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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为需细细陈述阿青的用处,本以为会被再三问询,甚至做好了被驳回再争取的准备,不曾想,竟如此轻易,只这一个字,便应允了。 “还有其他事?”战北疆并未回头,声音依旧清淡,打断了他的怔忪。 云初霁回过神,心头泛起一丝暖意,连忙躬身行礼:“并无他事,多谢大人成全。” 他缓缓退出书房,轻轻合上房门,站在廊下,望着晨雾中的庭院,兀自愣了片刻。 竟这般简单,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偏院门口,阿青早已翘首以盼,来回踱步,一颗心七上八下,见云初霁归来,立刻蹭地站起身,快步跑上前,满脸急切:“公子!怎么样了?主帅可应允了?” 云初霁看着他,抿了抿唇,故意沉默不语,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喜怒。 阿青脸上的期盼一点点褪去,嘴角慢慢垮下,眼神黯淡下来,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不、不行吗……是小人不配随军,拖累公子了……” 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鼻尖发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云初霁终究没忍住,唇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开口:“傻小子,别耷拉着脸了,回去收拾行装吧。” 阿青猛地愣住,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没回过神,随即眼中骤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声音都在颤抖:“公子!您是说……主帅答应了?” 云初霁轻轻点头,笑意温和。 下一秒,阿青先是僵在原地,两秒后,猛地跳了起来,激动得在院子里转圈奔跑,一边跑一边放声欢呼,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我能去边关了!我能跟公子一起去了!”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颊通红,满眼都是欢喜,云初霁站在一旁,看着他这般雀跃疯癫的模样,眉眼间满是温柔,忍不住轻笑出声。 跑了几圈,阿青气喘吁吁地跑到云初霁面前,拉着他的衣袖,满脸好奇:“公子,主帅到底怎么说的?您跟他说了多久,他才答应的?” 云初霁回想片刻,淡淡笑道:“我只开口求了一句,他只回了一个字,行。” 阿青瞪大双眼,满脸讶异:“就、就一个字?” 见云初霁点头,他愣了愣,随即嘿嘿笑起来,凑到云初霁身边,小声道:“公子,主帅定是待您格外不同,才会这般爽快应允。” 云初霁闻言,心头微顿,没有接话,只是催着他快去收拾行装,莫要耽误了出征时辰。 一个时辰后,大军整装完毕,正式开拔。 云初霁与阿青同坐一辆随军马车,车轮缓缓滚动,驶离京城。他掀开车帘,望着身后熟悉的城池渐渐远去,巍峨的城门、热闹的街道、往来的人群,都一点点缩小,最终化作模糊的影子,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收回目光,望向身前漫漫长路,官道绵延无尽,直通天边,道路两旁是青绿的农田、错落的村庄,偶尔有行人路过,清风拂过,带着青草的清新与泥土的温润,吹散了京城的喧嚣。 阿青坐在身旁,兴奋得坐立难安,一会儿指着路边的村落惊呼,一会儿好奇地询问路边的树木,一会儿又拉着云初霁看天上的云朵,叽叽喳喳,满是新鲜感。 云初霁虽觉得吵闹,却也未曾呵斥,这孩子自幼长在京城,初次出远门,这般兴奋,倒也正常。 他靠在车壁上,望着天上悠悠流云,心绪微微泛起波澜。 前世,他也曾随师父远游进山采药,一走便是十日半月,那时最喜躺在山坡上看云卷云舒,师父笑他性子沉静,看云都能消磨一日时光,可他只觉云清风软,药材满载,便满心欢喜。 而今,亦是远行,心境却全然不同。 此番是赴边关,是往烽火之地,更是去往战北疆所在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望向车外浩浩荡荡的大军,骑兵列阵,步兵前行,粮草车、辎重车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尽头。马蹄声、车轮声、士兵整齐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低沉雄浑的战歌,透着铁血与肃穆。 云初霁指尖轻轻攥起,心底泛起一丝细微的紧张。 边关究竟是何模样?是否风沙漫天?是否天寒地冻?战北疆到了边关,又要奔赴怎样的战场? 暮色降临,大军就地扎营。 云初霁被安排在一处单独的帐篷,虽不算宽敞,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铺着简易的草席,倒也舒适。阿青执意要在旁侧搭了个小帐篷,说要守着云初霁,方便随时伺候,云初霁拗不过他,便由着他去。 他坐在帐篷内,听着帐外热闹的声响,士兵们生火做饭、喂马巡逻,欢声笑语、吆喝叮嘱此起彼伏,全然不同于府中的安静,满是人间烟火与军旅气息。 阿青掀帘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羹,满脸欢喜:“公子,快喝汤!伙夫煮的肉汤,我悄悄加了几片咱们带的安神药材,暖身子的!” 云初霁接过汤碗,小口饮下,汤味偏咸,却带着暖意,驱散了一路奔波的疲惫。 阿青蹲在一旁,满眼好奇:“公子,咱们还要走几日才能到边关啊?” “快则半月,慢则更久。”云初霁轻声回道。 阿青瞪大双眼,满是惊讶:“竟要这么久!” 云初霁微微点头,喝完汤,将碗递给他:“路途遥远,明日还要早起赶路,快去歇息吧。” 阿青应下,端着空碗快步离去。 帐内渐渐安静下来,云初霁躺在简陋的床铺上,听着帐外呼啸的风声,夹杂着远处士兵的低语,心绪久久难平。 此番远行,前路未知,可一想到能随大军而行,能离战北疆近一些,能以医术守护边关将士,便觉得所有奔波,都值得。
第29章 行军 云初霁两辈子加起来,从未受过这般苦楚。 随军的马车无甚减震之术,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官道,专挑碎石凸起处驶过,每一次颠簸都力道极沉,车身晃得厉害,仿佛要散架一般。他靠在粗糙的木车壁上,整个人随着马车剧烈晃荡,五脏六腑都似被颠得移了位,头晕目眩,连呼吸都觉得发闷。 阿青自幼跟着府里人跑腿,身子皮实,倒稳得住,见他面色苍白,一会儿递水囊,一会儿捧起干粮,忙前忙后,满是焦急:“公子,您多少吃两口吧,从清晨到现在,您几乎未进粒米,身子会受不住的。” 云初霁虚弱地摇摇头,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眉眼间满是倦意。 阿青急得眼圈泛红,执意将硬邦邦的干粮递到他面前:“公子,就吃一口,不然体力撑不住接下来的路。” 云初霁不忍再拒,抬手接过,勉强咬了一小口,粗硬的干粮在口中难以下咽,嚼了两下便再也咽不下去,只得默默放下,重新靠回车壁,闭紧双眸,强压着翻涌的不适感。阿青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守在一旁,时不时扶他一把,免得他被颠得摔倒。 这般煎熬,一直持续到第三日傍晚,大军终于传令就地扎营。 云初霁被阿青搀扶着下车,双脚刚落地,腿便软得发颤,险些瘫坐在地上,浑身骨头好似散了架,每一寸都泛着酸疼。阿青连忙紧紧扶住他,两人一步一缓,朝着营地深处走去。 行至一处帐篷前,带路的士兵停下脚步,躬身示意:“云公子,这便是您的营帐。” 云初霁抬眼望去,帐篷虽不算宽敞,位置却极佳,紧邻着一座形制更大、守卫森严的营帐,门口立着两位身姿挺拔的亲卫,一看便知是战北疆的主帅大帐。他心中微顿,随即收回目光,淡淡颔首:“有劳。” 阿青扶着他进了营帐,让他在简易的木榻上坐下,便连忙转身去打水,想让他先洗漱舒缓一番。 云初霁闭目靠在床头,刚缓了片刻,帐外便传来士兵们压低的窃窃私语,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耳中。 “你们看,那个Omega竟住在主帅营帐旁,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不知是何来头,主帅向来不喜旁人靠近,怎会破例?” “听说是从战神府跟来的,懂些医术,可Omega能懂什么高深医术,怕不是凑数的吧?” “不管如何,能得主帅特殊相待,咱们还是别轻易招惹,免得惹祸上身。” 议论声渐渐远去,云初霁缓缓睁开眼,眸中无波无澜,并未有半分愠怒,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帐门,便重新闭目养神。左右不过是旁人闲语,于他而言,无关痛痒。 不多时,阿青端着温水快步进来,见他睁眼,连忙放轻脚步,生怕惊扰到他,将浸湿的帕子递过去,小声劝慰:“公子,外面那些人胡言乱语,您别往心里去,他们不懂公子的本事。” 云初霁接过帕子,轻轻擦了擦脸颊与双手,神色平静:“他们说他们的,我做我的,何须往心里去。”清浅的语气,透着全然的淡然,丝毫未被闲言碎语影响。 次日一早,嘹亮的号角声划破营地的寂静,云初霁闻声醒来,坐起身活动了一番手脚。睡了一夜,周身的疲惫消散了不少,头晕之感也褪去,精神好了许多。 阿青端着早饭兴冲冲跑进来,脸上满是欣喜:“公子,今日早饭有热粥和白馒头,比干粮适口多了,您快趁热吃!” 云初霁接过粥碗,小口慢慢饮下,温热的粥水流过喉咙,暖了脾胃,浑身都舒坦了不少。帐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呐喊声、整齐的脚步声与马蹄声,军营的清晨,满是铁血肃穆的热闹。 阿青蹲在一旁,眼睛一直往帐外瞟,满心都是好奇,终于忍不住开口:“公子,我能出去看看士兵操练吗?就看一会儿,马上回来。” 云初霁微微点头,应允下来。阿青立刻起身往外跑,跑到帐门口又折返,再三叮嘱:“公子,您千万别乱走,务必等我回来。” 待阿青跑远,云初霁喝完粥,收拾好碗筷,打开随身的包袱,里面整整齐齐放着银针包、常用药材,还有几件换洗衣物。他取出银针包,细细检查每一根银针,擦拭干净后收好,随后缓步走到帐门口,往外望去。 帐外是宽阔的操练场,士兵们列着整齐的队伍操练,气势如虹,远处帐篷错落排布,主帅大帐伫立其间,门口亲卫依旧守立,如两尊肃穆的门神,分毫不动。 云初霁正欲转身回帐,忽然瞥见远处操练场边缘,一道玄色身影骑马而过,披风随风猎猎作响,身姿挺拔如松,即便隔得甚远,看不清面容,他也一眼便认出,那是战北疆。 那人似有所感,忽然勒住缰绳,调转马头,目光遥遥朝他这边望来,目光沉沉,隔着人群与空地,隔空相对。 “公子!” 清脆的呼声打断了这份静默,云初霁收回目光,转头便见阿青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满脸兴奋:“公子,士兵们操练太厉害了,骑马射箭样样精通,箭无虚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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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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