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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要用药救自己。 剂量已经算好了,不会伤及根本,但会引发足够强烈的发情期反应。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Omega发情期间,任何人都不得强行接触。领主若敢硬来,就是触犯律法。 当然,前提是领主在意律法。 云初霁不确定。但从原身的记忆来看,那位领主能娶死三任妻子还安然无恙,显然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人。 所以这只是第一步。制造混乱,拖延时间,然后—— 然后怎样,他还没想清楚。但活着,总比死了强。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窗外传来鸡叫声,天亮了。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锣鼓声,若有若无,但确实是往这边来的。 云初霁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么早? 他侧耳细听,锣鼓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马蹄声、人声。不是黄昏,是清晨——那位领主,连一天都不愿意多等。 云初霁深吸一口气,摸出那包药粉。 时间,比他预想的少了一半。 但他没有犹豫。 药粉入口,带着微微的苦涩。他闭上眼,靠在床头,等待药效发作。 锣鼓声越来越近。 身体开始发热。 门外传来婶娘尖利的嗓音:“初霁!快起来!领主大人到了!” 云初霁没有应声。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却又异常清醒——这是他给自己留的后手,用精神力护住心神,哪怕身体失控,脑子不能乱。 这是师父教的最后一课。 “医者救人,先救己。自己都护不住,拿什么护别人?” 师父说这话的时候,云初霁二十岁,第一次遇到医闹,差点被人砍伤。 如今,他要护住的,是自己这条刚捡回来的命。
第3章 转机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云初霁几乎是本能地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身体在发热,心跳在加速,药效正在按照预定的轨迹蔓延——但他脑子却异常清醒。二十八年的医者训练,让他能够在这具陌生的身体里,像一个旁观者一样观察、感知、判断。 进来的不是领主,是婶娘。 她身后跟着两个婆子,手里捧着大红的衣裳,脸上堆着笑:“初霁啊,快起来换喜服,领主大人亲自来接你了,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我不去。”他的声音很轻、沙哑,却意外地稳。 婶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换上不耐烦的神色:“这可由不得你!”她朝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愣着干什么?伺候公子更衣!” 两个婆子就要上前。 就在这时,云初霁感觉到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开始躁动。 那是信息素。 这具身体原本虚弱到几乎无法散发信息素,但情花的药效正在改变这一点。那股力量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以一种无法控制的方式向外扩散。 第一个察觉异样的是两个婆子。 她们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惊骇的神色——Omega发情期的信息素,对普通人来说,既是一种诱惑,也是一种压迫。 “这是……”一个婆子颤声道,“这是发情期?” “不可能!”婶娘尖叫,“他前几天还……” 话没说完,她自己也感觉到了。那股气息越来越浓,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带着Omega特有的甜腻,却又隐隐透着一种说不清的纯净感——好像这具身体里的信息素,是第一次真正被释放出来。 云初霁蜷缩在床头,呼吸急促,脸颊潮红。外人看来,这是标准的发情期症状。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脑子有多清醒。 他在感知这具身体的信息素。前世的医者本能让他忍不住去分析——这个世界所谓的“信息素”,和古医书中记载的“人气”有某种相似之处,都是生命能量的外在表现。只不过在这里,它被分成了Alpha、Beta、Omega三种,还被赋予了太多社会性的意义。 而他的信息素……似乎有些不一样。 纯净得过分。 这是云初霁的第一感觉,原身信息素的宛若一泓未经玷污的山泉,澄澈透明。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隐约觉得,这不是坏事。 “快去禀报领主!”婶娘尖声道,“这贱蹄子早不发晚不发,偏偏这时候……” 她恨恨地瞪着云初霁,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两个婆子跌跌撞撞跑出去。门敞着,信息素顺着风往外飘。 云初霁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锣鼓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嘈杂的人声——有人惊呼,有人呵斥,有人跑来跑去。混乱像一滴水滴进油锅,正在迅速蔓延。 婶娘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却不敢再靠近。她恨恨地骂:“你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 云初霁没有睁眼,也没有回话。 他正在用仅存的一点力气,调整呼吸。这是古医书中记载的调息法——哪怕身体再虚弱,只要心神不乱,就能护住一线生机。师父教这个的时候说,这是留给你自己保命用的,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 调息的同时,他在脑中飞快地推演着接下来的可能。 领主是什么反应?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Omega发情期间,任何人不得强行接触。如果领主遵纪守法,会暂时放弃,或者等发情期结束。但更大的可能是,他根本不在乎规矩——能娶死四任妻子的人,会在乎一条律法吗? 所以真正的转机不在于领主,而在于能不能把这场混乱闹得更大。 大到惊动更多的人,大到让领主有所顾忌。 大道…… 云初霁忽然想到一个名字——战北疆。 那个在原身记忆中如同传说般的存在。帝国战神,SS级Alpha,据说一个人能抵十万大军。他就在这附近?如果他能被惊动…… 不,太冒险了。那种级别的人物,怎么可能理会一个陌生Omega的生死? 云初霁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让开。”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云初霁睁开眼。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院子,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卫。他大约五十岁上下,体型臃肿,眼睛却透着精明和阴鸷——是领主。 婶娘连忙迎上去,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无非是“不关我的事”“这贱蹄子故意的”。领主挥挥手,让她闭嘴,然后看向屋里。 他看见的是一个蜷缩在床头的Omega。那孩子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眼神迷蒙——标准的发情期状态。但那迷蒙之下,似乎还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领主皱了皱眉。 他在战场上目睹过亡者,在官场中见识过奸佞,在床榻上经历过风月。他对各类人的各种目光早已习以为常。 这孩子,不像是在发情期失控的样子。 太稳了。 “来人。”领主开口,“把他带走。” 侍卫们面面相觑——Omega发情期,谁敢碰? 领主冷笑:“死了三个,还差这一个?带走!” 侍卫们硬着头皮上前。 云初霁的瞳孔微缩。他赌输了?不,还没有。他还有最后一招—— 他把手伸向枕头下。那里藏着几根银针,是原身以前用来挑刺的,被他昨晚顺手摸了出来。三寸长的针,刺入某些穴位,能让触碰他的人瞬间麻痹。 他不知道能不能对付这么多人,但至少—— “报!”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在领主面前:“大人!前方发现大军踪迹!是……是战北疆的战神军!” 领主脸色骤变。 战北疆? 云初霁的手顿住了。 窗外,一股强大的威压正在逼近。那气息铺天盖地,像潮水一样漫过来,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那是SS级Alpha的信息素。 而在云初霁的感知里,那气息之下,还藏着别的什么——一种黑暗的、暴戾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东西。那东西在逼近的过程中忽然顿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朝他这边,顿了一下。 云初霁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4章 凶神 威压越来越近。 院子里的侍卫们已经开始发抖。有人腿软,直接跪了下去。领主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只有云初霁还靠在床头,没有动。 他在感知那股气息。 普通人感受到的是恐惧,但他感受到的更多。师父教过他,医者要“望闻问切”,其中“望”不只是看外表,更要看气。人的气息会说话,会告诉医者这个人的身体状况、情绪状态,甚至藏得最深的病灶。 此刻,那股气息在说话。 它在说:痛苦、压抑、濒临崩溃。 那股铺天盖地的黑暗之下,藏着一种云初霁很熟悉的东西——那是长期忍受剧痛的人才会有的气息。师父当年收治过一个被仇家追杀的人,那人浑身是伤,却咬牙不喊疼,气息就是这样。表面凶悍,内里却是一团乱麻。 这个SS级Alpha,这个帝国战神,他在忍受着什么。 马蹄声在院门外停住。 紧接着是脚步声——沉稳、有力、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口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院门被推开。 云初霁看见了那个人。 玄甲,黑氅,身量极高。逆着光走进来,看不清面容,只看见轮廓——刀削一样的轮廓,冷硬,锋利,不带一丝温度。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扫过跪了一地的侍卫,扫过面如土色的领主,扫过瘫软在门口的婶娘,最后落在屋里——落在那张破旧的床榻上,落在蜷缩在床头的那个Omega身上。 四目相对。 云初霁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冷,极冷,像是千年寒潭,看不见底。但那冷意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暴戾的、黑暗的、快要压不住的东西。 云初霁的心跳几乎停止。 不是因为恐惧,虽然恐惧确实存在。而是因为,在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感知到了更多—— 那个人体内的黑暗,活了。 云初霁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人的眼神变了——变得复杂,变得困惑,变得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 “这里,怎么回事?” 声音不高,却像闷雷一样滚过每个人的心头。领主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战、战帅!下官不知战帅驾临,有失远迎……” 战北疆没看他。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云初霁身上,没有移开过。 云初霁也在看他,准确地说,是在“望”他。 这是医者的本能——哪怕在绝境中,哪怕面对的是随时可能杀死自己的人,他还是在观察、在分析、在试图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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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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