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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月泽看着与往日气氛完全不同的机械厂,他决定回村里去。 他和钱文武说了一声,就骑上他刚修好的自行车回村去了。 许修竹和他不一样,他从小生活在北城,可能是听着总理和主席的事迹、看着他们写的红色标语长大的,感情估计会更复杂。 梁月泽从山路骑到到村里,平时田野里多多少少也会有一两个人在忙活,可他进到了村子里,还是没看见什么人影。 他和许修竹住的小屋,果然是空无一人,梁月泽又往公社去,那里只有几个老人和一些孩子在。 “陈三爷,怎么就只有你们在?村里的人呢?”梁月泽扶着自行车在公社门前问道。 陈三爷是村长的堂伯,已是花甲之年,他一双浑浊眼睛正定定看着门外的山林,显然是神思不属。 听到声音,陈三爷回过神来,看了梁月泽一眼,强打起精神道:“梁知青回来啦?” 梁月泽一看他神色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他没听进去,便重复了一遍:“三爷爷,村里的人呢?” 陈三爷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珠有些泛光,他说:“都去镇上了。” “都去镇上了?知青所的知青也去了?” 陈三爷点头:“对,都去了。” 梁月泽道了一声谢,问清大家去镇上做什么,就骑着自行车往镇上去了。 昨天许修竹和江丽回来的时候,村里的人还不知道这个重要的消息,大家聚在一起烤火做手工聊八卦,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许修竹和江丽便没有将他们在镇上听到的广播说出来,可大家还是很快就知道了,书记和村长被连夜叫到了镇上去开会。 书记和村长回来后,村里人除了不懂事的小孩,几乎所有人都睡不着觉。 第二天一大早,刘婶子家的大儿子,骑着书记家的自行车去县里,把她家二儿媳陪嫁回来的收音机给借回来了。 他们要听到收音机里新华社的广播,才愿意相信这个让人悲痛的消息。 村里没通电,村里人便一起走路去镇上,听收音机的广播。 还没等梁月泽到镇上,村里人便结队走回来了,脸上皆是难忍的悲痛,连村长这个一贯严肃的人,都不禁红了眼眶。 梁月泽没说什么话,默默地下了自行车,走在许修竹身边。 许修竹抬眸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着。 回到小屋后,门刚关上,许修竹就扑进了梁月泽的怀里。 梁月泽回抱住他,两人紧紧相贴着,许久不曾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许修竹开口,语气中尽是不解:“明明总理我都没见过,为什么他离世,我会这么难过?” 他是真的不明白,一个只在书上和广播里出现的名字,一个他很敬佩的人,他的离世会让这么多人难过。 许修竹不是没见过生死,许老头的医术再高明,也有他治不了的病人,一个病人死在他面前,许修竹心里都不会有太多波澜。 就像爷爷说的,生死乃是常态,人各有命。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只在乎爷爷的生死,后来又多了一个梁月泽。 梁月泽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因为他此刻也同样在难过,不知是为周围环境裹挟的,还是发自内心的难过。 一个国家伟人的离去,值得全国人民为他悲痛一场。 之后的几天,村里没有一丝欢声笑语,再不见之前讨论过年的热闹,像是大家在为总理的离去而祭奠。 梁月泽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许修竹在身边,他能好受一些,哪怕不说话。 放假这几天,许修竹也停课了,他们窝在这处小屋,平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日出而起,日落而歇,平淡地吃着一日三餐。 时间会冲刷掉悲痛,即便是陈三爷他们这些老人,经历过战乱和沦陷,却侥幸活了下来的人,对主席和总理的爱戴达到了极点,也会因为真实的生活,慢慢淡忘隔在天边的伟人。 梁月泽回去工厂上班的时候,镇上的培训班也恢复了上课。 时隔多天再次跟在万老师身边学习,大家的状态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一向积极学习,斗志昂扬的齐慧,这次都没怎么说话了。 村里不少老人都病倒了,家属直接来请万老师上门去看病,他们跟着万老师,走访了七八户人家。 中途休息时,几个女学生聚在一起,拉上了许修竹,几人一起商量。 “还要不要继续去找二莲嫂子啊?”一个女同学问。 上次被拒绝之后,尽管大家都说第二天再去找人试试,但是当时大家心情都不是很好,有些泄气。 偏偏又恰好遇上国殇,大家都顾不上再管李二莲的事情,拖了好几天,早没了之前的豪情壮志。 许修竹率先开口:“以二莲嫂子现在的身体和心理状态,继续这样的生活下去,估计也就两年的时间了。” 说了自己想要说的话之后,许修竹就退到了一旁,任由她们做决定。 沉默了半晌,江丽说:“我这几天和知青所的朋友,讨论到总理的夫人邓女士,建国后她一直致力于解放妇女,保障妇女儿童的权益。我们还这么年轻,真的要因为这一点困难而放弃吗?” 这话一出,一直很颓丧的齐慧,顿时激起了斗志。 “谁说我们要放弃的,保护妇女安全,我们人人有责!这点困难不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逼问 机械厂重新开工, 已经是好几天以后的事情了。 悲伤了好几天,大家也慢慢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只是再没有之前那么热闹欢庆。 钱主任找到梁月泽, 让他写一份转正的申请报告, 现在已经是阳历的一月份了, 打算让他在过年前转正, 明年新车间开工让他负责新车间机器的维修。 梁月泽诧异:“我负责?” 钱主任点头:“没错, 就是让你负责, 这台新机器,你是除了我之外, 最熟悉它的人。” 钱主任作为技术组的主任,需要统管机械厂所有车间的机器。 一般情况下, 他主要负责三车间的机器, 一车间和二车间是由徐胜和李全负责,出了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钱主任才会去帮忙。 现在多了个新车间,技术组里的工人之前都在讨论, 新车间会由谁来负责。 按照之前的情况,厂里采购了新机器, 基本都是由钱主任来负责, 钱主任原来管理的机器, 则交由其他人负责。 大家都猜测,新车间大概率是由钱主任负责,空出来的三车间,应该会另选一人负责。 没想到钱主任会让他来负责新车间的机器维护! 按理说要升职了, 应该高兴才是,梁月泽却眉心微皱:“可我现在还只是个学徒工, 就算在年前转正了,也还是资历不足。” 他并不想担这么大的担子,他来机械厂,是来过渡一段时间的,等高考恢复后,他肯定会离开。 机械厂没有研发部门,他留在这里,得不到任何精进。 钱主任眉宇间尽显疲态,显然这几天他也过得不怎么好,感觉精力都没以前好了。 “我年纪也不小了,精力不比以前,管不了这么多事儿,你比我聪明,脑子也更灵活,会做得比我好的。” “至于资历,那不是问题,咱们技术组,是谁有才能谁就上,只要厂长同意,你不用担心这么多。” 看钱主任的神色,梁月泽没有再拒绝,大不了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多给钱文武他们开小课,把自己知道的技术都教给他们。 这么长的时间,一定能培养出一个接他班的人。 下班吃了晚饭后,梁月泽就回了宿舍,准备写转正申请。钱文武这些天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下班后经常出去,到睡觉前才回宿舍。 梁月泽把最后一个句号写上,钱文武今天意外回来得比较早,他调侃了一句:“今天没跟小黎老师出去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钱文武说:“她没空,这两天学校复课,又要改作业又要备课的。” “那你还出去干什么?”说话间,梁月泽看到钱文武后面还跟着个人,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莫四方从钱文武身后窜进来,凑到梁月泽旁边,热情道:“梁哥,我们有事想找你。” 梁月泽买了他家那辆自行车的第二天,就开始着手修车,他答应过让莫四方来观摩,当时就顺口讲解了几句。 没想到莫四方当时就上心了,回去自己琢磨了好半天,琢磨出一堆问题,学校放学后就跑来机械厂问他。 后面梁月泽回村里住了几天,听钱文武说,莫四方那几天都没再来,复工这两天也没见人来,梁月泽还以为他兴趣劲儿过了呢。 “什么事儿?”梁月泽把申请书折好放起来,随口问道。 莫四方讨好地笑了一下:“梁哥,你技术这么好,会不会修其他东西啊?” 梁月泽问:“什么东西?” 莫四方也不磨叽,直接表明来意:“我有个哥们儿,他家里给他买了个手表,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磕坏了。你会不会修手表啊?” 梁月泽眼角抽了一下,他会修自行车,不代表他还会修手表。 “你怎么会问这个?我看着像是会修手表的人吗?” 钱文武从旁边的热水壶倒了一杯热水,边吹边小口喝着热水,插话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非要来问一问你,我就只好带他回来了。” 莫四方嘿嘿一笑:“我觉得你有这个能力,修自行车的时候,那些什么原理的,都说得明明白白,一通百通,你的能力肯定不止修自行车。” 他哥们儿的手表,是他磨了父母好久才买的,刚炫耀没几天,手表就坏了,可把他急坏了。 在阳泉市,买手表的人少,会修手表的人就更少了,技术还不太行。 他哥们儿把手表拿去给人看了,拆开检查了一通,还是没修好。 莫四方跟他说好了,如果他能找到人帮他哥们儿把手表修好,就把手表借他带三天。 这时候手表可是个稀罕物,哪怕莫家条件不差,也不会买手表这种东西,他们有钱肯定是先买更实用的东西。 在他们这伙年轻人中,谁要是手上能带一个手表,那绝对是倍儿有面子的事情。所以莫四方才会这么积极。 当然,梁月泽要是会修那是最好的,要是修不好,他也没什么损失。 梁月泽没修过手表,这个年代卖的手表,都是机械手表。 他以前也买过一两块手表,很快就没了兴趣,搁在抽屉里落灰。他嫌带在手上不舒服,还不如用手机方便。 他当时好奇心比较重,也拆开研究过其中原理,制作倒是方便,一看就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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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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