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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谢谢你。”许然反应慢半拍,但说谢谢又说的特别快。 我在他旁边坐下,然后轻轻按着他的脑袋靠在我的肩上,继续给他揉后脑勺和太阳穴。 “要不你——” “我先不睡,”我缓声打断许然要说的话:“你先睡,我再给你揉一会儿。” “……你不困吗?”许然小声问。 我手里的动作不停,语气尽量自然:“不困啊,我平时本来就经常熬夜的。” 许然安分了几分钟,突然又抬起头来,对我说:“感觉不能这样。” 我刚要反驳他,又听他有点难受地说解释:“侧着靠好像又会晕” 我没忍住笑了下,刚刚还以为他又要“赶”我走呢。 “那我们正着靠。”我边说边上床,盘腿和许然面对面坐着,然后按着他的额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这样可以吗?”我问他。 许然先是“嗯”了一声,然后又慢慢调整了一下倾斜幅度,说:“现在应该完全可以了。” 我说行。 这种感觉我以前也体会过,想睡睡不着,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只有坐着额头靠床头板睡才好受些。 许然的发顶被我揉得乱糟糟的,下巴动一下,就会扫到他的发尾。 “如果你感觉累了就要去睡觉了。” 我说好,“一点都不累”。 许然又叮嘱我:“等我睡着了你就去睡觉吧。” “行。” 五分钟过后,许然就一动不动了,呼吸有些重,但是均匀有规律。 就好似真睡着了一样。 但我知道他是在装睡。 果然呢,等我又揉了不到五分钟,就见他手指开始扣我衣服:“你回去睡觉吧。” “我的头已经不晕了。” “等你睡了我再走。”我还是那句话。 许然:“我明天都没有事情,你明天还要去公司的。” 我就知道他在愧疚,他是不想麻烦我。 虽然许然一直在“赶”我走,但其实也很想我留吧。 其实此刻的小雪人是很脆弱的。 没有哪个病人想自己孤孤单单没人照顾的。 可是长期“不能麻烦别人”的思想,让许然说不出让我留下来的话,他自己也觉得一直麻烦我不应该。 我不由点他额头,意思是问他脑瓜子里想的什么呢。 “公司都没有你重要。” “上班哪有你重要。” 我这样讲,许然就被我说得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呆呆的,一板一眼乖乖躺下。 “今晚陪你睡?”我问他。 许然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好。” 我坐着挪到床头,没关灯,假装玩手机。 我把手覆在许然眼睛上热敷,顺便观察一下不按了许然头会不会又疼。 大约过了十分钟,我的掌心忽然被许然的睫毛快速地扫了下。 湿湿的。 连同着呼吸也急促许多。 我俯下身去,轻轻掀开一点手掌,小声问他:“是不是又难受了?” 许然嘴一板,眼眶瞬间又红了。 “头还是很疼……” “一躺下鼻子就堵上了……都呼吸不了了……” 许然说着,嘴渐渐瘪了起来,说话间鼻音很重,带着藏不住的哭腔。 “喉咙也好痛。” “我想睡觉的,可是一直睡不了……” 被折磨了一晚上,许然肯定特别困,但又太难受,想睡睡不着,尽是折磨人。 “没事没事,躺着不行我们就先坐起来吧,”我扶着许然起来,可能是动作幅度太大,晕感又涌上来了,许然难受地闭了闭眼,眼泪啪嗒一下就滴到了被子上。 我重新让许然正靠着我的肩,慢慢给他按脑袋。 “没事的,”我给许然他擦干净眼泪,安抚他:“我陪着你呢” 我这样一说,许然就更难过了,喃喃:“对不起……” “没事,多大点事呢。” “我不是故意的。” 小雪人哭得都快要融化掉了。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了,不是你的错,是病毒的错。”我捋开他被泪水沾湿的发丝:“坐着有没有好一点?” “可以呼吸吗?” 许然自己抹抹眼睛,很轻微很轻微地点了下头:“可以了,有感觉好一点。” “但是我好像还是睡不着……” 许然那可怜巴巴的语调听得我心一软,直接把人侧抱到了我的大腿上。 许然紧张揪起我的衣袖,惊得来不及说话。 我又发现侧抱着许然只能给他按一边的脑袋,而且偏靠在我肩上鼻子也会堵。 略微思索,我就把许然稍稍抱起来,调成他和我面对面跨坐的姿势。 我挪到床头,后背靠稳床板,然后摁着他的后颈,让他慢慢趴在我的胸贴上,继续帮他按太阳穴。 “这样可以吗?” 片刻,许然答话,虚虚地抱着我的腰,脑袋上下小幅度地动了动。 我想他是怕自己的哭腔泄露。 为什么又哭了呢? 因为生病了。 因为太难受了。 因为我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耐。 也可能是因为这个拥抱。 许然这家伙总是反反复复的,太难受了就还能凭着本能依赖一下我,好了就又开始拧巴纠结。 就像现在,一开始还能乖乖趴在我肩上,后面可能不那么难受了,又开始不安分了,挣扎着想让我去睡觉。 我耍无赖一样和他说:“不要,我就要陪着你”。 他看了看我,不坚持了。 许然的头好一阵疼一阵。 疼的时候情绪就上来,会闷声和我说对不起。 然后小心翼翼憋起眼泪,装作无事发生。 他说的对不起或许不只是觉得麻烦了我。 也许还有一点愧疚。 生病的人总是这样的啊,会过分的敏感且需要被照顾。 白天我不叫小雪人起床,不肯和他继续逛街,一直说困要拉他回家休息,他那时候就闷闷不乐的,可能觉得我不重视这次的出游。 换言之,他觉得我是不重视他。 他那时候肯定在心里想过裴衍这个家伙啊,太过分了,怎么变了啊…… 哼,有点讨厌。 但现在我一照顾他,他又觉得自己那时候太过分了,自己就是一个坏人,居然这样误解我。 好像我对他越好,他就越是个大坏蛋。 许然的小心思就是这样,可怜又可爱的。 我不觉得许然的反复会烦人,永远也不会。 所以他说对不起的时候我没说话,只是把他抱紧一点,再紧一点。 然后细细抹掉他的眼泪。 我想他能懂我的意思。 没关系的,怎么样都没关系的。 此刻我的心里头忽然冒出如果许然是个小宝宝就好了这样的念头。 作为小宝宝的他什么都不懂。 为了好受一点,他会无所顾忌地依赖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和我抱怨哭泣、向我索取。 我一点点摸索着要怎么照顾他。 就这样抱着他,把他从小小一只,宠着哄着,抱到长大。 我想一直陪着他长大。 我会让他开开心心的,无忧无虑。 这样他就不会习惯性回避亲密的关系,不会没有安全感。 他会下意识地依赖我,甚至和我撒娇,而不是因为怕麻烦我而自责,也不会觉得自己连哭都是不对的。
第86章 特权 “小雪人。” 我轻声喊他。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许然抬眼茫然地看了我几秒,又低下头去,声音里带着点紧张和委屈:“……我不知道。” “我怕你难受,怕你疼了也不和我说。” 我想了想,继续开口:“你总让我猜的话,我有时候也会猜错,会猜不到的。” 许然眼睛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睫毛来回地扫过我的皮肤。 呼吸打在我锁骨处,很烫。 默了默,许然才又抬起头:“对不——” “不用道歉,你没有不对,这就是你的构成,我理解也接受,但是……我只是想……想你偶尔能给我放点水,你不能对我和对别人一样,我想要特权。” 说着说着,我自己也委屈上了,嘟囔:“我和别人不一样,我想你给我一点特权。” 我垂下脖子,额头几乎要抵至小雪人的额头,放缓声音:“你愿意给吗?” 许然的瞳孔微微放大,睫毛像蝶翼扇动,不吭声,别过脸,皮肤轻轻擦过我的脸颊,脑袋又埋回我的颈侧。 我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以为小雪人是想逃避。 还是太着急了吗? 让小雪人学起来有些吃力了。 但是下一秒,怀里的人却突然抬手抱住了我的脖子。 我一怔,心跳都漏了拍,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雪人把我抱得很紧,整个脸颊和鼻尖都触着我的颈侧,一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你愿意给吗? ——愿意的。 给你一个主动的亲密拥抱,给你一点特权。 所谓无声胜有声。 大概就是这样? 小雪人还会这样抱其他人吗?还会像现在这样这样依赖别人吗? 当然不会。 迸发而出的喜悦以迅猛之势覆盖刚才的无奈和茫然,我实在是忍不住,大幅度勾起了唇角。 “睡吧。” 我也把许然塞了满怀,一下一下地给他拍背:“我陪着你呢。” “嗯……”许然移了移靠脑袋的位置,大概是在找一个舒服的位置。 没多久,许然的身体就完全松了下来,身体暖呼呼,软绵绵的。 真的睡着了。 我暗想,或许我真的可以让小雪人学会依赖我。 窗外夜色行至最深,我看了眼桌上的小闹钟,刚好是凌晨两点半。 我打了个哈欠,继续轻拍许然的背。 困意不断上涌,忽然觉着腿有点儿麻,就边盯着许然脸上的反应边小幅度地调腿的姿势。 视线越过许然的肩头,往下。 因为是面对面抱着,我还能摆直腿稍稍活动一下,小雪人的两条大腿就要分开 ,小腿向后收,压着床折叠着。 我怕许然腿曲久了难受,可是又怕乱变睡姿小雪人头疼又复发呼吸不上来。 思考片刻,我便小心翼翼地抱着许然坐到柜子旁边的摇摇椅上。 摇摇椅是我一时兴起给许然买的,平时许然没洗澡不想上床的时候就半躺在这椅子上。 在摇椅上坐好后,我怕小雪人脚冷,便推开衣柜,动作轻轻拿出袜子给他穿上。 期间一个没留意,袜子溜出手里,掉地上了,还得弯腰去捡。 我生怕把许然吵醒了,好在小雪人现在睡得熟,眉头舒展,一直没有被吵到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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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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