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无槐呆在原地。 “但他碰了哥哥。”钟厌笑着说。 接下来的路,徐无槐的脚没再沾过地,钟厌抱着他,走进了密林深处。 树木开始变少,取而代之的是各样的岩石,无不青苔满布,缠满藤蔓枯枝,头顶有光束落下,像极了上古遗迹。 越往里走,雾中腥味越浓,等停下时,那股味道已经无法再忽视。 喝了不少日子的蛇血,徐无槐对那气味心知肚明,他皱了皱眉,有股不大好的预感。 被箍住的腰臀挣了一下,钟厌没什么反应,徐无槐便装模作样咳了两声,道:“放我下来。” “……哥哥。”钟厌似乎不情愿。 他又猛咳两声,语气厉了些,“放我下来!” 钟厌这才将人放稳在地面。 徐无槐退了两步,离他远了些,往腥味方向看,隐隐能看到一方池,里面有黑红色的液体涌动。 ——蛇血池。 原书里钟厌的加油站。 徐无槐冷眸看他,警惕地问:“你带我来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 钟厌盯了他两眼,忽然笑起来。 他脸上涌起一层兴奋的潮红,踩着徐无槐远离他的脚印又一步步凑近,两只手抬起,抓着徐无槐长袍的领子扯了一下,像是要给他扒开似的。 “当然是帮哥哥治病了。” 钟厌将额头抵近了些,歪着脑袋,银白鬓发落在徐无槐肩头,轻声喃道。 “我会治好哥哥的。” “等哥哥好了,再好好惩罚哥哥。” 徐无槐:“……” 徐无槐绷着唇,又后退,躲开了他的手。 他瞥了一眼那血池,问:“你要怎么治好我?把我变成蛇?” 钟厌没再追上来,只是笑。 好一会儿,说:“是,把哥哥变成蛇。” 他痴醉地看向徐无槐,笑容浓郁,病态至极。 “若哥哥变成蛇,就再也不怕受伤,我的一切都能給哥哥。” “哥哥知道么,蛇族婚约是死契,比人族道侣要牢固万倍,我与哥哥结下死契,同生共死,永生永世,再不分离。” 他瞳孔立起,疯癫至极,缓步向前,想要去抱住徐无槐。 徐无槐心头发紧,连退数步,只觉得这人是真的疯了。 他喉间苦涩,堵住似的,怔然看钟厌,哑声道:“钟厌,你觉得我会同意么?” 钟厌愣了下,眼睛瞪大,像是不理解那般,自语:“为什么不同意?” 失控来得毫无征兆。 他忽地怒吼道:“为什么不同意!” “是你欠我的!” “徐无槐!你欠我的!” “我知道你嫌我是蛇!等你也成了蛇,就不能再嫌我!” 他声儿一大,徐无槐也上头了,拳头紧了,师长面子不要了,气儿往上一提,干脆和他对吼:“我什么时候说过嫌你是蛇了!!” “——那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为什么要丢下我!” “我哪里都找不到你!” “我以为你死了!” “我还以为你死了!!” “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钟厌哭着跌跪在地。 伏在徐无槐面前,颤抖着垂下头,“你死了,谁都不要我……” 我只能恨你,只能恨你。 只能当你是丢下我。 徐无槐听他声嘶力竭,跟着红了眼睛,摇摇晃晃。 半晌,叹了声,也跪下,抱住钟厌,拍拍他的背说:“是哥哥错了,没有不要你。” 只是迫不得已。 却又无法解释。 只能说: “对不起,阿宴……对不起。” 徐无槐想,他能弥补,他还有一次机会,只要再一次,这一次将钟厌送进谛仙坞,逃开血脉觉醒,他便会有很多爱他的人,他不会再如此执着,所有的痛苦都能消散。 至于那天道,那天道…… 又恸又急,徐无槐的脑袋嗡鸣乱响,鼻血直往外涌,钟厌的哭声顿止,反手将人抱住。 颤颤巍巍站起来,跌跌撞撞往血池冲。 “哥哥……等一下、等一下,我这就帮你……” 帮你个大头娃娃啊! 徐无槐欲哭无泪。 合着说了那么半天,这人还是铁了心要把他变成蛇。 可变成蛇,再穿回去,还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连锁反应,而且那血池什么原理也不好说,万一玩脱了死了呢。 必须得阻止。 徐无槐聚起灵力,用力一挣,从钟厌怀里滚落在地。 他退开些,对钟厌道:“不行,不变蛇!”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徐无槐无奈极了,“我突然说让你变成狗你乐意么?” “愿意。”钟厌红着眼睛认真说,“为了哥哥,我什么都能做,狗也行,癞蛤蟆也行。” “?” ………… 草。 没招了。 -- (作者来剧透一下:不会重来送谛仙坞!这个钟厌就是终版钟厌) (另外解释下为什么钟厌以为徐死了,本命妖血死了才会感觉不到,本质上他的恨是因为他接受不了徐无槐死了这件事,所有只能不断恨他做一些过激行为去强化“他是躲起来”这个概念,当然还有他自己的心魔等balabala原因)
第98章%20大委屈蛇 刚被抓来时,徐无槐因为钟厌的恨意而难过,磨到今日,却又宁可钟厌只是恨他。 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善于处理感情的人,夹在这样汹涌疯癫的情绪里,只会无所适从。 若是感情都能压在某个点上,或许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徐无槐知道,和钟厌讲道理是讲不通了,他叹气,在手里凝起一道灵力法诀——死术。 钟厌盯着他的眼睛倏地瞪大了些,悲恸、怨恨、委屈都散了,只剩下恐慌。 徐无槐平静对他说:“你若非要逼我,我宁可死。” 钟厌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徐无槐自然是没想真死,法术掐得小心翼翼,唬人的嘴却厉害极了。 “你也知道,我如今金丹经脉一撑就会碎,你自己选吧。” 不就是选择题么,谁不会出似的。 钟厌不敢动了。 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只有泪珠子在不停的往下掉,他盯着徐无槐手里的法诀,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愣是没能发出声音。 徐无槐看出孩子是吓着了,贴心说:“你点头就行,同意不变蛇,我就收了法术。”说完又担心他反悔,补充道,“我收了法术也能随时自爆,你最好说到做到。” 钟厌点头如捣蒜。 徐无槐将法诀收起,自己先默默松了口气,他满头的冷汗,又因为刚才挣扎,身上也沾了一片湿土,好不狼狈。 钟厌也没好到哪儿去。 身上黑袍虽看不出脏,可面色却苍白异常,眼睛又通红,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徐无槐嫌弃的想掐脑袋,好歹是个魔尊吧,像什么样子! 他没好气道:“行了,你别哭了。” 钟厌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扁了扁嘴,默默把泪止住了。 哪儿来这么大委屈。 可站在对方角度想,自己在人家生死不定的时候拍拍屁股走了,又杳无音讯33年,确实不太够意思。 徐无槐早也明白这个理,只是钟厌总用强硬逼他,他也生气;如今眼前这蛇都哭成这样了,徐无槐的心一软,气捋顺了些,这些日子受得难也暂时搁下,对钟厌道:“你去血池。” 钟厌愣了下:“……什么?” 徐无槐也不瞎,知道钟厌给他放了不少血,直言道:“去血池,那血对你有益吧,去把你身体调理一下。” 钟厌人都呆了,或许是刚发泄完,脑子还在发烫,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激动道:“哥哥关心我!?” 徐无槐懒得理他,身一背,“快去。” “……哥哥。” “?” “哦。” 钟厌乖乖往血池走,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徐无槐就坐在附近打坐调息,顺便帮他盯梢护法。 他也在想,33年前自己被老魔尊捅的那一剑,也是钟厌放血治好的么?可那样,却似乎又难以解释为何他会昏睡这么久。 思绪间,耳畔传来一阵压叶声。 那动静一听便是蛇爬,却不似小蛇,徐无槐睁眼看去,好家伙,蛇头都赶上水缸腰粗了。 那是一条暗青色的巨蟒,盘绕在古木之上,蛇头自叶丛中探出,蛇鳞锃亮,瞳色金黄,直勾勾盯着徐无槐,一副狩猎模样。 这蛇虽看起来未开智,周身散出的妖力却不弱,徐无槐心里还记着被钟厌掐成两截的小青蛇,担心眼前这条大的是它什么亲戚长辈,来寻仇的,暗自凝聚灵力,以防变故。 可那蛇只是看他,不一会儿,蛇头又退了回去。 徐无槐听着蛇爬声渐远,暗自松了口气,又不禁想,钟厌也就罢了,毕竟蛇中王,这些蛇对自己竟然也没敌意么? 要知道原书中,想要闯入这里的人,无被蛇分食,骨头都剩不下。 难不成是沾了蛇王的光? 又或是蛇血喝多了,腌入味儿了? 徐无槐苦笑摇摇头,就算他不乐意,如今大概也算是半条蛇了吧。 胡乱想着,血池传来动静,徐无槐没回头去看,又过一会儿,感觉到钟厌站在他身后了,才起身。 回首看去,钟厌已经把自己清理干净了,脸色较先前好上了一些,眼尾仍泛红,情绪却是稳定了下来。 徐无槐打量了他两眼,平静转身,“走吧。” 身后人没跟上。 像个赌气的孩子。 徐无槐觉得这辈子的气都在今天叹完了,妥协地回头,问他:“怎么了?” 钟厌耷拉着脑袋,“哥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不变蛇,我治不好哥哥。” “呵,”徐无槐嗤了声,将钟厌的话又原封不动还回去,“治好了再慢慢惩罚我?” 钟厌幽幽看他,神色介于愤恨和哀怨之间。 徐无槐才不怕他,眉梢一挑。 “你真想让我好?” “当然。” “那你放了我,让我走。” 这话一出,空气都冷了5度,钟厌脸色一沉,哀怨没了,只剩下愤恨。 瞪着徐无槐,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往出蹦:“除、非、我、死、了!” 那还说啥了。 徐无槐又转身,步子还未迈出去,想了想,还是退而求其次吧。 他侧着个身子,也没看钟厌,说:“至少让我回一趟谛仙坞。” 一是要亲眼确认众人平安,二是若真要把小钟厌送过去,还得再考察考察。 钟厌不知道他在想甚,只觉得在徐无槐眼里,所有人都比他重要,恶狠狠说:“不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6 首页 上一页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