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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卿川并不在意,只是挠头,他身侧少女搭腔,对钟厌道:“是呀~阿厌,小师姐在云归仙坊都摆好宴了~” 钟厌并未看陈柔柔半眼,视线落在问卿川身上,淡淡一扫。 “不了,我今晚要看书。” “啊?看书?”问卿川惊道,“师尊新留了什么课业么?” 钟厌没再理睬,转身回了竹屋。 徐无槐靠在不远处的歪脖子树下,点兵点将,先是指着问卿川道: “小问,你是个好孩子,就是傻了点。” 复又指着钟厌道: “阿宴,你缺少礼貌,但比较好学,所以哥哥就不和你计较了。” 他跟着钟厌回到竹屋,百无聊赖,支着脑袋侧撑在床上,自言自语。 “阿宴,你好不容易晋升金丹,还不出去热闹热闹,在这么下去,真要在家里憋出毛了。” 钟厌只是安静地坐在桌旁,抽出张纸写写画画。 徐无槐知道他是在写自己的名字、画自己的画像,初看的时候难过至极,如今已经麻了,再者说,钟厌也把他画得太丑了些。 这孩子,实在是没什么艺术细胞。 也怪不得自己在竹屋里发现的日记本没有半张他的画像,要是真有,他怕是当时就要直接笑场。 夕阳余晖踏窗而入,穿过他的身体,落在桌边。 徐无槐轻笑着看桌旁的少年。 16岁的钟厌已经快要赶上他高,面容稚气未褪尽,却也是眉目清绝,英姿勃勃,笔直坐着,一笔一画,认真得不要不要的。 看了一会儿,眼睛痒,赶紧躺平了,明知道鬼不会哭,还是望着竹屋顶,下意识眨了好几下眼睛。 真是的,就不能出去早个恋什么的吗,非要抱着一个老男人的名字没日没夜地想。 哥哥又不会怪你什么的。 可思及此,又难免心口发酸,左右脑互搏中,徐无槐还是觉得16岁的年纪尚小,应该专注修仙,不宜早恋。 钟厌已经把纸笔收起来,拿了本书出来读。 徐无槐翻下床,探过头去,倒是要看看他苦读的是何名著典籍。 这一看,当即大惊失色,徐无槐的眼珠子差点儿蹦出来,鬼叫道:“钟厌!你究竟在看个什么!!!” 他盯着画本子里纠缠的玉体,面红耳赤。 “你给我住眼!” 钟厌自然是听不到,顺着书中纸墨,以指尖比划姿势,时而蹙眉,像是在思考。 徐无槐:? “ber?你究竟在认真什么?” “你到底在研究个什么?” “你才16岁啊哥!!” “那你19岁那年和我装纯算什么?” 徐无槐惊呆了。 合着他的小白兔从来就纯情过,唯一纯情的就是他自己! “行,你就看吧!”徐无槐气得要死,咬牙切齿转过身去,“我也陪你够久了,这大好河山不看白不看,哥哥出去游山玩水了,再见!!” 说完就飘,气势汹汹,可还没踏出门,就听身后人一声轻哼。 “……哥哥……” 徐无槐顿住了步子,望着眼前那道竹门,沉默许久,终还是叹了口气,回头。 钟厌怔愣地看着无人之处,轻声说:“哥哥,时间好慢,阿厌快要记不清你的模样了。” 徐无槐站在一侧,静静看他。 半晌,走近,从身后将少年环抱进自己怀中,轻声说:“再等等,阿宴,还有三年,哥哥就来看你了。” 可三年后又如何呢。 还不是短短一个月而已。 那一次,只会更加痛苦。 徐无槐无奈地叹了口气:“阿宴,忘了我吧,好不好?算哥哥求你了。” 终究还是没能走成。 孤魂感知不清时间流逝,日月更迭似乎只在一瞬,又像是无限延绵。罢了,你等哥哥46年,哥哥也陪你46年,从今往后,两不相欠。 话虽如此,徐无槐却万般不愿经历那之后的33年。 他穿梭在时序洪流之中,曾进入到那段时间,魔域之中不见天日,永远都只有黑暗一种色调。 他目睹钟厌杀人嗜血,一步步走向深渊,他看到钟厌精心制作自己的木偶,再一点点撕烂,徐无槐无语凝噎,转身要走之际,却又听见钟厌的抽泣声。 他回头,暗牢之中,钟厌抱着那个被他折磨的支离破碎的人偶,恸哭不能自已。 徐无槐明白,钟厌并非是恨他。 他不过是得到了太少的爱,于是生出了太多的执念,他是蛇,狠毒、善妒、睚眦必报,万倍奉还。 他并非天生恶种。 即便是,又还能如何呢。 情根已定,再难割舍,他可以同他一起赎罪。 人心并非木头。 徐无槐想,自己不是木头么,怎么却偏偏生出了一颗心。 他想要抱一抱牢笼之中的人,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囫囵咽下痛楚,迈入笼中,同他一起坠入黑暗。 他又回到钟厌的16岁,至少在这个时间里,仍有一片阳光和期待。
第138章 四十六载春暖花开 “阿厌,阿厌!你看这朵花好看么?” 青草明溪,少女拈着一朵粉花,笑问河畔打坐练功的少年。 钟厌抬眸,瞥去一眼,淡淡“嗯”了声。 陈柔柔大受鼓舞,将花比在耳边,又问:“我戴如何?” 钟厌收回视线,不再理睬,陈柔柔便跑到他身边,“阿厌,你帮我戴上好不好?” “不好。”钟厌道。 “为什么?!” “俗。” 陈柔柔:“……” 徐无槐:? 会聊天儿不? 徐无槐撑着脑袋,侧卧在钟厌身边看戏,翻了个白眼。 陈柔柔锲而不舍道:“我觉得挺好呀,花色虽艳,却自带清韵。” “我说你俗。”钟厌起身就走。 陈柔柔:“…………” 徐无槐:??? 还有第二关? 钟厌走到别处坐下了,徐无槐懒得动,原地躺平,又看了旁边正在生气的陈柔柔一眼,无奈道:“换个攻略对象吧,我都看不下去了。” 谁想这话才说完,陈柔柔便将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问卿川身上。 徐无槐:? 换这么快? 问卿川正在给小七梳毛。 七彩雀变化为人高,方便问卿川梳理。 陈柔柔走过去,不分时宜,就道:“小问师兄,帮我戴花好不好?” “奥。”问卿川回头,眨了眨眼,好脾气道,“行。” 他接过花,正琢磨着如何戴在女孩头上,旁边的七彩雀噗的一声缩成了鹌鹑大小,飞走了。 问卿川傻眼了,花也忘了还回去,追着就跑。 “你干嘛啊,小七,还没梳完呢!” “滚!”鸟给他邦邦两翅膀,“给你的小师妹戴花去吧!” “啊……不是,我?啊?” 徐无槐眯起眼睛看一跑一追的鸟和人,初见端倪? 呵,小问这脑瓜子能开窍也是挺不容易。 再看一眼陈柔柔,花没了,人跑了,原地气炸。 李愫朝她招手,笑道:“小师妹。” 陈柔柔转头,满脸委屈,飞奔过去求安慰,李愫便又摘了朵小花,给她戴好。 你舅宠她吧小师姐!徐无槐轻笑看着,又想到李愫的结局,心头苦闷。 这司爻,救都救了,就不能全救了么。 正失神时,少年忽又折返,跪在他身前,俯身压了上来。 徐无槐心跳一空,盯着眼前愈发靠近的钟厌,明知对方看不见自己,却还是莫名其妙地屏住了呼吸。 钟厌半跪在地上,近在咫尺,眼睫都看得清晰。他似乎是在找什么,视线扫过徐无槐身下的那块草地,反反复复,半天才起身离开。 人影渐去,徐无槐身体紧绷着,喉咙一滚,耳朵通红。 好一会儿,心跳平息,他回过神来,猛地坐起来,晃了晃头。 不是……不合适! 他才16岁!想什么呢我! 徐无槐捂着脸,无地自容。 他起身,打算换个地方冷静一下,一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岸边树影下。 “司爻……”徐无槐愣愣喃道,立马又回眸,不舍地看了一眼钟厌。 可总归是要走的。 他不可能一直陪在过去的钟厌身边。 他走过去,司爻冲他浅笑,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模样。 徐无槐同他笑道:“你可算知道来接我了?” 司爻:“我予你自由还不好么?” “有什么好的。”徐无槐耸耸肩,“孤魂野鬼太没劲了,光能看不能碰,也没人说句话,我都快憋死了。” “我看你倒是挺快活。” “胡扯。”徐无槐摆手,不敢再回头,“走吧。” 他们离开那片河岸,少年人的声音渐远,湮灭在时序洪流之间。 徐无槐的心空荡荡一片,他垂眸望地,喃喃问:“李愫现在如何了?” “她早已重入轮回。你无需挂怀,她心性正直纯善,福报深厚,来世自当安虞顺遂。” “奥……那挺好的。” 心性纯善,福报深厚,总会有个好结果。 徐无槐喉咙发紧,指尖一收,又问:“那……阿宴呢?” “……阿宴如何了?”他停下步子,看向司爻,眼眶酸涩,“他如今幸福了么?” 司爻看他,面无波澜,只说:“你可以同我一起去看看。” 光阴转辗变换。 徐无槐跟着司爻,来到万寒渊之中,风雪呼啸,他不解道:“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司爻:“还有件事要做。” 徐无槐:“什么?” 司爻莞尔,从袖中掏出一枚小蛋,红底金纹,灵气环绕。 徐无槐一愣,“七彩雀?小七!?” 他记起问卿川曾说,小七的蛋是他在出万寒渊时捡到的,当时他还在疑惑火属性的蛋怎么会出现在极寒之地,不禁感慨男主气运。 “合着这蛋是你放的?”徐无槐讶然看向司爻,后者轻笑,只言:“七彩雀与玄川君有缘,我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说完,将蛋递到他面前,道:“你去放吧,这也是你们三人的缘分。” 徐无槐看着那蛋,没接,他又没实体,怎么拿。 司爻托住他的手背,将蛋放进他手心中,沉甸甸的一小团热,“去吧。” 徐无槐心情复杂地将蛋放在了一处显眼的地方,摸了摸蛋壳,轻声说:“小小七,‘妈妈’在未来等你。” 蛋在雪地里蛄涌了一下。 不多时,一个小小少年走来,发现了那枚蛋。 “哇!好漂亮的蛋啊!”小小问将蛋捡起来,“怎么都要冻裂了?” 他将蛋揣进怀中,“别怕,蛋蛋,我带你去暖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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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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