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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至尽头,地宫豁然展开。 穹顶沉黑,四壁阵纹鎏金流转,中央祭坛黑雾翻涌,凶兽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石柱上,缚着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云初霁浑身被血浸透,衣衫紧贴消瘦身躯,面色惨白如纸。无数金光细索如毒蛇缠骨,勒进皮肉,寸寸抽离他的生机。 他疼得浑身抽搐,意识涣散,可在神魂最深处,却清晰地“触到”了另一道气息。 滚烫、霸道、带着血腥味,却无比安稳。 像寒夜里唯一的火,绝境里唯一的光。 是战北疆。 他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暖流,硬生生从剧痛缝隙里钻进来,稳住了他即将崩碎的心神。 战北疆站在人群之中,遥遥望向石柱上的人。 只一眼,他便“感知”到云初霁正在承受的痛——经脉寸断般的撕裂,骨髓灼烧般的滚烫,灵魂被拉扯的虚无。 那痛不是幻觉,是真切烙在他心上的伤。 “放了他。” 他声音沙哑如砂纸磨木,字字裹着毁天灭地的杀意,不是说给夜摩听,是说给云初霁听。 ——我在。 ——谁也伤不了你。 高台之上,夜摩缓步踏出,暗红长袍翻涌妖异光泽,居高临下嗤笑:“战帅为一人,弃家国、损精兵,倒是情深。” 战北疆血红眸光死死锁住夜摩,周身肌肉紧绷蓄力,杀意蓄而不发。他没有理会嘲讽,所有注意力,都在地底那道魂丝上。 他能感觉到,云初霁还在撑。 还在等他。 夜摩抬手凌空一点,厉声下令:“加速抽取!” 嗡—— 地宫剧震,金光暴涨。 炽烈光芒如烧红烙铁,狠狠烙在云初霁肌肤上,灼进骨髓。他身躯猛地抽搐,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从齿缝挤破,青筋暴起,冷汗浸透衣衫,五脏六腑像是被生生搅碎。 这一瞬,战北疆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像是自己的经脉也被一同扯断,眼前猛地一黑,脚步微晃。 他与他,感同身受。 “初霁!!” 他暴怒嘶吼,身形如炮弹弹射而出,饕餮之力全开,空气炸裂轰鸣。 挡路者,尽数碾成肉泥。 可教徒如潮水,杀之不尽,层层围堵,寸步难进。 每多耽搁一瞬,云初霁的痛便重一分,他心上的伤便深一寸。 云初霁在剧痛中,清晰“听见”了他的嘶吼。 不是耳朵听见,是神魂听见。 那道声音穿过法阵轰鸣,穿过尸山血海,直直撞进他魂灵深处,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意识。 他拼尽最后力气,艰难掀开眼皮,朝着战北疆的方向望去。 血光漫天,尸骸遍地。 那人浑身浴血,如一头失控的凶兽,在人海中为他厮杀。那双染血的眼,穿透重重人潮,一瞬不瞬锁住他,像锁住此生唯一的光。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触碰。 只一眼,心念便相通。 云初霁唇角极轻地扬起一抹浅笑,眼睫微颤,虚弱却温柔。 ——我知道你会来。 ——我一直都信你。 这抹笑,隔着遥远距离,清晰落进战北疆眼底。 他骤然一顿,心头一软,随即被更狂暴的杀意席卷。 他疼,他便让天下人陪葬。 他苦,他便拆了这地宫,掀了这阴谋。 夜摩看着这隔空心神相系的一幕,阴鸷笑意更浓,语气恶毒如淬毒:“倒是情深意重。等我抽干他血脉,便把他的命还给你,让你们黄泉作伴。” 他再挥袖,核心阵纹打入法阵。 金光炽烈到刺眼,血脉抽取成倍暴涨。 云初霁只觉魂灵都要被扯出体外,可他死死咬紧牙关,再未发出一声痛呼。 涣散的意识,因那道遥遥相系的心念,牢牢钉在法阵轨迹上。 他能感觉到,战北疆在为他拼命。 他便不能先倒下。 法阵逆转,只差最后一个节点。 只差一瞬。 战北疆长刀崩断,遍体鳞伤,依旧寸步难进。他抬眸凝望金光中颤抖的身影,嘶吼嘶哑破碎:“初霁!撑住!” 这一声,直接落在云初霁神魂里。 云初霁缓缓抬眸,再次望向他。 那人满身伤痕,狼狈不堪,望向他的眼神,却依旧滚烫、坚定、独属于他。 他浅浅一笑,气息微弱,心念却清晰无比,隔着生死、隔着法阵、隔着人山人海,轻轻递到战北疆心底: 别急。 再等我一瞬。 等我逆转这盘死局, 我便回到你身边, 跟你回家。
第70章 逆转阵法 云初霁压抑到极致的闷吼,穿透厚重石墙,一根根扎进战北疆耳膜,每一声都像淬冰的利刃,反复凌迟他的心脏,连呼吸都裹着剜心的疼。 “初霁!!” 战北疆仰天狂吼,周身蛰伏的饕餮之力彻底暴走,毁灭性威压轰然炸开,周遭空气剧烈扭曲。冲上来的血月教徒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便被这股力量狠狠震飞,砸在石壁上炸开一团血雾,筋骨寸断。 他双目赤红如血,全然不顾周身崩裂的伤口,攥着卷刃长刀奋力劈砍,斩尽最后几名拦路教徒,直直冲到祭坛密门前。门后云初霁微弱的痛哼,精准揪紧他的五脏六腑,搅得他心神俱裂。 战北疆二话不说,攥紧骨节分明的拳头,狠狠砸向坚硬石门。拳面撞上石面的刹那,皮肉瞬间撕裂,鲜血瞬间渗满指节,石门却纹丝不动。他仿若感受不到锐痛,一拳重过一拳,力道疯涨,拳面血肉模糊,白骨隐隐外露,滚烫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石门上晕开刺目的红痕。 “初霁,撑住……撑住!” 他哑声嘶吼,嗓音破碎不堪。终于,一声轰然巨响,厚重石门彻底崩裂,碎石四溅。 战北疆踉跄着冲入地牢,刺眼的金光与翻涌的黑气交织缠绕,他抬眼望向祭坛中央,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心脏被无形大手狠狠攥紧,窒闷的钝痛席卷全身,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云初霁被泛着寒光的符文锁链死死缠缚,锁链如嗜血活物,深深嵌进他的皮肉,穿透四肢,将他牢牢钉在冰冷石柱上。鲜血顺着锁链蜿蜒而下,在地面积成一滩暗红,触目惊心。他瘦得脱形,面色惨白如浸雪,唇瓣干裂泛着死灰,呼吸轻得近乎透明,可那双眸子,依旧强撑着睁开,没有半分屈服的怯意。 看清来人是战北疆,云初霁空洞的眼底瞬间漾起微光,干裂的唇角极轻地牵起一抹弧度,虚弱的风一吹便散,却盛满了蚀骨的温柔,气声缓缓溢出:“你来了……” 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被阵法嗡鸣吞没,却精准撞进战北疆心底。 “初霁!” 战北疆红着眼,疯了一般疾冲上前,伸手便要扯断锁链。可指尖刚触碰到锁链,狂暴的阵法结界之力骤然反弹,将他狠狠震飞,重重撞在石壁上。胸腔传来沉闷的剧痛,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猛地偏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地面,绽开暗红血花。 “别碰!那是阵法结界,会反噬的!”云初霁急得眼眶通红,拼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止不住发颤,生怕他再这般不顾性命。 战北疆仿若未闻,抬手抹掉嘴角血渍,摇摇晃晃撑着地面起身,再次朝着锁链冲去,不出所料,又被狠狠震飞,重重摔落,浑身骨头仿佛尽数碎裂。可他依旧不肯放弃,一次又一次,爬起、冲锋、被震飞,伤口层层叠加,鲜血浸透全身衣袍,化作血人,仍固执地朝着云初霁的方向挪动。 “战北疆!别过来!” 云初霁望着他遍体鳞伤的模样,滚烫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顺着苍白脸颊滑落,心底又疼又急,这个傻子,怎么这般执拗。 战北疆又一次被震倒,半天撑不起身子,却依旧抬着头,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在云初霁身上,眼底翻涌着绝望与焦灼,指尖死死抠进地面,血肉模糊。 云初霁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喝止,嗓音铿锵:“站住!不许再过来!” 战北疆的动作骤然顿住,踉跄着站定,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可目光始终黏在云初霁身上,眼底的疼惜与慌乱,丝毫藏不住。 云初霁深深凝望他,眸光坚定,一字一句,用尽全身力气宣告:“我能反制此阵,信我,等我片刻。” 他对着战北疆,再次轻牵唇角,露出一抹温软的浅笑,依旧是往日里让人心安的模样,可这抹笑落在战北疆眼里,却让他心疼到窒息。战北疆攥紧染血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逼自己停下脚步。他信云初霁,无论何时何地,都毫无保留地信,即便心急如焚,也硬生生强忍,立在原地,死死守在他身前。 云初霁缓缓阖上眼眸,将周身剧痛尽数压下,凝聚最后一丝意识,将精神力化作一缕细弱丝线,从被压制的体内缓缓探入阵法脉络。此刻,阵法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个节点、每一丝能量流转轨迹,都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分毫不差。 抽取,注入。 和此前感知的毫无二致,阵法正疯狂抽离他的神农血脉,源源不断喂给地底凶兽残魂。 但今日,他要彻底逆转这生死棋局。 前世师父传授的经脉导引之法在识海中浮现,引导气血,逆转经脉,万物运转,皆可逆势而行,阵法亦不例外。他凝神细探,瞬间锁定阵法核心枢纽,只要撼动此处,阵法流向便会彻底反转。 云初霁的精神力缓缓触碰核心节点。 霎那间,极致的剧痛席卷全身,仿若整个人被生生撕成两半,符文锁链骤然爆发出刺眼红光,疯狂躁动,拼命反噬,妄图吞噬他的精神力。地底深处,穷奇与混沌的凶兽残魂察觉到危机,发出暴戾嘶吼,地宫剧烈震颤,碎石不断坠落。 百倍于前的痛楚袭来,云初霁浑身剧烈颤抖,牙关紧咬,唇瓣被生生咬破,鲜血顺着下颌滑落,可他死死撑着,半步不退。 不能退,退了便满盘皆输,北疆还在等他,他还要跟他回家。 他拼尽所有意志力,牢牢稳住精神力,强行扭转核心枢纽。 终于,阵法光芒骤变。 抽取之力缓缓转为牵引,注入之势慢慢化作回流。 地底深处,两团暴戾阴冷的凶兽残魂,被云初霁体内精纯的神农血脉牵引,顺着逆转的阵法通道,不再是被投喂,反而疯狂朝着他体内涌去。 战北疆立在一旁,屏息凝神,死死盯着云初霁,清晰感知到地底升腾的凶兽气息,源源不断涌向他,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失声嘶吼:“初霁!” 云初霁缓缓睁眼,眼底泛着淡淡金光,褪去此前的虚弱,多了几分澄澈与笃定。他望向战北疆,轻轻摇头,气声安稳,字字笃定:“别怕,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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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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