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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地垂着脑袋，听着妈妈哭着冲着他咒骂。 最后又默默地和哥哥一起处理好爸爸的后事。 车祸的起因是对面的货车司机疲劳驾驶，闯红灯，全责。 一句轻飘飘的疲劳驾驶，闯红灯，就造成了一死一伤。 原来亲人的死亡离我们那么近。 许然妈妈因为这场车祸左侧的手脚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现在因为应激，精神时常恍惚。 医生说她不可以受刺激，不然以后大概率会有后遗症。 许然想尽可能多的照顾她，可是现在这个失去了丈夫的中年妇女面对许然时已经只剩下了哭泣和咒骂。 她总是在哭，说她命苦，问她的两个儿子她现在要怎么办。 有时候会突然受到刺激一样，指着许然骂。 说都是因为他。 为什么不回家。 为什么不接电话。 许然总是沉默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我帮忙缴完费回来，也只是几分钟的间隙，许然的额头就被妈妈推到桌角，撞破了一块皮。 血一滴一滴地挂在额头上，又沿着脸流到地上。 我忙把他扶出门外，焦急问他有没有事，他也只是眼神空洞地摇头。 哥安慰小雪人，说妈妈这几天情绪不稳定，让许然先不要来了。 许然听话的照做。 每次送饭，也只止步于门外。 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持续了一周半。 这天，在给哥他们送完饭回家的路上，小雪人忽然想起了我。 我说他想起我，是他似乎暂时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出来，转而开始顾虑我的感受。 他或许是觉得这几天给我带来的东西太死气沉沉，在车库下车时，他忽然开了个玩笑。 其实我没听清，也不记得他开了什么玩笑，只记得他那个勉强的笑。 我应该配合他才对，可我心里疼得难受，笑不出来。 许然笑着笑着，不知道是看见我没有笑，还是再也笑不起来了，嘴巴控制不住，一瘪，两颗硕大的眼泪蓦地掉了下来。 我吓一跳，忙过去抱他，抬手给他擦眼泪：“怎么了小宝？” “……我、我有点难受。”许然压着抽泣声，摇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说的是心里难受。 我顺顺他的背，心疼地把他抱回车里，然后牢牢将人圈进怀里。
第131章 又骗我 “没事的，不是你的错。” “我在呢，没事的，哭吧。” 哭出来就好受些了。 “裴衍，”许然缩着身体，揪着我的衣袖喊我的名字。 “嗯？”我低头看他。 “裴衍……” 我了然，抱紧怀里的人，下巴轻轻地磕在他发顶上磨：“嗯，我在。” 许然带着哭腔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我也一次一次不厌其烦地应着他。 小雪人原先还压抑着哭声，我耐心哄着，他才能慢慢哭出声来。 哭得脸都花掉了，身体一抽一抽的。 后来许然哭得再没剩什么力气，小声吸吸鼻子，软绵绵趴在我的肩上。 我安抚性地贴着他的脸：“没事，没事的，会好起来的。” 许然点点头，可是下一秒，又忽然开口：“我再也没有爸爸了……裴衍我没有爸爸了……” 许然紧紧闭上眼，眼泪又一次流了出来。 他埋进我的衣服里声音很闷：“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他或许在和我抱歉，因为他觉得这些天把坏情绪都给了我。 但其实更多的是在和他的爸妈道歉。 “不是你的错，小宝你知道的，不是你的错。”我亲亲他，不断地抚摸他发抖的脊背。 许然声音哽咽：“可是我真的很自责……” 我张了张口，话却噎在喉咙里。 如果论对错，我能说十个百个理由，不是小雪人的错。 说难听了，也只是他们咎由自取。 可论情感，许然也有一百个理由会自责。 为什么不回家？ 为什么不告诉爸妈他不在学校？ 为什么手机要关静音？ 为什么不再拒绝的干脆一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要让小雪人遇上这种事？ 我忽然为许然感到一阵崩溃。 明明一切都在变好。 明明小雪人已经快走出来了。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出现这场事故呢？ 为什么一定要是在给许然送回来的蛋糕的路上？ 为什么偏偏是他喜欢的巧克力蛋糕？ 多一分爱的表象，许然的愧疚就会多万分。 真的一点都不会怪他吗？ 哥独自承担家里重担的时候，小妹开家长会的时候，难道不会去想那个“如果”吗？ 可这些如果要我的小雪人怎么办呢？ 说句最难听冷漠的话，我真的要恨死他们了。 我从来不关心谁的死活，生老病死天灾人祸，我自己就是死过一回的人，他们的生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他们的选择造就了这样的结果。 可是我不能接受他们死都不愿意放过小雪人。 到底想要什么呢？ 让我的小雪人一辈子都活在他们的阴影下吗？ 逼迫的感恩，强迫他负不属于他的责任。 到底凭什么呢？ “你不要哭……” 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安慰，脸颊处传来柔软又令人心安的触摸感。 许然仰起脸，抬手小心擦掉我的眼泪。 “对不起……”许然自责地掉眼泪，他哽着声音，皱巴着脸：“你不要哭……” “没有想哭。”我抬了下头，可眼泪不受控，又一次涌了上来。 我抵着小雪人的额头：“我只是很心疼你……” “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 “我很心疼你。” 我不知道要怎么办，要怎么样才能让许然不再自责，不要把错误归咎到自己身上。 怎么办呢？ ……或许这暂时来说真的是个无解的命题。 那天我们互相抱着哭了很久。 哭得很狼狈，却也能从中得到一点慰藉和温暖。 大概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眼泪沾上衣服又发了冷，小雪人晚上就大病了一场。 半夜他忽然起了高烧，也不肯去医院，昏昏沉沉地说只想在房间里睡觉。 一晚上许然都睡得不安稳，应该是做了很多噩梦，迷迷糊糊哭了好几次，纸巾都染湿了好几张。 一直到将近临早晨的时候，小雪人的烧才堪堪退下。 只是他的眉头怎么抚都松不下去，梦里都是忧心忡忡的。 好在经过这一次的情绪爆发和宣泄，小雪人的状态出乎意料地好了许多。 他不再长时间魂不守舍强或者假装镇定，而是又有了点人气。 难过的时候会靠着我，和我一起消化情绪，我逗他了，偶尔也会冲我笑。 我以为会慢慢变好的。 不管是许然还是现在正经历的事。 可我渐渐发现，许然给我看的，仅仅是我想看的表象。 因为后来他连表象也没办法维持下去了。 他又开始失眠。 时常半夜惊醒，看着天花板发呆，整宿整宿的睡不着，我抱着哄着也不太管用。 我上辈子不想活的那段时间，就是从这样的状态愈演愈烈的。 我开始害怕，害怕那些回忆，害怕一切重演。 这天夜里，许然忽然问我会不会抽烟。 我有些奇怪许然为什么会说这个，但还是实话实说：“不会。” “吸烟有害健康的。” 许然自顾自喃喃：“那你也没有烟。” “我没有呀，你要烟？干什么？” 我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就听见许然说想试一下。 我的第一反应是疑惑，不明白为什么小雪人会突然想试这个，毕竟我两辈子几乎都没怎么碰过烟。 可很快，我又好像能懂一点他的心思。 他只是努力地想找些办法来缓解他的压力和焦躁。 或许是看了网上说这样可以缓解情绪，于是就想试试。 我起先没同意给许然尝试，但是许然有时候很呆，也很执拗，试了许多办法我都没有打消他的念头。 最后犹豫了好久，我还是给他点了个外卖。 许然拿了烟就跑到阳台上去，也不让我靠近，有模有样告诉我“吸烟有害健康”，特别是二手烟。 我被他这样弄得哭也不是气也不是，就只能隔着个门玻璃看他。 许然是真的一点都不会吸烟，只是浅吸了口气，就把他呛得不行，弯着腰咳得不停。 我看他咳得难受，也管不了什么二手烟三手烟了，忙推开门检查他的状况。 许然见我进了阳台，也马上把烟灭掉，进客厅把烟丢到垃圾桶里，快速打包带走。 我跟在许然后面，想他这下肯定再也不信网上那些胡说八道的话了。 后来我每天都带他去解压博物馆逛，找了块地给和他一起种菜，拳击、骑马、滑翔也带着他通通都体验了遍， 让他可以转移注意力，也有地方发泄情绪。 经过这些天的调整，我感觉许然的状况确实稍微有了好转。 我以为这抽烟的事就这样过去，却没想到许然又骗我。
第132章 矛盾升级 那天晚上不知道因为什么，忽然惊醒，然后就发现许然不在旁边。 怀里被塞了团被子，温度还是暖乎的。 在房间里环顾一周也找不着人，出门才发现许然在阳台里。 小雪人就那样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那里，背影落寞。 冷风吹在他身上，睡衣的衣角被一下一下掀起。 明明身体冷得在微微发抖，可许然就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看着许然这样的背影，我甚至不敢上前。 良久，小雪人脊背微塌，头微微垂了下去。 手中圈着一点星火，肩线松垮，背影沉在暮色里，孤独又落寞。 眯起眼，他手里的东西还是看不清，但我知道那是烟。 小雪人依旧不会吸烟，半口没吸到就被呛得整个腰都弯了下去。 他捂着嘴咳嗽，咳得很用力，整个背影都在震。 我很清楚许然没有烟瘾，他甚至讨厌烟味。 但是他可能开始沉溺于被呛到的那一瞬间的痛感里了。 不止是被呛的痛，是各种痛感。 我想起许然这些天总爱抓头发，仔细回忆，他会偷偷抓的很用力，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烦躁抓头。 也许是因为痛感才能让他感到真实。 我看着许然的背影感到恍惚。 上辈子我也有过这样的时期，心烦的时候就会给自己制造痛感，有些自虐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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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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