个男的,哪里和夏赫格尔搭边? 钱满了然,摇摇头,“所以是最初。后来老师的愿望变了,决心要绘制一位厉害的隐世高人,济世救人,平定灾厄,也就成了现在的中霄美人图。” “美人不拘男女,学妹你也不用这么惊讶嘛。” 他当然不是焦虑这个。纪十年心累无比,他撑着桌子,稍微思考了一会,还是好心提醒,道:“…行。这副画未成,使灵只能调用三次,你注意点。” 钱满脸上并无意外,道:“我知道了,多谢学妹。” “…还有,你要用这副画的话,记得避开剑盟。” 钱满皱眉,道:“这是为何?” 纪十年无心解释,道:“没有为什么,你不用知道,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吧。” 窗外月光越明,纪十年没等钱满点头,就极快地踏出了阁楼。 不到一刻,纪十年又调转了头,扒着门口,眼神游离: “呃,你知道桃园怎么走吗?” 还在原地疑惑的钱满指着自己,迟疑道:“这个……我该知道吗?” …… 虽然知道钱满也在找西极寨,但纪十年还是没贸然开口。一是对方性格懒散,却为了这件事蛰伏十五年之久,连密室里的竹片都是隐秘的记录,寻常人根本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二就是在《弑天仙》里,对方一年后,带着男主修好的武器去西极寨报仇雪恨,却连具尸体都没留下。 纪十年虽然对他的手艺极度自信,却也无法保证钱满这一去会不会是一去不复返,还不如装聋作哑,只能期盼这小子还没排查到西极寨的位置。 毕竟五天后,萧疏就能带他去西极寨,也是了结这桩罪孽。 两人一路无言地到了桃园,又分道扬镳,纪十年走到安命院门口,却见着敞开大门内,单云逐半夜没睡,又举着水壶在那洒水。 早上已经和成稀泥的观赏桃株下,现下已经被浇出一个坑,月光清亮,泥水里隐约可见褐色树根。纪十年走到他身旁,看到的就是如此场景,奇道:“学长,你还没睡吗?” 院子里仍旧安静得可怕,单云逐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道:“哦,学妹回来了。” 他浇得欢畅,水流如柱。纪十年看得心惊肉跳,道:“单学长,你要不还是高抬贵手,放过它们吧。” 单云逐手一顿,看着树下的水坑,仿佛才发现这景象似的,道:“啊,浇多了吗?” 这还不明显吗?他刚刚不阻止,恐怕这桃树就要变成沙漠里第一株被水浇死的植物了! 纪十年嘴角抽动,他察觉到除两人外再无人声,拦下了单云逐伸向其他树的魔爪,“好了好了别浇水了。宏宇和清微他们还没回来?” 单云逐遗憾地看着自己被拦下的手,只能抱着水壶坐在原地,道:“不是说了可能两天嘛。” 纪十年道:“所以他们回不来了?” 单云逐抬头看他,笑眯眯道:“对,而且是一段时间都回不来了。” 见他笑得毫无感情,纪十年一顿,内心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张了张嘴,道:“不会,是发现了沙匪吧?” 单云逐赞道:“猜对了!学妹真聪明。今天学宫在仆从之中发现了沙匪,为了防止有同伙伪装,所以要先关他们五六天吧。”他又叹了口气,道:“只可惜,没有宏宇,我这几天都要翘课了,本来就没有多少积分,昨天还被莫名其妙扣了一笔,真是让人烦恼。” 单云逐看着遗憾,说话间却看不出有在意仆从人身安全的忧虑。纪十年今晚被两连打击,现下根本笑不出来,“那他们不会出事吗?” 单云逐奇异地看了他一眼,道:“学妹以为学宫是西极寨吗?只是关几天而已,不会血流成河的。” 纪十年抿唇,懒得和他多说,“那行吧,你也别浇水了。要真想上学,我现在就能帮你治好。” 他本以为一天对于视双腿极重的单云逐来说,已经算得上难熬。谁料,单云逐却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笑了起来,道:“我本来就是等着学妹想说这件事的。我觉得自己对残废这个状态还没有很好的领悟,麻烦学妹等我一段时间,再治好我了。” 纪十年还是第一次见久病的病人不要那么快治好,神色复杂,道:“其实也不用你这么上心,就算你装的不像,我也会随机应变的。” “不行。”单云逐斩钉截铁,道,“这是我答应学妹的事情,自然是要好好完成。” 无法,纪十年道:“那这一段时间,具体能给个范围吗?” 单云逐眯起了眼睛,“学妹有事?”没等纪十年回答,他体贴道:“没事,我理解的。如果有事,就往后就好了,下月十五前一天也是可以的。” 纪十年的话被他说了,自然也是无话可说,只能颔首,道:“好吧,等你适应了,就通知我吧。” 说罢,已耽搁过半夜的纪十年看单云逐没有要回去的意思,顺便推了一把,“不介意吧?很晚了,就算是要体验病号的状态,也该休息了。” 单云逐坐在轮椅上,道:“当然不介意,月色朦胧,有美人伴我,这怎么不是美事一桩呢?” 纪十年:“……” 不要逼他仅剩的善良变成杀意好吗? -------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说了今天,但是午休没码够字,我人麻了 谢谢营养液,谢谢订阅,放个小剧场吧(喂) —— 纪十年:幸好你不在 萧疏:所以我不在,你去关心单云逐? 纪十年:? 纪十年:这不是随手推一下嘛 萧疏:你也可以随便来关心我 纪十年:…… 第47章 殇起秘探沙中剑1 五日后。 日光炽烈, 高楼上钟声响起,好险没在课上睡着的纪十年站在门口,目光清澈无比。 今日下课后学生们久久没有散去,画院门口满是红衣, 堵得水泄不通。 “怎么会这样!” “这次才好, 我们到时候去哪玩!” 学子们爆发出疑惑的, 欢呼的声音,还有几个甚至谈论起了什么火之类的。 纪十年接受了几日知识的熏陶,哪里见过这种场景, 正猜测发生了什么, 人群里就伸出了一只手攥住了他手腕。 纪十年看都没看来人, 眯眼望着人头攒动处, 道:“你来了。他们在干什么?” 萧疏衣发略显零乱, 随他望去, 想了想, 道:“他们在看通告榜。学宫发的通知, 说前日抓住的沙匪逃了,要停课五日。” 纪十年睁大眼睛, “不是被抓住了吗?还能逃吗?” 萧疏莞尔,道:“正是因为逃了,才要停课。沙匪在学宫里流窜,难保学子们出事。” 纪十年还没忘记至今没放回来的李莫言和清微, 看着面前高出半个头的萧疏, 摇了摇他,道:“那你看他们有没有说要把仆从们放出来,单云逐都快要水淹安命院了!” 他在安命院这几日,单云逐没有上课, 整日晃在院中给桃李浇水,纪十年阻止过几次,这货也不知道对浇水有什么执念,放过了桃花李花,墙角摆得两盆仙人掌和窗台上的冬青却没有逃过魔爪。他今早起来一看,差点以为冬青是水生植物。 萧疏微微一笑,道:“闲人事多罢了。”他又望去,道:没写,但沙匪都逃出来了,想必也要再拖一段时间了。” 纪十年垂下头,转念一想,却是晃了晃萧疏的手,“喂,今天是第五天了哦。” 萧疏牵起他的手腕,抬脚向前走去,笑道:“正好。在下找你,也正是想说这件事。” 画院门口人挤人,纪十年不得不反手握住了他,随着他艰难在人群中穿行,喊道:“不是,你牵紧一点啊,这样很容易走丢啊!” 萧疏闻言,不知道是不是人群太过拥挤,脚步滞涩了一瞬,又反手扣住了他的手,稳稳答道:“好。不会弄丢你。” 两人一路从画院七绕八绕,来到了靠着学宫高墙的一片枯叶林中。 林中热气蒸腾,黑色的树叶,黑色的树干,稀疏地遮不住日光,纪十年遮眼望去,一眼就看见了小径尽头的门扉,奇道:“我们是要出去找吗?” 一片阴影落在他头上。萧疏不知道从取出了一顶斗笠,缓慢松开手,替他系上了有些长的飘带,道:“不错。” 话音响起,近得如同在耳边响起。 温热的手指落在下颚和脖颈处,分明刻意避开了敏感的地方,纪十年却觉得有痒意泛滥。他尽量按捺住一戟劈开萧疏手的冲动,按下斗笠,轻咳一声,道:“那我们干嘛不走大门,这里通向西极寨?” 这话当然是胡说八道。学宫有门通向西极寨的,在甜水畔待了半月的司徒玄早该带人杀了过来,只是现下两人的距离仿佛十分危险似的,他找点话题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白纱在他眼前落下,没想萧疏还真接了茬,道:“走这里,自然是有走这里的理由。”他的声音又变远了,道:“你不摘面纱吗?” 纪十年照做,选择性的忽略了对方后面的话,移开眼,道:“那是什么理由?” 萧疏转身,只领先他半步,轻笑了一声,凉凉道:“那就要问,矗立在甜水畔近乎千年已久学宫,为何会在剑盟驻足半月时,会让一个沙匪出逃了?” 穷凶极恶之徒越狱,一般都是小说里极其常见的现象。纪十年自然不会以为萧疏要和自己讨论学宫的监狱制度有什么漏洞,略一沉吟,很快懂了他的意思,“你是说,这个匪徒是学宫故意放出来的?” “正是此意。”萧疏踩过石径上的落叶,留下黑色的齑粉,“剑盟来剿匪,如此节骨点,天下第一的漠墟学宫‘失手’让西极匪盗逃出,除了助剑盟一臂之力,在下实想不到其他可能。” 纪十年眨了眨眼,“可西极匪盗应该没有那么傻吧?” 他第一时间没想到很正常,可一群烧杀抢掠的匪徒想不到,那也不用在沙漠了为非作歹二十年,还让各大氏族头疼不已了。 萧疏在门前站定,颔首道:“是。他们想要除掉这群沙匪,这群人却也觊觎灵枢树已久,如此一计,是不是放虎归山,可说不定。” 认识这么久,纪十年也是懂现在这只男主的说话方式了。他说“可说不定”,那意思就是在嘲讽学宫放虎归山。纪十年看着面前紧闭的门扉,歪头看他,道:“那我们这是在干嘛?” 两人眼前的门同样由黑色枝干扭成,密密麻麻画满了金色纹路。纪十年是阵法白痴,只能凭借生傀感知到其上并无诡异之气,大概是个极其强悍的封闭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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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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