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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看一眼已经笑得快抽抽的老鸨,不多说,伸出五个手指道:“男的来五个,女的来五个,要最漂亮,顶漂亮。” 说完取下腰上挂着的沉甸甸的钱袋扔到老鸨掌心。 男的,女的……啧啧,玩真大。不过钱袋落到掌心的那一瞬间,所有的质疑立马烟消云散。 “好嘞,好嘞!”老鸨笑得合不拢嘴,伸手引着许诺朝前走:“公子跟我来,保管是最上等的房间,最美的妙人!” …… 丹巴嘉央走进红月楼时,整个一二层瞬间安静下来。无论是客人还是姑娘,都直愣愣地望向门口那个身形端方挺拔的人。 丹巴嘉央似乎带来一阵庄严之气,将缱绻的温柔乡立马变成肃穆的神殿。 “这……”老鸨迟疑地一扭一扭走过去,心道,这人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怎么?修者连青楼也要管了? 不怪她想太多,整个京城,谁不认识丹巴嘉央,又有谁会觉得丹巴嘉央会来青楼找姑娘? 脑子还没想清楚,双手合十已经先行了一礼:“师父来此是为?” 说完,老鸨自己先愣住,这身体反应。 “找人。”言简意赅。 找人……找人?什么意思?她记得楼里也没进来过修者啊。 怎么这句找人说出一种捉奸的架势来了。 “敢问师父来找谁?” “许言生。” 竟然是他?可是……老鸨有些迟疑:“言生公子现在恐怕不太方便?” “为什么?”丹巴嘉央冷冷扫视她。 老鸨甩着帕子笑道:“哎哟,师父难道不知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言生公子自然是在忙那种事嘛。” 老鸨只觉得丹巴嘉央是有事找许诺,反正又不是家里娘子找上门来了,有什么好避讳的,所以坦坦荡荡调笑道。 谁知道,话一出口,面前的人脸色直接黑了三度。 “他在哪儿?带我去。” “啊……可,这……”老鸨支支吾吾:“师父现在去,实在是不太好吧?” “带我去。” 声若寒冰。 “师父闯去,言生公子会不会生气?” 这要是在她楼里闹起来了,那还得了?! “不会,带我去。” 丹巴嘉央身上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气质,似乎不论他做什么都一定是正当的。听他这样说,老鸨也只好领着人上楼了。 到了房门口,老鸨敲门的手刚伸出来,旁边的人就先她一步推开了门。 她睁大双眼还没来得及阻止,一屋的春光便先撞入眼睛。 少年的衣衫开到胸口,正懒洋洋撑头睡在软榻上。 左右两边的小官和小姐捏腿的捏腿,捧酒的捧酒,递瓜果的递瓜果。全都软绵绵靠向榻上的少年,娇魅笑着。 少年享受的安然自得,那双魅丽的狐狸眼弯得动人心魄。 时不时还用手轻掐一下身边肤若凝脂的脸蛋,轻佻至极的动作被他做出,却散漫到了一种好看的地步。
第63章 那里有一个神子(二十七) 房门被推开,少年一点也不慌。慢悠悠叼走身边小官递来的一颗葡萄后,方才抬眸看向门口的人,他笑得眼眸发亮:“师父不请自来,硬闯屋,是想做什么?” 丹巴嘉央眼若黑潭,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许诺,神色并无变化,但声音冷得结冰:“出去。” 屋内的人不明所以,探寻地看向许诺,有小官附耳对许诺道:“师父是让谁出去?” 许诺的狐狸眼从丹巴嘉央身上流转至身边的小官脸上:“我也不知道师父在说谁,不然你们问问?” 此话一出,许诺身边倚着的所有人皆齐齐看向丹巴嘉央,有人张嘴欲言,但看到丹巴嘉央的神情时,眼神闪烁畏缩几下,终于还是闭嘴了。 “玄净师父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好可怖,青竹不敢问。”他只是陈述事实,但大概由于本能反应,难免低头耸肩泣声三件套,显得很有些楚楚可怜的样子。 丹巴嘉央捏拳,这样惺惺作态,他是怎么也做不出来的,目光又游移到许诺身上,心内想,难道他喜欢这样子的? 可,这对自己来说,实在是…… 许诺看向青竹,伸出一根手指挑逗地抬了抬对方的下巴,狭长的狐狸眼似笑非笑:“怕什么,难道他还能吃了你不成?如果他敢动你,我一定为你报仇。” 小官被许诺的一番话弄得面红耳赤,饶是见过大世面,也和不少贵人公子接触过,但面前的人实在太好看,随便一个动作就撩得他心驰神往。 他偏身朝许诺靠了靠,娇嗔道:“公子可要说话算话啊。” 门口的丹巴嘉央见到这幅画面,眉骨直跳,他之前告诫过自己无数次,这人就是一个浪荡公子,不要对他抱有希望。可等真的见到这幅画面的时候,心还是搅碎了一样的痛。 他几乎用了自己所有的定力,才能看起来波澜不惊的站在这儿,注视着面前的人。 深吸一口气,丹巴嘉央取下带着的珠串,朝屋外一抛。 “去捡。” 就算丹巴嘉央如何的声名在外,这样的动作也实在让人不解了,何况他硬闯进来本就没道理。 是以不但屋内的小官、小姐们露出不屑的表情,连老鸨也斟酌地对丹巴嘉央道:“师父还是先出去吧,我看言生公子现在确实没有空闲……” “那串珠子是龟兹陛下所赐,价值千金。”丹巴嘉央淡声淡情道。 话音刚落,屋内所有人便如饿狼扑食一般猛冲出去,将两边的门扉都撞得发颤。 …… 丹巴嘉央则立即转身将门关上,还上了栓。 许诺漫不经心看着,没动一下,他有些可惜,一副很没意思的表情道:“不过是一串珠子,竟然也能比得过我吗?” 他的表情有些撒娇般的慵怠,支着头的手软绵绵的,仿佛下一刻就要立即倒在榻上睡着一般。 心里的火被面前人随口一句话撩拨起,丹巴嘉央闭了闭眼,终于放弃。他曾想,等再次见到这人,他一定不要再如之前一样总被牵着走,总处于下风。每每都如徒步立于悬崖,总怕下一刻就万劫不复。 他不要再患得患失,不要再被对方玩弄于股掌。 可刚才进门的那一刻,比愤怒、嫉妒、痛恨更先来的情绪却是惧怕,他怕这人如此多情,却再不愿分一份情给他。他怕自己已经被舍弃。 “比不过的。”仿佛是从心肝脾肺里挤出的一句话。 看见丹巴嘉央终于又露出如之前一样孱弱委屈的表情,许诺顽劣地笑起来:“对你来说自然比不过,否则你也不会扔了珠子就为了……把我关在门里?”叹息一声:“哎,人都走了,都没人给我剥葡萄了。” “我剥。”说着,丹巴嘉央立马快步走到许诺身边,捻起圆盘中一颗果肉饱满的葡萄,一丝不苟地剥起来,凝神垂眸的样子专注认真。 剥到一点经脉都无,才将晶莹圆润的葡萄送入许诺口中。修长的手指不可避免擦过嘴唇和齿贝,拉丝的口水沾染指尖。 丹巴嘉央喉咙滚动,继续拿起下一颗葡萄。 许诺却侧身倾到他面前,按住他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问:“师父还没有告诉我,你来这儿做什么呢?” 面前的人嘴唇红润,神色懵然,眼睛既天真又轻慢。 是专门骗人的艳鬼…… 丹巴嘉央看了会儿,反手握住许诺,他终于还是涩然地说出这句话:“施者,不能,这样,对我。” 一字一顿说得艰难,说得切齿。 “我怎么了?”许诺密黑的睫毛懵懂地轻扇两下。 刚说完,丹巴嘉央便翻身而上,将他按在了软榻上。 “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只要我很难吗!你只喜欢我一个人很难吗!” 他恨,他实在恨极了。他恨刚才在屋里的人,他恨讲经堂里那些贵女公子总有意无意飘向许诺的目光,他恨那个总和许诺一起谈笑的明安公主,他恨总万分亲昵叫许诺小狐狸的四皇子。 恨到最后,几乎就要恨上许诺身边每一个人。但凡许诺和人说话,他一定要草木皆兵地默默注视许久,久到他确定两人之间绝没有任何多余情愫。 他面上一副心如止水的神子模样,可其实心里每日都在掀起狂然大波。他就像被丈夫遗弃在深院的怨妇,看着丈夫出去寻花问柳却什么也做不了。赶不走丈夫身边的人,也不能让丈夫回家安心呆在自己身边。 他以前总说脱去皮囊,无非二百零六骨。可他如今最恨的便是为什么自己的皮囊不能再好看,不能最好看,好看到面前这个多情的人再分不出一点精力去看其他皮囊。 那双注视着自己的淡色金瞳里起浮着汹涌的痛恨和悲伤,许诺看见了,发现了,然后他仍旧稚气残忍地笑着问:“难道你就因为我来青楼而生气?” 丹巴嘉央看着那双一派天真的眼眸,心里的痛和恨缠绕着包裹全身:“是你说爱我的,是你说的!” 咬牙切齿。 许诺无聊地把玩着丹巴嘉央胸前的巨大珠串,不甚在意道:“是我说的,那又怎么样呢?这种话,我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呢。” 果然……果然如此啊…… 气得一口咬在许诺的肩头,可又不敢咬得太重,是以又立即松口,他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一颗心任面前的人揉圆捏扁。 握拳的手攥得发抖:“我到底要怎么样对你才好,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安心待在我身边。你为什么不明白,这世上,绝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我敢发誓,我敢向天上诸神发誓。” “你不明白,这世上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只是图一个新鲜嘛,而且喜欢我的人实在很多,你怎么知道自己就是最爱我的那个呢。”心不在焉的语气。 【六六】听得胆战心惊,宿主这不明摆着火上浇油吗。 可许诺却想的是,火再大些,越大越好。 “好……好。施者来这儿既然是图新鲜,我来好吗,我来可不可以,我总比那些都好吧。” 他简直如介子推割股奉君一般, 恨不得将自己捧献给面前的人。 、
第64章 那里有一个神子(二十八) 许诺的手下意识环住丹巴嘉央的脖颈。 两颊已红,却衬得那双狐狸眼越发明亮轻快,声音仿佛从幽僻的深林中传来:“喜欢我吗?” 丹巴嘉央听着,心想,果然是诱人的艳鬼,只待无知的修者最后一步,踏进地狱了。如石砾滚过一般沙哑的声音:“……嗯。” 轻笑一声,许诺调侃:“前面是万丈深渊,万劫不复啊。” 面前的人笑得机敏狡黠,仿佛笃定了就算自己这时递上一杯毒药,丹巴嘉央都会甘之如饴喝下。 闭了闭眼,声音虔诚:“我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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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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