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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吟啸竟与这位魔族前辈相识,甚至从方才的对话里听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裴明月的胸口就像堵了团棉絮,说不出的不自然。 他这位师弟,明面上来看乖顺怯懦,却藏着太多他不知道的过往,连魔界的前辈都认得,这份隐秘,竟生出几分强烈的委屈和不爽。 他又将目光移到堇棠身上。 堇前辈知道吟啸的身份……可吟啸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呢? 其实答案近在咫尺,只要他开口一问,以堇棠此刻的态度,未必不会如实相告。所有的疑惑、所有的未知,都能瞬间尘埃落定。可一股莫名的执拗却在心底翻涌,让他迟迟不肯开口。 凭什么?凭什么他要从旁人的嘴里拼凑师弟的过往?叶吟啸既然选择将一切藏在心底,连朝夕相伴的人都不肯坦诚,更何况他们之间都……他若这般巴巴地去问旁人,岂不是显得太过卑微? 他是师兄,本该是师弟最信任的人,可如今,却要借着外人的口,才能窥见师弟的隐秘。 这份不甘,让他宁可带着满心疑惑赶路,也不愿轻易开口求助。 他就想亲口问问叶吟啸,想让他自己说出来,而不是像个局外人一样,从别人的话语里,拼凑一个陌生的师弟。 浮生剑似是察觉到他心绪不宁,一缕清润的暖意顺着心口蔓延开来,稍稍抚平了他心底的躁动。 裴明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 眼下最重要的,是救出吟啸和小鹿,至于那些隐秘与不甘,等师弟归来之时,总有问清楚的一天。 行出数里,堇棠忽然顿步,侧头瞥他:“你灵力耗损太甚,气息浮得厉害,再这么走,没到云崖,先被中阶魔瘴侵了心脉。” 她说着,抬手从腰间锦袋里摸出一枚墨色小丹丸,反手扔过来:“接住,含在舌下,能稳你灵力,还能抵得住半途的魔瘴。” 裴明月连忙抬手接住。 丹丸带着淡淡的草木清芬,无半分魔气,他愣了一瞬,随即依言含在舌下。 一股清润的力量瞬间从舌尖漫开,顺着经脉游走,方才因脱力和奔波而紊乱的灵力,竟真的渐渐平复了。 “谢前辈。”他低声道谢,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 堇棠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继续往前:“别谢太早,这丹丸管不了云崖深处的上古魔瘴。萧淮砚抓了你师弟,定然是回了云崖的。” 她脚步微提,速度比先前快了些,“云崖不比别处,宫内布着九重锁灵阵,外带十二道魔煞关,专克仙门灵力,你这点修为,进去了就是待宰的羔羊,所以我说过,必须听我吩咐,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裴明月心头一沉,连忙跟上:“晚辈记着了,一切听前辈安排。”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混着魔兵的呼喝,堇棠眼神一冷,抬手朝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裴明月立刻收声,脚步轻得像猫,贴着树干停下。 只见不远处的岔路口,六个手持骨刃的魔兵正守在那里,身上黑气翻涌,嘴里嘟囔着什么,时不时朝两人藏身的方向扫一眼。 “少主有令,严守此路,任何人不得前往云崖方向,尤其是仙门弟子!”其中一个魔兵粗着嗓子道,“听说咱们少主抓了个仙门之人,要带回云崖来着,还听说是个纯阴体质,可助少主突破修为!” 另一个魔兵接话:“可不是,等少主功成,咱们就能跟着晋升,到时候……” 几个魔兵哈哈大笑起来。 话没说完,堇棠正欲动手,却见裴明月怀中忽然爆起一道白光。 浮生剑竟自行挣脱衣襟,化作一道流光窜出。 裴明月瞪大了眼睛。 剑身出鞘的瞬间,魔兵身上的黑气瞬间消融。 六个魔兵惊怒交加,挥着骨刃朝浮生剑砍去。 可浮生剑灵动异常,如同有了自己的意识,在魔兵之间穿梭游走,剑身在昏暗林间划出一道道白色弧线。 魔兵们惨叫着化为黑烟,连靠近裴明月半步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瞬息,路口的魔兵便被尽数解决了。 浮生剑“嗡”的一声,化作流光又飞回裴明月怀中,仿佛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破邪之举,不过是过眼云烟。 裴明月反应了过来,对浮生剑道:“仙尊,多谢你了。” 似是在回应他,浮生剑闪了两下,便又黯淡了下去。 裴明月转头看向堇棠唤她继续前进,却见堇棠的神色十分怪异。 “怎么了?” 堇棠没立刻答,目光依旧锁在他怀中浮生剑的位置,眉峰蹙得更紧,神色里的怪异又添了几分惊疑。 “这剑,竟真是浮生?” 她往前半步,周身淡紫魔气不自觉敛了几分,似是怕惊扰了那剑,“容徐行的浮生剑……怎会在你手里?” 这话一出,裴明月更是诧异。 浮生剑的剑名闻名已久,但见过它的寥寥无几,堇棠居然能识得浮生剑? 裴明月眨了眨眼,据实道:“此剑的确是仙尊的剑,只是如今所属我师弟的佩剑。此番下山前,师尊将浮生剑相赠与小鹿,只是他被淮砚抓走前,浮生剑被遗落在地,我捡起暂为他保管而已。” 堇棠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似是恍然,又似有别的心绪翻涌。 她默然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般道:“难怪……难怪方才那剑鸣,那般熟悉。” 裴明月瞧她模样,料想她与容徐行定有旧缘,却也知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只轻声提醒:“前辈,此地不宜久留,魔兵的动静怕是会引来高阶魔卫,我们还是先赶路吧。” 堇棠回过神,敛了眼底的异样,却没了先前的步履匆匆,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时脚步慢了些许,淡淡道:“走。” 两人再度前行,林间的风依旧卷着魔瘴,却没了方才的沉寂。 堇棠走在前方,偶尔会侧头瞥一眼裴明月怀中的剑,神色间仍有未散的讶异,半晌才忽然开口,“这把剑既然还会现世,倒是稀奇。” 裴明月脚步微顿,心头疑云更重,追问道:“前辈此话何意?” 堇棠脚下未停,只淡淡道:“你可知这把剑,容徐行当年是本打算融掉的。” 裴明月眉心一蹙,指尖下意识攥紧怀中剑柄,微微点头:“……倒是听我师尊提起过只言片语,说仙尊当年对这剑存了毁弃之心,但我并不知具体缘由。” 这话刚落,堇棠忽然猛地停步,旋身直面于他,浅紫的衣袂被风猛地带起,周身竟带了几分冷意。 裴明月不明所以,也连忙收步。 “——你是容徐行的弟子,又是他这辈子最珍视的人,居然不知道?” 堇棠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的怪异掺着几分说不清的讥诮。 裴明月被她问得一怔,眼底迷茫,下意识反问:“我应该要知道什么?” 堇棠看着他这副全然懵懂的模样,忽然低笑一声。她抬眼,目光扫过他怀中的浮生剑,又落回他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在宣判: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当年,就是这柄剑,你们村里的许多人可都是死在了他的剑下!” “……” 裴明月浑身一震,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在经脉里,连呼吸都忘了。 耳边的声音尽数消失,只剩堇棠那句冰冷的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你们村里的许多人都是死在了他的剑下。 用这柄浮生剑。 是容徐行。 回忆再次被提起,那些模糊的、不敢触碰的碎片,此刻如潮水般涌来。 漫天的血色染红了村子的路,熟悉的屋舍坍塌,村民的哭喊与惨叫撕心裂肺,而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立在血色中央,手里握着的,正是如今他贴身藏着的浮生剑。 容徐行的脸,一片冰冷,眼底无半分波澜,剑锋划过,鲜血溅在他的白衣上。 他抬起手,漠然地抹掉剑刃上的血珠,动作干净利落,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 裴明月感觉有些晕眩。 堇棠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带着顽劣的笑,眼尾还掠着点似有若无的玩味。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从认出浮生剑的那一刻起,她便打定主意要撕开这层遮羞布。 她倒要看看,被容徐行护在羽翼下、蒙在鼓里这么多年的小徒弟,在知晓真相的那一刻,会是何等模样。 裴明月静了半晌,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又重新攥紧,似是在极快地整理翻涌的情绪。 待他再度抬眼时,脸上竟无半分堇棠预想中的难以置信与崩溃,只淡淡轻叹一声。 “我知道的,他的确动过浮生剑,伤过村里的人。”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可那不过是他见乡人被折磨至深,想让痛苦的人更快解脱罢了。” 堇棠挑着的眉梢猛地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她竟没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 “真正杀人的另有其人。” 裴明月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师尊既提过想融掉浮生剑,定是有缘由的。或许是剑沾了血,他心有愧疚,或许是那番事让他难安。可错,从来不在他。” 他抬手抚上怀中的浮生剑,“那些年,他护我教我,待我如亲子,我信他的为人。” 这番话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全然不是方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显然,堇棠的话虽撕开了他的记忆,却并未摧垮他对容徐行的信任。 那些年的温情与呵护,岂会因几句猝不及防的话而崩塌。 堇棠看着他眼底的笃定,愣了一瞬,随即低笑一声,多了几分兴味。 她挑眉道:“倒是没看出来,你对他的信任,竟深到这份上。我字字句句戳着你的痛处,你倒还替他辩解。” “不是辩解,是心知。”裴明月淡淡道,“师尊的为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第160章 父亲 “你怎么过来了。” 堇棠双手抱胸,眼睛在四周看了看,似是没找到什么,又看向了面前的人:“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孩呢?” 萧淮砚淡淡道:“关你什么事,你最近挺闲的。” 他一身黑衣,眉目间尽是冷漠。 “诶,你说对了,我最近确实很闲。”堇棠打了个响指,“其实我也抓到了一个人,要不要猜猜看?” “关我什么事。”他转头不欲再理,却突然又想到什么,皱了皱眉又问:“谁?” 堇棠挑眉笑出声,指尖绕着一缕淡紫魔气,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猜不到?那我提示你——跟清宁峰有关哦~” 萧淮砚转身的动作一顿,周身寒气骤然凝沉:“……裴明月?” “你再猜猜我在哪抓到的?” “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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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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