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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丹巴嘉央的时候,他用小指在丹巴嘉央手侧轻擦一下,等对方眼神疑惑地看向他的时候,他就十分灿然的一笑。 桑达自然看到了许诺的小动作,他平静微笑着,并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许诺彻底走远,桑达才看着丹巴嘉央道:“今日给圣上讲法,到哪里了?” “一书已半。” 桑达狭小眼睛里射出比平时更浓几倍的光,他点头笑道:“好啊,好。” 他这边正振奋着,不见丹巴嘉央垂眸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师父,你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吗?所以才救了我,教导我。” 桑达这才回神,他看着丹巴嘉央,手抚摸上对方的额头,慈爱道:“我怎么会早知道有这样一天呢,我没有通晓后事的能力。”说着,他的语气低沉了些:“你是龟兹最有慧根的神子,是最接近神的人。你讲法生动准确,你翻译的书籍用词精准。 如果有可能,我是绝不愿意让你去做这样的事的,你的精力应该用在法学研究上。” “师父,这是我应该承担的。” 桑达用手不断抚摸着丹巴嘉央的额头,他笑道:“你是我们的神子,是来降下福泽的。” …… 许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本来搞定丹巴嘉央就困难,再加个桑达,简直是难上加难。 不行,他暗暗地想,一定不能让这个桑达总是出来坏他的事。 次日,他找到赵倜,看着在桌上睡得天昏地黑的人,他敲着桌子把人叫起来。 “帮我个忙。” 赵倜不明所以,他揉揉眼睛:“什么?” 原来许诺要他去和桑达论法。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根本不感兴趣。” 许诺把手撑在桌上笑道:“殿下,帮帮我吧,帮我这个忙,就一次。” 赵倜见许诺这副样子,他摇开折扇:“你现在是在求我吗?” 许诺愣了一下,当即道:“是啊是啊,殿下帮帮我呗。” “那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不告诉你,你就不帮我了吗?” 赵倜一折扇敲在许诺额头,咬牙:“我真是拿你没办法,狐狸就是这么讨人厌。” “是吗?”许诺绕着赵倜走了一圈,走到赵倜旁边:“不是吧,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狐狸是最讨人喜欢的吗?” 赵倜一偏头就撞进许诺笑吟吟的眼睛里,那双眼睛促狭灵动,看着你的时候,带着点狡黠的乖巧。 他悄悄吐出一口气,心想,言生啊…… “好吧,我帮你。”赵倜又用折扇轻轻敲了一下许诺的额头,无奈地笑:“我上辈子大概是个猎户,你上辈子应该是只狐狸,我或许把你抽皮剥筋烤来吃了,这辈子才给你当牛做马。” 目的达到,许诺立马收回笑,他拍拍赵倜的肩膀:“记得每日都要去。” 说完,转身就走。 看着许诺的背影,和他身后,荡得轻快的马尾,赵倜气笑:“小没良心的。” 院内,丹巴嘉央正坐在桌前译书。来大越的西域人虽然大都会说汉语,不过认汉字,写汉字,能将梵语和汉字连通,却只有丹巴嘉央一个人做得到。 他的无名指因为握太长时间笔已起了一个硬硬的茧巴,他想起上次师父说要为他找一副护手,大概是忘记了。 “喂,又在译书啊?不无聊吗?” 丹巴嘉央一抬头,就撞上那张笑脸。 笑得像狐狸一样狡黠的脸。
第43章 那里有一个神子(七) 许诺见丹巴嘉央不理自己,于是自顾自歪头去看他面前放的书。旁边的纸上是繁体汉字,许诺依稀还能认出一点,另一边放着的法书上则全是歪歪扭扭如虫爬的痕迹,许诺就一点儿也看不懂了。 “嗯……”他随手一指,问:“这是什么意思啊?” 丹巴嘉央将那本书拿起来:“施者若想听,我可以从头讲。” “不用了!”许诺拒绝,要是真让丹巴嘉央讲,他一准得听睡着。他扒着窗,歪脑袋笑道:“我其实只是想来看看你而已。” 丹巴嘉央翻书的手凝滞一瞬,幸好这时钟声响起,他站起来:“我要去诵书了。” 许诺连忙道:“我陪你去!” 丹巴嘉央看一眼许诺:“施者,自便。” 殿中,丹巴嘉央闭着双目,嘴中轻声吟诵。 下面整整齐齐坐着许多修士,一起跟着丹巴嘉央诵读。 那些法学如水一般流利地从他口中诵出,如此自得。 许诺虽然没有诵读,但至少还老老实实跟着坐着。直到后来,腿酸背酸哪儿都酸,他看一眼闭着眼睛的丹巴嘉央,偷偷从殿中溜走了。 他自以为轻手轻脚,没人发现,却没看到,丹巴嘉央微微睁开的眼眸,他低敛着目光,看着许诺的背影。 出了大殿,许诺伸伸脖子,长吸口气:“折磨。” “什么东西竟然折磨得我们言生如此难受?”一声轻笑。 原来是二皇子和明安。 许诺行了礼后,叹气:“诵书真是折磨。” 二皇子扶起许诺的手,笑着说:“言生何必多礼,对了,姑姑身体还好吧?” 许诺心想,他怎么突然和自己套起近乎来了,面上规规矩矩地回答:“还好。” 二皇子于是道:“言生,我们应该要多走动才是。” “对啊,小狐狸,你怎么和我们一点儿也不亲?” 明安话才说完,赵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突然拉住了许诺的手:“还去斗虫吗?” 许诺立马道:“去!” 接着匆匆向明安和二皇子告了别。 等再看不到明安和二皇子的身影,许诺才挣开赵倜的手。 “我还是不去了。” 赵倜似乎早就知道,他没多说,只是问:“他们和你说什么?” 许诺道:“没什么,就是让我多和他们来往,说我同他们不亲。” “哼。”赵倜冷笑:“主意果然打到你身上了。” 许诺:“什么意思?” “如今二皇子和三皇子正在不遗余力笼络这些贵门子弟,你当然也算其中一个。” 原来又是党派之争,许诺没兴趣,他“哦”了一声,没再多说。 赵倜见许诺的样子,伸手戳了戳对方额头:“长点心吧,狐狸不是最聪明的吗,别被他们利用了。” 许诺点头,没说话。 赵倜叹气,他道:“真不去斗虫吗?” 许诺说:“不去,人太多。”想到什么,他笑道:“二皇子和三皇子才应该去斗虫呢,正好结交那些贵门子弟。” 赵倜捏了一下许诺的鼻头,笑骂:“斗虫原是为了好玩,让他们搅和进来,弄得乌烟瘴气的,像什么样子。” “也是。”许诺点头,他拍拍赵倜的肩膀:“你去玩儿吧,我先走了。” 还没动脚,又被赵倜抓住手:“言生,答应我,别让他们抢走你……” 赵倜收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中浮现浓浓的稚弱…… 许诺记起赵倜同他说过,母妃死后,他一个人在宫中总是受欺负,几个皇子公主有意排挤他。他有一次被他们戏耍,竟然一个人在宫中的荷池旁坐了一夜,之后连发几日高热。那个时候,赵倜才七岁。 许诺听赵倜说时,立马想到自己。小时候父母吵架,一言不合就摔碗扔凳,他害怕,所以每当他们吵架,他就偷偷一个人躲到楼道,那是老式的居民楼,楼道黑黢黢的,其实很吓人。他于是抱住自己,缩在最角落,结果常常不小心睡着,一缩就是一整夜。 许诺放缓了表情:“放心吧,我无意那些皇权争夺,也不想和他们搅和在一起。” 赵倜恢复平常,他松开许诺的手,笑着说:“好。” 许诺回了自己的殿院,算着时间,想丹巴嘉央应该诵完书了。 于是又偷溜进大殿,却不想正撞见桑达和丹巴嘉央交谈。 他可不想和桑达照面,立马闪身出去,靠着墙站了好会儿,里面终于不再传出声音。接着又听见脚步声,许诺连忙躲在柱子后,目送桑达走远,他才走出来。 丹巴嘉央还在殿中,他正在给法书做批注。 左右两盏摇摇晃晃的明灯,照得丹巴嘉央垂眸的脸安静宁和。 高挺的五官,被烛灯照出几片阴影,显得更加深邃。 丹巴嘉央汉语说的很好,使许诺常常忘记他是西域人,直到这时才有一点实感。 这样安静的氛围,让许诺也不好意思再咋咋呼呼的,他走过去,蹲到丹巴嘉央旁边,看着法书,问:“为什么要做这些批注?” 丹巴嘉央没有抬头,似乎早就知道许诺要来,他手中不停:“明日要去其他地方讲法。” “哦……能带我去吗?” 丹巴嘉央终于抬眸,淡色金瞳注视着许诺:“施者想去当然可以,不过若施者连片刻的诵书都无法忍受,听会恐怕不适合施者。” 许诺没想到自己悄悄溜走的事竟然被丹巴嘉央发现了,不过他立刻笑道:“你心不诚啊。晚读时,你不是在闭着眼吗。怎么会发现我偷偷溜走了呢?” 见丹巴嘉央睫毛轻颤两下,许诺很满意,他又道:“放心,这次我会好好听你讲法的。” 许诺错了,他没想到跟着丹巴嘉央出发去其他地方会这么辛苦,早起不说,竟然还是走着去。 苦行人,果然是苦行人。 最让他生气的是,丹巴嘉央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后跟着长长一串人,都是一路上,各个地方加入进来的,大概是丹巴嘉央的追随者。 许诺拥在人群里,别说和丹巴嘉央说话,连人影都看不到! 没走一会儿,许诺就想回去了。可这又不像现代,能随手招一辆出租,除了继续跟着走,没一点办法。 幸好,许诺耐力还算强。他想,大概是在工地搬砖的经历练就的。 虽然是春日,但正午的太阳还是很热。 等终于到了讲书的金光殿,许诺汗水流得背湿了一大片。他心里骂自己傻逼,更骂丹巴嘉央傻逼。 不过这么一副狼狈的样子不好好利用怎么行,进到殿里,他立马跑到丹巴嘉央身边。还没等诉苦呢,许诺的肺都快气炸了! 只见丹巴嘉央清清爽爽站着,连呼吸都没乱,更别说汗了!一滴都没有! 这太逆天了吧,怎么可能?! 难道他真是什么神仙转世来的??!! 金光殿的殿院正用红色的朱砂点在丹巴嘉央额心,许诺不懂这是什么仪式,不过央点完朱砂,使丹巴嘉央深邃美丽的脸莫名显出一股妖媚。 “你怎么都不流汗的,你看我,都快累死了。” 闻言,丹巴嘉央转头,看见许诺,他明显怔了片刻。又见许诺浑身的衣服被汗浸湿大半,额前的头发也湿漉漉的,整个人还在不断喘着热气。心里更是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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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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