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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十年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握着砚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笑道:“这个是不是把思绪转为行动,我没有敲门也有敲门声,啊,砚台啊,变成超级无敌强大的武器吧!” 无名道:“不,是真的有人敲门。” 纪十年松开砚台,脑中思绪消散,门外的敲门声却如同无名所说,并未停下。敲门的人应当是非常有闲心也非常有耐心,一声一声嗑在门上,不急不慌,颇有种闲时赏花观鸟的意趣。 “是你?” 纪十年拉开了门,云游方倚在门框上,单手抱臂揣了把扇子,悠哉游哉回道:“是我啊,小十年,在做什么呢?” 纪十年给他让出半截路,无语道:“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萧家的侍卫吗?萧青瑾治下这么松散? 他这几日都没见着这位预备役少年魔头,然云游方笑嘻嘻的,被戳破身份也不伤心,径直在屋内坐下,道:“看来临哥哥告诉你了呀,真伤心,我和他认识这么久,他都没告诉我呢!” 无名语气嫌恶,【哪学来的勾栏做派?】 纪十年很想赞同无名的想法,但云游方还站在面前,他不好多说,只能无奈道:“能不能好好说话?” 云游方一挑眉,“我哪有不好好说话?”他把扇子夹在臂弯里滚了一圈,“我这不是在等阿青的消息吗,过几日桃花庄庄主大寿,我们就在路上汇合咯。” 纪十年道:“桃花庄?” “对,北地桃花庄,庄主在中霄界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不输四炁主,你该不会不知道吧?”云游方笑眯眯的,“而且,临哥哥说了,你也要去。” ------- 作者有话说:这一卷应该是有点小刀,我快对我的收藏佛了,嗯,马上就可以揭晓纪老师头顶的印记了,嘿嘿~ 第85章 从此身难窥破圆4 桃花庄, 纪十年当然知道,这可是日后男二单云逐的大本营。桃花庄庄主一呼百应,她的寿宴,邀请各方, 当然是极其正常的事, 雪川临作为雪川少君, 位列其中也是正常的。 但是为什么要带上他? 纪十年向来很有巧思,他撑着下巴看云游方,道:“带上我?难不成雪川临想撑死我?” 寿宴寿宴, 还是一位大能的寿宴, 必是珍馐美馔, 遍寻不能的。他身体没有饥饱的概念, 每天吃饭都要斟酌一下, 去了这地方, 很容易被撑晕啊。 云游方扇子一歪, “你还真是奇思妙想。” 纪十年:“谢谢夸赞。” 或许是意识到和他这个文盲再聊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云游方站起身来,“我也不知道他带上你的意义是什么, 不过是他的吩咐,这几日雪祭,他和啁雨都没空,所以只能我来通知你了。” 纪十年点点头, “其实不解释也没什么。” 总归雪川临忙不忙, 他都要被抓去当这个壮丁,还不如不通知直接抓去,这样还有些惊喜感呢! 见云游方要走,纪十年也站起身来, 却没有跟着云游方,反倒掀开窗户。 云游方踏出的步子迟疑了,“你要干嘛?” 冷风呼呼从窗外涌入,纪十年临窗一笑,发丝被扯得凌乱。 纪十年道:“不干嘛啊,你走呗。我就不送你了。” 话音刚落,纪十年也没等云游方反应,啁雨给他安排的房间在少君殿角落,挨着满山皑皑白雪,沉沉冬青。他撑着窗台,利落地跳了出去,直奔问仙台。 乘风一奔五六里,纪十年很快就踏上了问仙台。这里是整个雪川最高处,空气稀薄,冻土上覆着厚厚的冰层,然光秃秃的山顶上却有一方半径足有九米的圆形石台,上面雕刻了许多奇异又特殊的花纹,像是水流,又夹杂着六角霜花,四足一头的重重人影。 纪十年每日一看,对这个石台已经很熟悉了,更别提他穿越时就是在此处醒来,石台上的花纹都不用刻意想就能在脑中浮现。 这本是寻常景象,纪十年摸到悬崖边时,却忍不住鬼使神差往石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喂,无名。” 问仙台上没有狂风,他声音不大不小,脑中无名却接的很快,“我在。” 无名道:“你不想跳吗?”他这一问语气平平,比起询问,倒更像是陈述。 只不过这个陈述很轻,轻到让纪十年有种自己说不想对方就一定会支持的幻想。 脚下崖深不见底,纪十年看了一眼,摇摇头,“我早就不怕了好吧。”他丝毫未察觉自己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没着急跳,低头看向被冻得青紫的双手,“我只是在想,我来到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作用呢?” 无名没有说话,但纪十年或许是被冷风把脑子吹成了一团浆糊,又或者是憋了太久,比划道:“你知道吗?我以前看的小说,就是说话先生讲的那种,其实有很多穿到书的,就是那种,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无名道:“我知道。” 无名的声音很低,在纪十年脑子里响起时,那沉沉的音色其实与他浑然不同,如金戈止,铁石落,煞是好听。 纪十年本就是脑子一热,没想随口一句胡话无名的态度却···极其郑重似的,仿佛他是在谈论什么拯救世界的大事。如此,纪十年哪还管的住嘴,立时絮絮叨叨起来,“你真好!反正就是这种,像我这种能够穿越的,一定要有些本事才行,什么金手指,什么外挂啊,什么稀奇古怪的——大概没有一个像我这样吧。” “不会修仙,不会看文字,不会炼器,”纪十年坐了下来,仰面看着似近似远的天穹,“好吧,我好像什么用都没有,那我活下来,穿到这个地方有什么用呢?” 以往纪十年看的网文中,主角总是有准确的目标,百折不挠的意志和千金难得的本事,可是轮到他,怎么就是一个凡人呢? 但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庄成玉捡到他时没告诉,无名保护他时没告诉,雪川临顾他时没告诉——他们一个两个,不用自夸,纪十年也看得出其与众不同的气质。 天才总是与众不同的,这是不论小说还是现实公认的事实。可是与众不同的天才,无条件的保护他,指引他,从相识到如今,从未因为凡人的庸碌嫌弃他,几乎是尽心尽力,诚恳至极。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是很普通,普通到怀疑所有人另有所图的资格都没有。 凡人有什么用,也许强者恒强,弱者恒弱,强者庇佑弱者的故事在此流传。但强者为何要和弱者交朋友呢? 纪十年想不清楚。过去满打满算四月,他尝试从自己身上找到些闪光点,然而直到现在,纪十年自己也说不出他好在哪。 问仙台上,纪十年独自一人坐在悬崖边,他明明已经克服了对死亡的恐惧,感受到了**的痛苦,可是这痛苦仿佛渗不近灵魂,教他抓不住这个世界,连魂魄都飘渺。 半炷香后,纪十年还是没想出答案,撑着悬崖边的石头正准备一跃而下,脑中的无名却忽地开口了。 无名道:“你的确没用。” 纪十年一愣,不由握紧了手中的石块,“哈,不用这么直白吧,我会很伤心的····” 无名道:“但人活在世上,为何一定要管有没有用。” 无名笑了,“说实话,我其实很想当个没有用的人呢。” 当一个没有用的人······ 像是被一把长剑击中,纪十年的眼角酸得有些看不清眼前的场景,他松开石块,汹涌的情绪却似是无主的海流,撞得他身子发抖,缩回了脚。 天地间寂静似乎更加寂静了,纪十年抱住了自己,颤抖了好一会,直到他都要以为自己能被一阵风吹下悬崖,纪十年才反应过来,缓缓开口。 他抬起了头,笑脸盈盈,“你这个安慰好敷衍,我不喜欢。” 无名:“我是真的想当没用的人。” 纪十年揉揉脸,又拍了拍衣角,道:“我还真的想回家呢。” “······”无名似乎是对他无话可说,在脑海里沉默半响,才道,“想哭为什么要笑?” 纪十年知道搪塞他没用,干脆大大方方抹掉了眼角的泪珠,道:“哭很丢脸啊!” 他说着,又有些得意,“这可是我的独门秘籍。我以前泪点太低了,总被同学们嘲笑,然后就低头颤抖再笑——这样是不是完全看不出是哭?” 无名道:“想哭的时候,怎么办呢?” 纪十年摇摇头,“不会有那一天的。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不知道嘛。” 眼前冰雪绵延无边,城镇之中炊烟缕缕。纪十年说够了闲话,终于双手一推,从崖上自由落体。 然而这次迎接他的却不是凹凸不平的石峰。 纪十年以脸着地,四肢几乎是平稳的落到地上。 他从足深的稻谷中把自己拔出来,用袖子擦唇边的血,人都有点傻了,“我不会摔到异世界了吧?” 纪十年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宽广无垠的原野,麦浪滚滚,金黄的林野镶在天边,和着酒红的落日,哪有刚刚天地大白的模样。 “不是,这里还是中霄界。”无名似是才反应过来,没见过如此景象,语气里难得带上了恼怒,“原来如此,他们怎么敢,他们居然敢······” 纪十年向来跳崖都是闭着眼的,知道没一睁开就二次穿越,他稍微安下心来,正想听脑内的智囊发表后续讲话,无名的声音却像是被谁截了胡,半响没再响起。 纪十年这下慌了神,他看着身下被自己的血染的稻谷——刚刚受到缓冲,身上没摔得怎么样,头部却应当是重灾区,在麦秆上留下的浓稠的血液,低声唤道:“无名。无名?” 脑中并没有传来无名的声音,但纪十年正预备抬头大叫,一把雪亮的剑就率先抵上了他的脖颈。 “你是谁?” 仅仅三字而已,纪十年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是惊慌。他脑中思绪迟钝,恐惧之中一个念头身先士卒地冲出来:这声音真好听。 “再动脑子砍了。”那好听的声音响起,似是不耐烦,赏赐般的多添了两个字,而与此同时,纪十年脖子边的剑吻他更深,“哑巴吗?” 纪十年差点给他跪了,崖上那点伤春悲秋瞬间消弭,道:“我我我,没动,你别砍了,我叫······” 他是很耐摔,但不代表着被砍掉脖子还能活啊! 纪十年还没想好说辞,这位突然出现的人就像是不耐烦了一般,他没动,对方的剑就已然划过脖颈—— “你是鬼?” “你是鬼!你全家都是鬼·····欸?” 就在纪十年以为自己已经被这个不讲信用的混蛋杀死时,那声音又响起,临死之际,纪十年很没有骨气地想着好歹也要怼回去,然而他说着说着,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的头还真好好的呆在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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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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