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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依旧是萧疏的模样,眉宇间那股被水流洗去的锐利重新凝聚,甚至比在幽川门中更甚。在这里,他似乎无需再扮演“宋淮秋”那份刻意收敛的平淡。 “匪寨?”纪十年蹙眉,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本炼器杂谈里提到过西极匪盗,神出鬼没,踪迹难寻,多在沙海深处活动。可这里……虽然燥热,却并非毫无遮拦的沙漠。“寨子……藏在沙里?” 他可不知道无踪剑能把寨子藏进沙子里。 “不尽然。”萧疏迈步向稍有光亮的那端走去,脚步放得轻缓,“沙海之下有古老河道,枯竭后形成错综复杂的地穴网络。西极寨依地穴而建,部分结构深入沙层,部分借助天然或人工开凿的岩腔。你听到的沙沙声,既是头顶流沙,也是寨子边缘防护阵法运转的动静。” 他解释得清晰,仿佛对此地了如指掌。 纪十年跟在他身后半步,心中疑窦更深。萧疏对西极寨的了解,显然超出了“略有耳闻”的范畴。结合幽川门中他展现的、重现过去影像的“小把戏”,还有那些神秘的丝弦 这个男人身上的谜团,简直比这沙穴迷宫还要复杂。 巷道很快到了尽头,连接着一处稍开阔的“广场”。说是广场,不过是一处稍大的地穴穹窿,顶部嵌着数块巨大的、浑浊的晶石,投射下昏黄的光线。地面坑洼不平,堆积着杂物:破损的车架、生锈的铁器、捆扎好的皮毛、还有一些蒙着厚厚灰尘的箱笼。 十几个人影在光线边缘或坐或站,大多衣衫陈旧,面目被风沙打磨得粗糙黝黑。他们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只是靠着岩壁假寐。当萧疏四人出现时,几乎所有的目光都瞬间投了过来,警惕、审视、估量,毫不掩饰。 气氛骤然紧绷。 钱满下意识地往纪十年身后靠了靠,使灵在他旁边无所事事。纪十年则挺直了背脊,脸上习惯性地挂起那副骄纵挑剔的神情,目光扫过那些匪徒,仿佛在评估一堆不甚满意的货物。 带头的那个手摸上身旁的砍刀,他呵呵道:“兄弟们,看来我们亲爱的博思坦,没剪断尾巴啊?” 他身后的人影们也收了惬意的姿态,纷纷抄起了旁边的家伙事物。有人附和道:“老马头,你说怎么办?” 老马头狞笑一声,呵道:“那当然是,辛苦辛苦兄弟们,晚上加餐!” 一瞬之前,手起刀落! -------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因为之前有点丧失信心,被烧的无语还卡文,明天晚上九点更新,后天早九 第53章 为君为尔为旧年3 但是没等这群沙匪的武器落到他们身上, 更快的,使灵如一阵白色清风拂过,他卷起黄沙,瞬息之间, 没人看清楚他怎么动作的, 再一回神, 那阴影旁数十个匪徒竟是被他连卸了武器。 “看刀……不是我刀呢?” “俺的锤子呢!” “我靠,有妖风啊!” …… 刚刚还打算“手起刀落”的沙匪们此刻举着空荡荡的手,完全在状况外, 七嘴八舌的叫嚷起来。老马头是最快反应过来的, 他看向使灵, 怒目狰狞, 道:“是你干的?” 随着他这一声, 如梦初醒的沙匪们也望去。果然, 看不清的面容的使灵站在人群之外, 脚下一堆刀斧剑锤, 自然是他们的武器! 使灵声音和煦:“嗯。不要着急动刀动枪的嘛,万一有的商量呢。” 虽然这个使灵脸上一片空白, 纪十年却不难想象他一脸万事皆空的神情。 沙匪们没了武器,一时无措后,却是快速把几人围了起来。老马头仍旧是打头阵,道:“以为我们没有武器就奈何不了你们了!兄弟们, 给我上!” 纪十年觉得这群沙匪大概在地底关傻了, 使灵连武器都能抄了,更何况赤手空拳呢? 他动都没动。如他预料,沙匪们饿虎扑食般冲上来时,站在一旁的使灵轻飘飘叹了口气, 然后,伴随着霜色流光,使灵动作一次快过一次,这才不过转瞬之间,纪十年眨了眨眼,面前的沙匪们便已经被打得歪七扭八,哀嚎声连连。 钱满站在一旁,眼睛都快要瞪出眼眶,他结结巴巴,看向纪十年,询问道:“他,他用的是不是雪……” 纪十年:“不是。” 使灵落在老马头的头上,爽快道:“不错。”仿佛怕钱满听不懂似的,还满意地补充道,“四炁之一,怎么样,是不是很赚?” 钱满这下真要晕厥了,他看看纪十年,又看看使灵,小心翼翼回答道:“呃,很赚?” “赚你个大头鬼啊!”纪十年真恨不得找到使灵的嘴给他封起来,他看着被对方踩进沙里的老马,总觉得斯情斯景眼熟至极,“等等,把他踩严实了,我靠啊!” 沙匪的狠毒与狡诈约莫都出自同一脉,纪十年还没来得及提醒,就看到老马没被束缚的手举起刀来,猛地往下一刺—— 他刺的并非头顶的使灵,而是硬生生扎进了自己另一只手里,鲜血横流。 “小,呃,小壮士你说话注意点,不要这么粗俗。”使灵振振有词,没松开脚,低头看到老马头如此动作,也是极其惊诧,“干什么,打不过也不能自杀啊……” 话音未落,老马头手上的血化作丝丝缕缕血气,化作一道白色雾气腾空。 老马头咧嘴呛着沙土大笑:“哈哈哈咳——唔唔,你们这些剑盟啊唔,畜牲想一锅端了我们呕,哕,做梦,啊唔唔唔——” 萧疏道:“他在报信。” 纪十年,使灵,“看得出来。” 两道声音叠在一起,别无二致。萧疏却像聋了一样,他看着那缕断绝不息的白烟,抬眼看向远处黑樾樾的阴影,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不出半柱香,寨中沙匪就要出动了。” 老马头的话语被泥巴糊的模糊不清,“呵呵,唔呕,等待你们的,啊哕,只有死亡!” 使灵有点无语,“你怎么这么身残志坚,好烦啊……” 纪十年看着地上歪七扭八的沙匪,倒是不怎么怕他们会死在这里。他自动忽略了使灵和老马头的对话,也望向远处的虚影,道:“那我们现在去自投罗网?” 萧疏笑了一声,没有答话。不靠谱了半程路的钱满这时稍微看着有那么两分正经的意思,道:“咳,纪学妹你们有事可以先去里面看看,我在这里,还可以分散掉一部分沙匪。” 纪十年挑了挑眉,“你们商量好了?” 没等钱满回答,他也不犹豫,“好罢,你们在这里看着也好,就是剑盟进来了把他藏好。别问为什么,这是别人的秘密!”最后一句他语气重了一些,专门堵住了想开口的使灵。 钱满嘴角抽了抽,朝他们挥了挥手,“那祝两位一路顺风。” 西极寨作为藏在沙漠里的寨子,这里比之学宫的错乱小道有过之而无不及。顺着沙穴窟窿走了不知道多少脚程,不知道是不是萧疏刻意躲避,他们甚至连援兵都没遇到,就走到了一处刻着“西极寨”的穴口。 那穴口之中黄沙浓厚,尘暴一般罩的人视线模糊。在远处还不觉得,如今近处一看,黑色的匪寨恍若城邦,在如此黄沙中隐约能见轮廓。 穷凶极恶的沙匪对于两人根本不算麻烦。纪十年和萧疏轻松地绕过了门口轮值的沙匪,穿过内外两道门。匪寨内部的黄沙少了许多,大街上宽阔无人,两侧立着武器架,上面大多是地级的武器。这里没有楼阁平房,大多都是帐篷和哨岗,或许是最近剑盟抓得严,放哨的满脸横肉,隔几个帐篷附近却是聚集了一堆人,在赌酒划拳。 一进匪寨,萧疏就笑了一声。 纪十年如今对他的笑已算熟悉,这一声冷漠无情,仿佛在看什么笑话似的。 而纪十年也知道他在笑什么: 环顾四周,这群在西地穷凶极恶赫赫有名的匪徒,竟然没有几个人在超过通明。 甚至没几个通明巅峰。 而也就是这群修为只能算得上普通的沙匪,却可以屠戮沙漠氏族,造成学宫惨案,在如今搞得西地勾心斗角的同时,还能把剑盟拖入水。 在这其中,那把传闻中的无踪剑到底发挥了怎么样的效用。纪十年不敢深思。 两人离那群人近了些,刚刚贴进帐篷,就听见一道极其粗犷的声音。 “你们刚刚听见没?” 他声气提得极高,还带着点醉醺醺的意味。话音一落,就有人细声细气接道:“什么,是灵枢木吗?” 纪十年不由往前走了一步。 幸亏地上没树枝碎石之类的,沙匪们浑然不觉话已经被人听去。粗犷的声音又道:“呵呵,不是博思坦那家伙亲口所言吗?他拿到了灵枢木。” “我可不信,他这人一半话真一半话假,谁知道是不是失败了想糊弄兄弟们呢?” “呵呵,我看不是。”那人又道,“他敢这样半死不活地回来,那就是有让寨主能护着他的东西。” “你是说他真拿到了灵枢木?可是那群氏族虫筛子般漏了几百年,凭什么他这样就拿到了?!”细弱的声音不可思议。 “寨主把他捡回来时,也没想到这人能带着我们进学宫啊。” “这话说出来,你也不怕兄弟们笑——要不是那群学宫狗,他肯联系寨主吗?怕不是早就穿上红衣,哪里还会站在这里?” 那群人低低的笑了一声。粗犷的声音响起了什么,再道:“呵呵,就算是我,有这样一个机会,也不甘心做土里的霸王。难道诸位不是?” 细弱的声音和其他的声音都停了。半响,细弱的声音才响起,带着十足十的不甘心,“是啊,兄弟们守护学宫二十余载,那群氏族虫看不惯我们就罢了,学宫狗把我们当眼中钉——要不是兄弟们,他们能过上如今的好日子?” 沙匪们向来很同意这话,稀稀落落的,却是纷纷附和。 西极匪盗守护学宫?前面还好,听到这里,纪十年忍不住捂住了口鼻,有点怕因为惊讶不自觉出声。 那谢歌水费尽心机要从学宫回寨子,说的好处信誓旦旦,虽然是想害死他们,但不想若无宝贝仗身,绝不敢如此。可是西极匪盗守护学宫……纪十年可没看过给学宫人砍了的守护。 萧疏站在他旁边,知道了这么两则消息,神色宛若静水。他仰头侧目,正端详着,就被人擒了个现形。 他忽的又一笑,水波荡漾,却是张嘴无声吐了两字。 纪十年猜测应当是“官话”。 他看着对方那张很有冲击力的脸,有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一个没感情线的男主长的这么帅……不是,他们虽然是南地确实说的是官话,但是这和沙匪有什么关系? 那粗犷的声音这次又响起,带着一声叹,“所以是一群狼心狗肺的学宫狗。我虽然不服他,但是若真找到了灵枢木,那他也算是功德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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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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