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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能?” 小道士无言以对。 最后男孩还是把好不容易摸到的一张百元塞给了小道士,说替我上柱香。实则中二病严重的少年,在内心觉得小道士脸上的颜色,和钞票很衬。 那时他就这样和人分别,鬼使神差的,找到了景区的小路。那时有一种直觉,告诉他身后还有家可以回,还有母亲,父亲,姐姐和他无忧无虑的生活。 但是现在,无论如何,他都回不去了。 纪十年很用力地笑了出来,“都说了不要说对不起。喂,就像那句愿为君亡,你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为了拦住我?” “我没有说对不起。” 无名道:“这句话有两个答案,是,和不是。你猜猜是哪一个?” 青年的眼睛像是长夜,纷飞黄叶,凡人少年的身影都映进他的眼底。 纪十年低下头,他的手扣上无名的手,坚定的,不再转折地取下了那冰寒十指,“那你就让开,放我出去。” “已经晚了。” 纪十年的身体僵在原地。 无名的手反握住他,没有停步,“最后一段路,就请你稍微忍耐一下。” 不知不觉间,霜雪再覆盖大地,上下一白,无名青年领着他一步一步踏上熟悉的路。 这里是问仙台。 有纯白的,不同于雪的气息从远处卷来,活泼漂亮,它缠绕上两人,音调似古时歌谣。 纪十年不可思议,他看着问仙台上,熟悉的,却不是自己的身影,再怎么迟钝,却也反应过来。 曾经啁雨说,无名是自己的幻想朋友。纪十年不敢相信,因为这样,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个从来不算计他,不伤害他,不把他当做棋子的朋友了。少年没有想过,原来不敢相信,反而和他搭话,会引来这样的后果。 纪十年死死攥住无名青年的十指,像是突然变成了痴呆,无意识地呢喃:“为什么?” 无名道:“你为什么要进来?” 纪十年转头看他,纯白的气息聚拢在无名的旁边,猛地收束! “咔嚓——” 青年的身体遍布出瓷片破碎的裂纹。 纪十年伸出手去。 似银杏又似梧桐的树叶从天而降,轻飘飘拦住了他的手。 少年意图握得更紧,可是镜花水月,裂瓷一般的手迸做千万片,还未落入地面,就消散无踪。 无名退开几步,“我好不容易才让它认为我就是你,就当作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好不好?” 纪十年从来没有这么一次想要流泪,眼眶干涩,痛苦到四个月来跳崖的伤口如同浪潮把他打在海岸上,痛苦到无以言表。 但是他最终还是答了“好”。 “因为……”纪十年的声音变得沙哑,可是很快的,他又拾起了笑容,“因为如果所有人都需要放我到那个位置,这是最好的选择,我,我就不该拒绝。” “拒绝了扛鼎,就是跳崖;拒绝了雪祭,就是桃花庄。” 无名碎瓷般的脸也笑了,“十年,你不喜欢对不起,我不会说;你不喜欢‘愿为君亡’,我不会做。” “我本来就不该存在于这里。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利用你,欺负你,我却什么都做不到。因为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也什么都做不到,这不公平。” “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经许过一个愿望,希望一个人一生平安喜乐,顺遂无虞。但是现在,我希望你想炼器就能练,想要有反抗的力量就反抗,想要你所有想要的事情都能够成真……” 纯白的气息像是毒蛇,一刻不停地悬在天道的“房梁”上,用尽力气碎裂瓷器,绞断血肉。 到最后,纪十年的面前千万碎瓷崩落,掷地无声。 “你相信我,我不会死的,我不会做你讨厌的事情,我终会在某一日启程,在某一日遇见你——” 一缕气息珍重吻上纪十年的额头。 一道三月明印落于纪十年的额头。 “愿君照雪不孤,此生不绝。” * 有道曰缘,意为无拘无束,纵横天地间。 ------- 作者有话说:最后一章,不知写的怎么样,下一卷开始 第95章 山中忙种佳人笑 —第四卷·北山寻—————— 大朝3601年。 北疆一座无名山头的小茅屋里, 雪白祭服的鲜妍少年支颊坐在厚实的棺材板上,看面前一个少年一个大汉打得叮铃哐当。 白衣少年原本以为自己回来,大概就和离开一样静悄悄的,从棺材里爬出来, 给自己泡一杯半苦不甜的茶, 慢悠悠地等人上门, 谁想刚刚睁开眼,就撞上了这迎面而来的“惊喜”。 面前两人,少年玉雪可爱, 小胳膊小腿, 壮汉粗犷青皮, 背宽腰粗, 看架势理当是碾压之局, 却是你一拳我一脚, 绕着堂屋打滚似的斗殴, 分不出高低。 看了一会, 白衣少年打了个哈欠,懒懒道:“打坏的东西照价赔偿, 三十万一件,不讲价。” 被打得皮青脸肿的壮汉立刻叫道:“雪川照,啁雨是你的仆从,你刚回来也不带这么坑我吧!” 骑在他身上的少年啁雨双腿一绞, 以四两拨千斤拨得汉子猝不及防的压倒在扫把上, 冷笑一声,“少君刚回来你就上门,宋玉鞍,你的算盘不要打得太巧!” 至少也待了十个年头的扫帚不堪重负, 被汉子宋玉鞍压得尸骨无存。 宋玉鞍欲哭无泪,“不是,我真就上门看看,鬼知道他能诈尸啊!” 白衣少年雪川照眼也没眨,“六十万。” “你们不要太过分啊,我草了啁雨你没听说过打人不打脸!” 宋玉鞍被少年迎头痛击,一拳轰上啁雨的脸,不料少年不躲不避,顺着他的势头双脚再次发力,汉子猝不及防,即使有所防备,却也还是被摔到了一块缺了两木门的柜子旁。 “吱呀——” 余波震动,木柜摇了摇,在汉子的殷切注视下,还是没能撑得过去,榻成废墟。 雪川照取出算盘一拨,“三十万。” “我好歹也让你体验了一下有钱人的生活,你咋还是那么抠呢……停停停,我不打了,我说还不行吗?” 宋玉鞍举手投降,啁雨的手正卡上他脖子准备往墙上挂的木剑摔,闻言动作一顿,望向白衣少年,“少君?” 木剑小巧,以梧桐木制成,剑身窄直,剑柄圆润。若有习剑者在此,一定会说这实在适合初学剑道之人。 雪川照抬眼扫过木剑,停下算盘,勉强点头,“一百七十五万,够了。” 啁雨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顶着一脑袋包和皱巴巴的衣服走到了白衣少年的身边,站定如松。 宋玉鞍哭丧道:“就算我是个家主你们也不能这么坑我啊,别这么看我,我都说几次了,我这个家主都是空架子,老头子在我怎么拿出这么多钱……这多出来的八十五万怎么算的?” 宋玉鞍也没比啁雨好到哪去,但他是青皮,鼻青脸肿这个形容词在他这只剩个脸肿,因此本来观感上略胜一筹,但他这一鼻涕眼泪横飞,看起来就像个大头痴儿。 雪川照慢悠悠道:“慰问费,还有成全你姻缘的补偿。”他又抬眼,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宋玉鞍,“有问题?” 宋玉鞍噤若寒蝉,“没,没问题。” 那就好,估摸着自己应该是躺好了的雪川照伸了个懒腰,从棺材板里爬出来,拍了拍带灰的老爷椅,坐了上去。 雪川照半闭上眼,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惬意地品味着这不用当废物的大爷时光,“没问题就好,这还是老相识的友情价。找我什么事?” 宋玉鞍捧着笑,一边小心翼翼地维持和雪川照的距离,一边探头道:“我来这里,当然是拜托您这位炼器师来炼器的。” 雪川照耸了耸肩,无语道:“我不杀了你这个诡修都算我心情好,你还来找我炼器?” 白衣少年竖起一指头,悠悠开口,“不过有生意不做王八蛋,八百三十五万,加起来凑个吉祥数,一千万,如何?” 啁雨转头端出一盏清茶,闻言冷哼,“便宜他了,堂堂伏玄山山主,在这里扮什么穷苦先生!” 宋玉鞍如遭雷劈,两手捂着心口,哀嚎道:“伏玄山是拿得出这笔钱不假,但这炼器又不是为伏玄山,老头子们压榨我护送炼器师,你们也逼我。想我堂堂一大丈夫,声名显赫,偏遇极品亲戚,恶主恶仆,这日子还过不过下去了!” 雪川照抿了一口茶,笑眯眯地盯着他看,“一口价,两千万。不同意拉倒。” 宋玉鞍哀嚎卡在喉咙里,脸上全然是忍痛割肉之相,痛心疾首道:“我,我同意是同意,但是这武器是那些老爷子点名的,形制功效全无要求,唯一一点,是你必须到潭州宋家……” “可以。” “什么……”宋玉鞍猝不及防,抬起头看他。 少年眼神澄澈,一身繁复雪衣,额间三相银月像是古老的祝福,随脸上表情一动。雪川照道:“我说可以——怎么了,很意外吗?” 青皮汉子反应过来,苦笑道:“雪川少君隐世多年,却答应了这个要求,我不意外那倒是显得有鬼了。” 雪川照轻笑了一声,对他的言论不可置否,“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么这次出门,是什么身份?” 青皮汉子道:“是宋家一个旁支的炼器师,叫宋照,他从西地回来的路上被人截杀,现在人的骨头都被魔兽吞噬,见生都没地方用。” 雪川临照把茶盏搁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这么巧?” 宋玉鞍挥了挥手,也是一副苦恼的神色,“别提了,近来剑盟在北地找那个莫须有的秘境闹得跟什么似的,连占了好几座山头,宋,殷,何家都没能幸免于难,他们这下是狠心要和北地氏族掰手腕了。其中宋家被占的最多,那群老头一天天的求神拜佛,好不容易盼着家里能开山祭祖的炼器师回来了,还横死路上,这事我现在要不是瞒着,那几个老头能把我皮扒下来!” 啁雨乐不可支道:“一事无成,怎么不弄死你算了。有你这个家主,宋家也是要完了。” “好了,七月十五,宋照,我记住了。”雪川照的手一抬手,“啁雨……” “不用送客,钱到付,我先走了!”宋玉鞍从地上翻起来,话音才落,连滚带爬地跑个没影。 茅草屋内,安静良久,雪川照才从椅子上坐起来,“走了。” 啁雨冷冷道:“你回来了,这次姻缘线真断了?” 一提到这个,雪川照就有些头疼,他揉了揉额角,脸上那点惬意自然消散无踪,“再不断我干脆也死好了,你说云游方怎么想的,给我牵这么一个红线,要是这里有未成年保护法我建议第一个给他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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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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