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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老头浑然不知, 许修竹这次去南方制药厂, 是悄悄跟梁月泽约好的。 梁月泽正好要去西南第二机械厂,两个厂所在的地方正好是邻省,要去南方制药厂,可以搭乘西南线路的火车, 先经过西南第二机械厂,再去南方制药厂。 他和梁月泽买了同一班次的火车卧铺, 可惜没把两人分在同一车厢,上车后梁月泽给许修竹对床的人一点钱,换了同车厢的床位,两人才得以见面。 这是被许老头发现两人的关系以来,梁月泽和许修竹第一次见面。 火车上人来人往,梁月泽和许修竹互相看着对方,像两个木头人一样,把对方这些日子的变化都看在眼里,才稍微缓解一点相思之苦。 许修竹率先回过神来,他低下头整理着自己的东西,梁月泽往后一躺,靠在火车上提供的被子上,发出了一句感慨。 许修竹抬起头来,眼里尽是笑意,说道:“爷爷治过的病人不计其数,有城里的人也有乡下的人,城里的人他让人家用肉票来抵医药费,乡下的人就让人家用家里养的鸡鸭鱼来付账,他要吃肉简单着呢。” 他也不强迫人家,这肉票也是有市场价的,生病的人最怕额外的支出,少吃一顿肉就能抵医药费,家里底子薄的人家大多都会答应。 至于乡下的人,他们想挣钱比城里人难多了,能用东西抵医药费,绝不愿意多花一分钱。 人家拿了鸡鸭鱼过来,许老头又拿去给小饭馆的老板帮忙加工。 这般操作下来,他手上的肉票和乡下的病人时不时拿来抵医药费的鸡鸭鱼加起来,够他在小饭馆天天吃肉菜了。 “老爷子为了你的婚事也太大方了,要不是我身份特殊,我多少都得赞他一句豪横!”梁月泽颇有些咬牙切齿。 许修竹说:“他挣的钱可比我们俩多,学校给他发一份工资,每个月还拿医馆的分红,手上钱多着呢。” “就是对自己太吝啬了,老宅都漏水了,都舍不得重新修缮一番!”说着说着许修竹也有些恨恨。 距离那晚过去了这么久,许修竹哪里还猜不出,他和梁月泽的关系是怎么被许老头发现的。 第二天学校有课要上,当天医馆关门后许老头去了学校,晚上竟然还回老宅,明显是他发现了什么,专门回来等着两人自投罗网! 如此反常的举动,只能是那几天北城下雨屋里漏水,他进了梁月泽居住的客房,发现了他们没有藏好的东西。 这下轮到梁月泽安慰他了,从自己随身背着的包里掏出一个铝饭盒,放到两张下铺之间的小桌子上。 “别想这么多了,只能说是我们不够谨慎,而且他自己发现了也好,我们也不可能瞒他一辈子。”梁月泽说,“你尝尝这个八宝饭,我特意去国营饭店买的,吃点甜甜嘴,心情能好些。” 许修竹拿过饭盒掀开盖子,里面是一份色泽诱人的八宝饭,散发着他熟悉的味道。 “哪里用得着买八宝饭,你随便带两颗奶糖放口袋里,我吃着一样甜。” 梁月泽给他递勺子,笑道:“奶糖也有,不过八宝饭更难得,你很长时间没吃八宝饭了,应该也想这一口了。” 许修竹接过勺子,舀了一点放进嘴里抿着,咬着勺子扫了他一眼:“着八宝饭的糖量可不止两颗奶糖了,不限制我吃糖了?” 许修竹喜欢吃甜的东西,以前在扶柳村的时候,物资匮乏,加上许修竹自己也舍不得,一天最多就吃一颗糖。 后来回了北城,他们有学校发的津贴维持基本的生活,许老头也有了一份工作,可以每个月给许修竹零花钱。 读书时候许修竹还是挺克制的,等他自己参加工作拿工资了,就恨不得天天吃甜的东西。 有一次三天吃了一包奶糖,梁月泽都怕了,为了他的健康着想,跟他约定了每天的糖分摄入量,一天最多吃两颗奶糖的糖量。 梁月泽说:“你这些日子估计一颗糖也没吃,现在给你补回来。” 许修竹鼻子一酸,这么平淡的一句话,瞬间让他压在心底的委屈有了出口。 心爱的人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梁月泽就算是个圣人也忍不住,他扫视了一圈周围,两边的上铺和中铺暂时还没有人,过道也没有人经过。 梁月泽起身坐到许修竹旁边,伸手揽过他脖子,把人拥进怀里。 “没事儿,以后会变好的。”梁月泽在他耳边用气声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无论任何人反对!” 眼眶里的泪珠再也存不住,争抢着往外跑,落到梁月泽的肩膀上,浸润了衣服,最后消失在他的肌肤表面。 感受着肩膀的濡湿,梁月泽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更用力地抱紧许修竹,让他知道自己会一直陪着他。 其实许修竹也问过自己,为了这份不容于世的感情,违逆自己唯一的亲人,让爷爷操心难过,真的值得吗? 明明可以走一条康庄大道,偏偏他走上了一条荆棘小路,还不愿意回头。 只要一想到要跟梁月泽分开,他便什么都不怕了。 人这一生能遇到一个自己喜欢,对方也喜欢自己的人,是非常幸运的事情。 他不想辜负命运给他的这份幸运。 再难他都想坚持下去。 可坚持的过程会有心酸、有不安、有委屈,这些只能他一个人消化。 只有在梁月泽身边,他才能把那些没能消化的情绪发泄出来。 这趟南边之旅,是他们可以短暂逃离现实的乌托邦,也是给许老头一段时间能够冷静下来。 等两人都平静下来,许修竹主动挣开了梁月泽,梁月泽也退回了对面的床位,万幸的是,期间没有人从过道经过。 “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许修竹抹干了眼角的泪痕。 梁月泽撸起袖子给他看:“伤口已经愈合了,痂都已经掉完了,什么事儿都没有!” 许修竹低头看去,长长的刀口如今只剩下一层粉色的肉痕,应该是这一两天才掉痂的。 “之前爷爷还说,要给你做去疤痕的膏药的。”许修竹说。 梁月泽挑眉:“那等我们回北城了,就去医馆找他开药,非得让老爷子给我把这疤痕给去了,谁让他承诺过。” 许修竹白了他一眼:“别说大话了!等去了南方制药厂,我给你配点药膏涂涂。” “行啊,你配的药膏更好,至少不用担心老爷子给我下药。” “我爷爷若是会下药,第一个先把你给毒哑了!” “毒哑了也行,只要别下药让我萎了就行。” “滚!” “好嘞~”梁月泽往床铺上滚了一圈。 “我们到了西南就下车,在那边住上两三天,不管事情顺不顺利,我们都按照计划时间前往南方药材厂。”梁月泽说。 还有几个小时才能到目的地,梁月泽跟乘车员要了两份盒饭,他一边吃饭一边跟许修竹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许修竹吃了一口白米饭,边嚼边说:“我不着急的,你可以把你的事情都办妥了再出发。” 两人的饭菜是一样的,两样素菜加一个煎蛋,梁月泽把自己的煎蛋夹到许修竹的饭盒里。 “我这次就是去挖一个人才到北城来加入我的项目组,能不能成的,两三天就足够对方下决定了。” “煎蛋你自己吃吧。”许修竹把煎蛋夹回他的饭盒,“我那些天天天都吃肉,不差这点荤腥。” “我都忘了这茬了。”梁月泽说,他没有再给许修竹分菜。 许修竹问:“到底是什么人才啊?要你大老远跑来西南这边找人。” 梁月泽说:“一个材料学的人才。” 他受够了上一个项目经常研究到一半,因为材料不达标而必须中止去搞材料研发,或者调转研究方向。 这次他要挖个材料学的大佬进组,不想再搞材料研究了,他明明是学机械制造的,被逼得学了一身的材料学知识。 北场大学的材料学也不是不好,只是真正有能耐的教授或者研究员都被调去了保密项目,剩下的那些老师,还不如梁月泽自己上手研究。 西南的夏天比北城来得早,梁月泽和许修竹在下火车之前就扒得只剩一件衬衫,但下火车的瞬间,还是感觉到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这才六月初,西南这边就这么热了。”许修竹感叹道。 梁月泽点头:“确实挺热的,跟南城有得一拼了。” “接下来怎么办?先去找人还是先去找个招待所住下?”许修竹问。 梁月泽说:“先找招待所吧,把东西都放下,我们也洗漱休息好再去找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5章 邀请 “路工, 有人找你!” “谁找我啊?” “不知道,听口音是外地来的,李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 “行, 我做完这个实验就过去!” “李主任说, 如果你正在做常规实验, 就让你赶紧过去!” 西南第二机械厂的实验室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 他身上穿着灰色的工服, 脸上胡子邋遢, 双手却意外地干净。 他不耐烦道:“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到底是什么人啊?这么大架子!”路工把衣服袖子撸了起来。 “是两个年轻人, 看穿着挺时髦的。” 西南第二机械厂的实验室说是实验室,其实是个检验室, 主要是抽样检验每一批生产出来的东西是否符合标准。 路光启是厂里的老员工了, 他没上过高中和大学,也没系统地学过材料学知识。 厂里一开始是有正经的化工员负责检验品质的,路光启刚进厂的时候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后来跟着那个化工员学了如何检验, 慢慢从学徒工到一级工,再到现在实验室的负责人。 这个过程花了他将近二十年的时间, 期间他也主动去找专业的书籍学习, 书上的知识看多了, 他对化工和材料的研究就越发感兴趣。 “能冒昧问一句,你们大老远从北城过来,来找路工是做什么啊?”李主任给两人倒了两杯水。 刚才梁月泽出示了北城大学研究所的工作证,李主任对他们态度挺友善的。 梁月泽笑道:“前些日子去了广城, 那边有售卖西南当地的报纸,路工之前是在报纸上发表过一篇有关新型金属合成的文章吧?” 知道他们是为了这个而来, 李主任越发热情,他一拍大腿激动道:“说到这个啊,路工可是让我们第二机械厂出了大风头,不仅登上了报纸,路工还被厂长和书记公开表扬了呢!” 最重要的是,合成了新型的金属,他们机械厂也被省里表扬了,这材料用途广泛,厂里还准备投入生产线生产这种新型金属。 “没想到还传到北城去了。”李主任一脸自豪,“不过你们找路工是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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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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