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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遇刺绝非巧合,其中必有隐情,不可不察!” “为战帅安危,为朝堂安稳,恳请陛下准奏!” 满殿喧嚣,声浪逼人。战北疆立于武将列最前端,身姿挺拔如苍松,自始至终岿然不动,面上平静无波,眼底却凝着寒刃般的冷意,任由众人吵嚷,一言不发,周身隐忍的杀意缓缓弥漫,殿内温度都似降了几分。 直到殿内喧嚣渐歇,百官目光尽数聚焦于此,他才缓缓动了。 只见他抬手,自袖中抽出一份奏折——正是司天佑刚呈给帝王的那本。下一秒,他手腕猛地沉下,将奏折狠狠砸在光洁金砖之上。 “啪——” 一声脆响,清洌刺耳,穿透殿内余静,满朝文武瞬间噤声,个个敛声屏气,连呼吸都压到最轻,无人敢发出半分声响。 战北疆抬眸,目光冷冽如刀锋出鞘,直直钉在脸色骤然僵住的司天佑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沙场归来的凛冽威压:“要查我的人,先查我。” 司天佑脸上的正色瞬间皲裂,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语气发僵:“战帅,何必如此,臣等绝无冒犯您的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战北疆冷声截断,锐利目光扫过满殿文武,周身杀伐戾气彻底散开,“本帅十六岁披甲上阵,镇守北疆十余年,身上刀伤剑伤三十七处,为大启守国土、护苍生,抛头颅洒热血,所立战功、所守疆域,诸位心中,想必都有数。” 他眸光冷厉,所过之处,方才附议的官员纷纷低头,脖颈发紧,不敢与他对视分毫。 战北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寒意彻骨,语气决绝地没有半分转圜:“你们要查云初霁,大可应允。但前提是,先查我——查我沙场杀敌是否有过,查我是否通敌叛国,查我究竟有没有资格,护我想护之人。” 一语毕,大殿之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多言一句。 帝王端坐龙椅之上,望着殿中僵持局面,指尖揉着发胀的眉心,神色疲惫又无奈。 散朝之后,御书房内,帝王独留战北疆与司天佑二人,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沉铅,让人喘不过气。 帝王坐于书案后,指尖轻叩桌面,看着眼前针锋相对的两人,语气满是头疼:“战帅,朕深知你一心要护云初霁,可他接连遇刺是事实,身份难辨难以服众,朕总得给朝臣一个交代。” 战北疆眉心紧蹙,刚要开口辩驳,便被帝王抬手拦下。 “朕并非要治他的罪,更不会伤他分毫。”帝王转头,看向躬身侍立的司天佑,沉声发问,“司相,你意下如何?” 司天佑立刻换上谦卑恭敬的神色,躬身俯首:“陛下圣明,臣一心只为战帅与江山考量,绝无半分私念,一切全凭陛下做主。”这番做派,端是滴水不漏,实则坐收渔利。 帝王颔首,转而看向战北疆,语气带上皇权独有的不容置喙:“这样办,先令云初霁暂居战神府,无朕亲笔旨意,不得擅自踏出府门一步。朕会派人暗中彻查,待查清所有隐情,即刻解除禁令,如何?” 战北疆脸色瞬间沉如寒冰,眼底泛起愠怒与不甘,指尖在身侧死死攥起,指节泛白——这所谓的暂居,分明是赤裸裸的软禁,是把云初霁困成笼中雀。 帝王不等他反驳,语气沉了几分,带着最后的让步与施压:“这是朕最大的退让。战帅,你要护的人,朕留他周全;可朝臣非议、朝堂规矩,朕也必须维护,你当体谅朕的难处。” 皇权压顶,退一步方能保云初霁平安,战北疆攥紧的手微微颤抖,心底泛起钝重的绞痛,沉默良久,才从齿缝间挤出冰冷的字眼,声音哑得带霜:“臣,遵旨。” 旨意传下,不过半个时辰,消息便传回了战神府。 阿青一路跌跌撞撞冲进庭院,脸色惨白如纸,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公子!不好了!陛下下了旨,他们……他们要软禁您,府外已经增派了侍卫,不准您踏出府门半步啊!” 云初霁正蹲在药圃旁,指尖细细翻捡晾晒的草药,动作从容平缓,听闻此言,指尖只是顿了一瞬,并未抬头,依旧慢条斯理将最后一味草药码放整齐,拍掉手上沾着的药尘,才缓缓起身。 他抬眸望向院墙之外的天空,天色澄澈湛蓝,却像罩着一层无形的枷锁,牢牢困住方寸之地。他眼尾轻轻弯起,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静无波:“不过是软禁,又不是杀头问罪,何须如此慌乱。” 阿青急得在原地团团转,看着云初霁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劝慰。 云初霁转身往屋内走,脚步平缓,走至门前忽然驻足,回头看向阿青,语气沉稳笃定:“阿青,府外的消息,劳你多费心打探。朝堂动向、医疗营诸事、司天佑与血月教的往来,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阿青一怔,立刻用力点头,拍着胸脯保证,眼神坚定:“公子放心,我拼尽全力,也绝不会让您与外界断了联系!” 云初霁微微颔首,推门进屋。 房门合上的刹那,他脸上的温淡笑意瞬间褪去,只剩满眼凝重,指尖攥紧窗棂,指腹泛白。 软禁,美其名曰护持,实则是变相囚禁。司天佑这步棋,走得精妙至极,将他困在战神府,彻底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医疗营的事务、血月教的追查、对抗奸佞的布局,他全都无法插手,只能沦为笼中鸟,眼睁睁看着局势被人操控。 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手,心底一片清明。此刻慌乱,只会自乱阵脚,恰恰遂了司天佑的心愿,唯有静观其变,沉心等待,方能抓住对方的破绽。 接下来的日子,云初霁彻底被困在战神府的方寸天地间。 偌大的府邸,他可随意漫步、赏花看书、研磨配药,看似闲适自在,可府外新增的侍卫、无处不在的禁锢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己如今的处境。 阿青每日按时外出,归来后第一时间便跑到院中,将外界消息事无巨细地转述给云初霁。 “公子,医疗营今日救治了十余名伤兵,苏太医依旧按您的方子调理伤者,一切安稳!” “公子,苏清河大人托我带话,说他会在皇上面前为您陈情,让您安心等候。” “公子,北辰茵公主得知您被软禁,闯进宫找陛下理论,闹了许久,可陛下始终没有松口……” 云初霁静静地听着,每每只是淡淡颔首,不多言语,神色始终平静。 阿青看着他这般模样,心里愈发难受,忍不住开口:“公子,您明明心里不好受,别总憋着,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 云初霁抬眸看他,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轻柔:“我并无郁结,别多想,安心帮我留意外界动向便好。” 阿青见状,只得作罢,转身继续外出打探消息。 每至深夜,战北疆才会回府,每日都归得极晚,周身带着室外的寒气与满身疲惫,脸色一日沉过一日,眼底布满血丝,显然在朝堂与外界周旋,独自扛着漫天非议与巨大压力,心口的钝痛日夜缠绕,却无处宣泄。 可每当他踏入云初霁的小院,周身的冷意与戾气便会悄然散去,紧绷的眉眼渐渐缓和,只剩满心的愧疚与心疼。 云初霁坐在灯下翻看医书,烛火摇曳,暖光映得他眉眼温软,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立刻抬眸望去,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 战北疆缓步走到他面前,落座于对面椅上,沉默良久,周身萦绕着难以言说的愧疚,心口的闷痛阵阵翻涌。 云初霁先开口,声音轻柔,没有半分埋怨:“外面的事,很棘手吧。” 战北疆垂眸,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司天佑步步紧逼,朝臣非议不止,陛下那边,也施压不断。” 云初霁没有再多问,只是静静望着他。 战北疆心头的愧疚愈发浓烈,猛地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桌案上的手。 他的掌心带着室外的凉意,骨节分明,指腹布满握刀磨出的厚茧,此刻微微用力,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云初霁瞬间了然,这个在朝堂上力排众议、在沙场上所向披靡的男人,正独自扛着所有风雨,满心煎熬。 云初霁没有抽回手,反而反手轻轻握住,指尖缓缓摩挲着他的指节,用自身温度暖着他冰凉的手,眼底澄澈安心,没有半分怨怼:“我知道你举步维艰,我在府中很安稳,一点都不委屈。” 战北疆定定地望着他眼底毫无怨言的包容,心头一酸,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指腹温柔蹭过他的眉眼,声音坚定,裹着满满的愧疚:“给我些许时间,我定会查清所有真相,逼他们解除禁令,绝不会让你一直困在这里。” 云初霁轻轻摇头,伸手覆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目光认真:“我不急。你当下最该做的,不是急于救我出去,而是揪出司天佑与血月教勾结的实证,稳住朝堂局势。”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轻柔,满是关切:“我在战神府,有你的人护持,绝对安全。可你在外面,周旋于虎狼之间,才要万般小心,保护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战北疆望着他满眼的体谅与牵挂,心头又暖又疼,俯身微微靠近,伸手将他轻轻揽入怀中,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下巴轻抵他的发顶,声音闷哑,满是自责:“终究是我委屈你了。” 云初霁靠在他温暖坚实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底所有不安尽数消散,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柔声安慰:“不委屈,只要我们并肩,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烛火摇曳,暖光包裹着相拥的两人,窗外的禁锢、朝堂的风雨,都被这一方小院的温情隔绝在外。纵使身陷软禁,前路迷雾重重,可彼此相守,便有了对抗一切阴谋的底气与勇气。
第61章 不舍 夜色如泼洒的浓墨,将整个战神府裹入静谧,屋内烛火摇曳,暖光透过窗棂漫开,驱散了几分深夜的寒凉。 云初霁与战北疆相对而坐,青瓷茶杯腾起袅袅热气,清浅茶香萦绕在方寸屋内,难得的平和闲适,似要将外界所有风雨尽数隔绝。 两人皆沉默不语,只是慢品清茶,享受这片刻安稳,可这份静谧,终究被院外骤然响起的急促脚步声撕碎。 脚步声慌乱急切,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划破深夜的沉寂,伴着亲卫压抑却焦灼的呼喊,直窜入院内:“主帅!边境八百里加急,边关急报!” 战北疆眸色骤然一沉,指尖松开杯耳,周身的慵懒闲适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沙场将领独有的凌厉紧绷。他起身推门,玄色衣袍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利落弧线,步履沉稳却带着不容耽搁的急迫。 云初霁端坐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温热杯壁,抬眸望向门外。夜色里,亲卫身影焦灼晃动,两人的对话被夜风揉碎,一字一句都听不真切,可那扑面而来的压抑气息,隔着窗棂都沉甸甸压在心头,让他指尖不自觉收紧,心底漫出细密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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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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