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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亲专门从公司赶回来,找他谈了一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但也没再说什么。 后来,秦望舒问陈知许爸爸他怎么说的,他爸叹了口气,说陈知许只问了我一句;“我妈生我的那天,你们谁在她身边?”我就答不上来了。 秦望舒自己也不止一次劝他。 有一回趁陈知许心情好,他说了很多,从“你还年轻”说到“以后有的是机会”,从“我不值得你这么做”说到“你这样让我很有压力”。 陈知许一直听着,没打断,等他说完了,伸出手,把秦望舒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轻轻地蹭了蹭。 “你说完了吗?”他问。 秦望舒被他抱着,脸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说完了。” “那我说了。我休学一年,不是因为你觉得值得不值得,是因为我想这么做。你生不生这个孩子,我都想这么做。你让不让我陪,我都想这么做。” 秦望舒没再说话了。 他的脸埋在陈知许的胸口,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陈知许的味道。他的眼眶有点热,忍住了。 陈知许就这样留了下来。 他每天给秦望舒做饭,洗衣服,陪他去产检,记录每次的血压和体重,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长长一串。 他学会了看B超单,学会了算预产期,学会了分辨哪些是正常反应哪些是危险信号。 秦望舒觉得他比那些专家还专业,陈知许说那当然,我只看你一个人,专家要看几百个人。 那些日子很慢,慢到秦望舒觉得时间像凝住了一样。 每天早上醒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小块金色的光斑。 陈知许还睡着,手臂环着他的腰,手贴着他的小腹,掌心很暖,隔着皮肤和肌肉,隔着羊水和胎膜,那里的温度传过去,不知道那个小小的生命能不能感觉到。 秦望舒有时候会把手覆在陈知许的手背上,不做什么,就那么放着,等天亮,等他醒,等新的一天开始。 那天下午秦望舒就开始疼了,一阵一阵的,起初还能忍,后来疼得整个人蜷在床上,冷汗把睡衣都浸透了。 陈知许给他擦汗,手在抖,擦了几下就擦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比秦望舒的脸还凉。 “去医院。”陈知许说,声音很稳,但秦望舒听出来他在忍。 “再等等。”秦望舒说,喘了口气,“还没到时间。” “不等了。”陈知许把他从床上抱起来,裹上羽绒服,围巾绕了两圈,帽子压到眉毛。 秦望舒被他裹得像一个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打电话叫车,看着他拎起待产包,看着他蹲下来给自己穿袜子。 羊毛袜,很厚,陈知许买的,说月子里脚不能受凉。 秦望舒那时候觉得他想得太远了,现在觉得他想的还不够远。 到医院的时候,秦望舒已经疼得走不动了。 陈知许把他放在轮椅上,推着进电梯,进产房。 走廊很长,灯很亮,秦望舒仰着头,看见一盏一盏的白炽灯从头顶滑过去。 陈知许的脚步声在身后,很急,但没有乱。 产房的门关上的时候,秦望舒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知许站在门外,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脸上的表情秦望舒没见过,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那种整个人被掏空了的感觉。 秦望舒想跟他说没事,但宫缩来了,疼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门关上了。 后来的事情,陈知许是断断续续从护士嘴里拼出来的。 一开始还算顺利,宫口开得慢了些,但胎心正常,秦望舒也清醒,疼的时候咬着嘴唇不喊,不疼的时候就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助产士让他用力,他就用力,不行就再来,一遍一遍的。 孩子出来的时候,哭声响亮,护士说是个男孩,六斤二两,健康。 秦望舒看了一眼,没看清,眼睛太花了,只看见一团红彤彤的小东西被抱走,然后他听见了哭声,不是孩子的,是他自己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能是太疼了,可能是太累了,可能什么都不是。 然后事情就变了。 秦望舒觉得胸口闷,喘不上气,想喊人,嘴巴张开了,声音没出来。他想说自己不舒服,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像有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像有人把灯一盏一盏地关掉,从最远的开始,越来越近,越来越暗。 他听见有人在喊,声音很远,像从水底传上来。 听见机器在响,嘀嘀嘀的,越来越急。听见有人跑,很多人在跑,脚步声很乱,他想说别跑了,我没事,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陈知许在走廊里等着。 产房的门开了,一个护士跑出来,表情不对。 陈知许没反应过来,他以为是孩子的问题,问了一句“孩子怎么了”,护士没回答,又跑进去,门关上了。 又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这次出来的是医生,白大褂上沾了血,很多血。 “家属在吗?” “在。”陈知许站直了身子。 “产妇羊水栓塞,我们在抢救,情况很危险。”陈知许没听过这个词,羊水栓塞。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看懂了医生的表情,那种表情不是在说“情况很危险”,那种表情在说“可能救不回来了”。 他的腿软了一下,手撑住墙,指甲抠进墙皮里,抠掉了一块白灰。 “孩子呢?”他的声音在抖。 “孩子没事,男孩,健康的。” 陈知许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他站在走廊里,头顶的灯很亮,白惨惨的,和产房里的灯是一样的。 他想起秦望舒进去之前看他的那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他当时没看懂,现在好像懂了。 走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墙是白色的,地是白色的,灯是白色的,到处都是白色的。 他站在白色的中间,像一个被世界遗忘了的标点符号,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也不知道谁会来把他带走。 抢救持续了很长时间。期间有护士出来,拿血浆,拿药,脚步匆匆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陈知许拦不住,也不敢拦,他怕自己一开口,问出来的问题是那个他不敢知道答案的问题。 孩子被抱出来了。护士说是个男孩,六斤二两,健康。陈知许看了一眼,很小,脸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嘴巴在动,像在找什么。 他不敢抱,怕自己手抖,怕抱不稳,怕把这个小小的、软软的东西摔了。 “爸爸抱一下吧。”护士说。陈知许伸出手,把孩子接过来。 很轻,轻得不像一个真实的东西,像一团棉花。 他抱着孩子,站在走廊里,头顶的灯照在他和孩子身上,他忽然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冷,怎么都暖不过来。 产房的门开了。 医生出来,摘下口罩,表情不是陈知许想看到的那种。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陈知许站在那里,抱着孩子,没有动。 他听见了,每个字都听见了,但那些字连在一起,变成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孩子还在睡,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这个世界长什么样,不知道自己的另一个父亲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以后每年的生日,别人说的是“生日快乐”,而他会想的是“生你的那天,快乐吗”。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 陈知许靠在墙上,抱着孩子,一点一点地滑下去,坐在了地上。 他没有哭,眼睛干干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一滴眼泪。 孩子在他怀里动了动,嘴巴拱了拱,像在找奶喝。 陈知许低下头,看着他,看了很久。“你长得像他。”他说,声音很轻,轻到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走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没有人来告诉他。
第69章 任务失败 【宿主的感情淡化百分之九十五,封存记忆百分之九十九】 秦望舒在纯白空间里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像被水洗过一样。 他躺在那里,盯着头顶什么都没有的天花板,眨了几下眼睛,又眨了几下。 脸上是干的,心里是空的,前几个世界的事情他一点都不记得了,像隔了很多层厚厚的毛玻璃,连影子都看不清。 他坐起来,看了看四周。 还是那个白茫茫的空间,没有墙,没有窗,没有声音。 角落里那个毛茸茸的小球悬浮着,绒毛软塌塌地垂着,像是在打盹。 “系统。”他喊了一声。 小球飘过来,在他面前晃了晃。“宿主,您醒了。” 秦望舒嗯了一声,盘腿坐好。 他想了想,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那个不对劲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不疼,但硌得慌。 他张了张嘴,问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问的话;“为什么每个世界的主角都叫陈知许?” 说完他愣了一下。 陈知许?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叫陈知许的人,这个名字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皱了皱眉,又补了一句:“陈知许是谁?”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 它的绒毛垂着,一动不动,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摆件。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宿主,您还记得什么?” “什么也不记得了。”秦望舒说。 他说的是实话,脑子里空荡荡的。 系统又沉默了一阵子。 它的绒毛微微颤了颤,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宿主,任务失败了。” 秦望舒愣了一下;“失败?” “第四个世界,您没有完成既定的任务。没有欺凌主角,没有让他恨您,没有让他离开您。相反,您和他在一起了。”系统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怀了他的孩子,最后死在了产房里。” 秦望舒听着这些话,像在听天气预报,进了一只耳朵,从另一只耳朵出去了。 他点了点头,哦了一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些事——怀孕、生产、死亡——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正要再问点什么,空间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轻微的晃动,是从深处传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墙壁的震动。 纯白的颜色开始裂开,一道黑色的裂缝从头顶直劈下来。 裂缝越来越大,金色的光从外面涌进来,刺眼得像碎成了千万片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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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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