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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霁看着他雀跃的模样,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不错,继续用心记。” 阿青得了夸赞,更来了兴致,凑到他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公子,您再给我讲讲别的吧,就讲那些我还没弄懂的学问。” 云初霁放下手里的药材,指尖拂过竹席上的黄芪,温声问:“你想听什么?” 阿青挠了挠头,指着身旁的黄芪,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这个,您上次说分两种,我总记混名字和差别。” “是绵黄芪与膜荚黄芪。”云初霁随手拿起两根黄芪,并排放在掌心,细细讲解,“绵黄芪根条粗壮,质地柔韧,入口味甜,多用于补气补虚;膜荚黄芪根身偏细,质地坚硬,微带苦味,利水消肿的效用更胜。” 阿青听得格外认真,嘴里反复念叨着,生怕转头就忘。 云初霁又拿起一根当归,指尖轻划根茎:“当归也要分三段,归头、归身、归尾。归头主补血,归身主养血,归尾主活血,部位不同,药性与功效天差地别,用药时半分都错不得。” 阿青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惊叹:“原来一根当归还能分三段用,太神奇了!” “药材一道,最是精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云初霁轻声道。 阿青似懂非懂地点头,捧着那根当归,翻来覆去地细看,仿佛要将根茎的每一处纹理都刻进心里。 云初霁看着他这般赤诚认真的模样,忽然开口问道:“阿青,你为何这般想学医?” 阿青猛地抬起头,愣了一瞬,似乎从未细想过这个问题。 “嗯?”云初霁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阿青挠了挠头,眼神渐渐沉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怅然:“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公子您会的本事,我也想学着掌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想起过往的旧事:“小时候我的腿受了重伤,我娘带着我四处求医,可那些大夫收了银子,随便开几副药就把我们打发了,吃了丝毫不见好,腿还是整日疼,我娘躲在屋里哭了好几天……” 说到此处,他鼻头微微发酸,随即又抬起头,望着云初霁的眼神满是崇敬:“从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有一位大夫,真心实意给人看病,不糊弄、不敷衍,该多好。公子,您就是这样的大夫。” 云初霁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沉默片刻,缓缓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阿青的头顶,动作温柔,带着难得的暖意。 阿青身子一僵,眼眶瞬间更红了,哽咽着喊了一声:“公子……” 云初霁收回手,继续翻动着竹席上的药材,语气平淡却坚定:“既然想学,就沉下心好好学,我会教你。” “嗯!”阿青用力点头,抹去眼角的湿意,重重点头,眼里满是坚定。 院门外的回廊阴影里,战北疆静静立着,不知已站了多久。 他本是途经此处,书房在另一侧,每日必经这条回廊,可不知从何时起,每次走到这院外,他总会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站一会儿,看一会儿,再默默离开。 起初,他告诉自己,这是出于警惕。云初霁来历不明,身上藏着太多谜团——能压制他体内的饕餮,能在他失控时孤身闯入密室,仅凭几根银针就将他从深渊拉回,这般本事,绝非寻常Omega所有,他必须时刻盯着,以防不测。 可盯着盯着,这份警惕,竟慢慢成了改不掉的习惯。 战北疆倚着廊柱,目光落在院内的少年身上。 云初霁蹲在竹席旁,暖融融的阳光洒在他肩头,勾勒出柔和的侧脸线条,连带着平日里清冷的眉眼,都添了几分温和。他的手稳而轻柔,拿起一片药材,轻轻翻面,平整摆好,动作不紧不慢,满是从容,仿佛晒药这件小事,都被他做得格外享受。 身旁的阿青蹲在一侧,捧着册子念念有词,时不时抬头追问,云初霁便低声讲解,语气平和。 看着看着,战北疆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看见云初霁抬手,轻轻揉了揉阿青的头,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是对待极亲近的人。 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闷闷的,很是不舒服。 不过是个小厮,凭什么能得他这般亲近? 战北疆站在阴影里,静静看着院内的温馨光景,看着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久久未动。直到回过神,发觉自己又浪费了许久时辰,才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云初霁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朝他这边望来。 四目相对。 战北疆的脚步猛地顿住。 少年的眼眸依旧干净澄澈,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半分慌乱,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坦然。 下一秒,云初霁的嘴角微微弯起,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像微风拂过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细碎的涟漪,温柔又清浅。 战北疆僵在原地,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时竟不知该迈步离开,还是该上前搭话,手足无措,全然没了往日主帅的沉稳。 终究是云初霁先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专注地晒着药材,仿佛刚才的对视与浅笑,不过是寻常小事。 战北疆又站了片刻,才缓缓转身,迈步离开。 走出很远,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心跳竟快得有些异常,指尖微微发紧,心底那股异样的感觉,久久散不去。 傍晚时分,晚霞铺满天空,云初霁回到偏院。 阿青早已候在一旁,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羹,今日的汤里比往日多了几块精肉,还飘着几片滋补的药材,香气更浓。 “公子,厨房说这是特意给您炖的补品,补身子的!”阿青笑着把汤递过去。 云初霁接过汤碗,没多问,小口慢慢喝着,暖意顺着喉咙淌进心底。 阿青蹲在一旁,憋了半天,终究忍不住开口:“公子,今日下午,主帅又来院外站着了。” 云初霁淡淡“嗯”了一声,神色未变。 “您肯定看见他了吧?”阿青又追问。 云初霁再次轻“嗯”一声,依旧平静。 阿青急了,凑上前几分:“您看见了怎么还这么淡定啊?那可是主帅,在外面站了好大一晌呢!” 云初霁放下汤碗,抬眸看着他,语气平淡:“那我该如何?迎出去行礼,还是请他进来?” 阿青张了张嘴,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云初霁重新端起汤碗,慢悠悠喝着:“他愿意站,便由着他站,与我无关。” 阿青挠了挠头,觉得公子说得有理,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琢磨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公子,您说主帅到底在看什么啊?总来咱们院外站着,怪奇怪的。” 云初霁没应声,目光望向天边绚烂的晚霞,眼神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片刻,他忽然开口:“阿青。” “哎!公子我在!”阿青立刻坐直身子。 “明日继续学认药,今日讲的内容,可记牢了?” 阿青瞬间打起精神,一字一句背得清清楚楚:“记牢了!绵黄芪根粗质软味甜,膜荚黄芪根细质硬味苦;当归头补血,归身养血,归尾活血,半点错不得!” 云初霁微微颔首,看着少年眼里亮晶晶的光,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对,记的很准。” 阿青得了肯定,立刻笑开,满心欢喜,差点蹦跳起来,满是干劲。
第21章 对视 这天午后,日头温煦,不燥不寒,暖融融的光洒遍庭院,连风都带着几分柔和。 云初霁在院中铺好竹席,将新收的药材一一摊开,黄芪、当归、党参、白术……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每一味药材之间间距均匀,仿若排兵布阵般规整,半点不含糊。 阿青在一旁打下手,蹲在地上,一边小心翼翼翻动药材,一边轻声念叨:“公子,这黄芪是不是也得翻个面晾晒?” “嗯。”云初霁垂着手整理药材,声音清淡。 “那当归呢?” “一并翻了。” 阿青听得认真,动作轻缓得近乎小心翼翼,仿佛手里捧着的是稀世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碰坏了这些草药。 云初霁瞥到他笨拙却无比认真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周身的清冷都柔和了几分。他直起腰身,轻轻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酸的肩颈,指尖还沾着淡淡的药香。 而后,他下意识抬眼,朝院门口望了一眼。 只这一眼,便让他顿住了动作。 院门口,立着一道身影。 玄色锦袍身姿挺拔,没有躲在回廊阴影里,也没有藏在门缝后,就这般光明正大地站在日光下,不知已伫立了多久。 是战北疆。 四目骤然相对,毫无征兆。 云初霁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本不该如此。此前早已见过数次,密室之中离得更近,也早察觉他常来院外驻足观望,可这一刻,偏偏与往日都不同。 阳光恰好落在战北疆身上,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条,晕开几分柔和,却依旧掩不住周身的凛冽气场,如苍松挺立,又似利刃藏锋。那双墨色眼眸深不见底,沉沉地,直直地,落在他身上,目光专注,未曾移开分毫。 云初霁僵在原地,忘了动作,忘了言语,连呼吸都放轻了。 战北疆也同样未动,就静静站在那里,望着院中被阳光包裹的少年。看他微微怔住的模样,看他白皙的脸颊上,缓缓泛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绯色,像落了一抹晚霞,清艳又内敛。 战北疆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沉默片刻,对着他,微微颔首示意。 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颔首之后,便转身迈步离开,玄色衣袍拂过门槛,背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云初霁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良久,才缓缓回过神。 “公子!公子!” 阿青的惊呼拉回了他的思绪,云初霁垂眸,对上少年亮晶晶的眼睛,满是促狭。 “公子,您脸红了!” 云初霁一怔,下意识抬手抚上脸颊,指尖触到的温度,果然有些发烫。 “胡说。”他敛去眼底的波澜,故作平静地开口。 “我才没胡说!”阿青一下子站起身,凑到他面前,笑得一脸狡黠,“刚才主帅看着您的时候,您脸一下子就红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云初霁看着他,张了张嘴,竟一时找不到话语反驳。 阿青笑得更欢,语气笃定:“公子您别不承认,我天天跟在您身边,还能看不出您的样子?” 云初霁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声音微沉:“别乱嚼舌根。” 阿青捂着额头,依旧笑得眉眼弯弯,压低声音道:“我才没乱说,主帅肯定是特意来看您的!您没瞧见他方才的眼神,一直盯着您,眼睛都没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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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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