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穆懒懒地“哦”了一声,一点没看被甩在身后那堆要死不死的人,下一秒就跟着警卫出了门。 走在走廊的间隙间,他微微偏头,问:“谁?”
第107章 “值不值得,没那么重要。” 警卫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 “您父亲,秦言琛。” 秦穆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想到,来保释他的居然会是秦言琛。 按理像他这样情节严重又恶劣的,是不能被给予保释的,连家属都不能见,还真不知道秦言琛,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把他弄出来。 门后,果然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秦言琛坐在椅子上,冷色的白炽灯打在他冷峻的五官上,听见声响,他缓缓抬头,和秦穆对视一眼后,先一步向外走了出去。 秦穆耸耸肩,无所谓地跟了上去。 低调的黑色迈巴赫在黑夜中穿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快要抵达老宅时。 秦言琛轻声开口: “老爷子去世了。” 秦穆微敛的眼皮轻轻一颤。 车子停靠在主宅旁边,秦穆顺着大门,抬眼望去,里面灯火通明,挤满了人,而秦征就在最角落的边缘上站着,身形隐在阴影里。 他像是察觉到视线,转头与秦穆隔着人海对视了一眼。 几秒后,若无其事般移开了视线。 秦穆开门下车,与秦言琛一同入内,并肩而行的几步里,秦言琛静静瞥了他一眼,进入大门的瞬间,他收回目光,冷声道:“明天宣读遗嘱。” 遗嘱? 秦穆想起那份文件,勾唇瞥了他一眼。 老爷子的死不算突然,他的病早已无力回天,从鬼门关里抢回了好几次,早就是强弩之末。今晚八点零五分,抢救无效去世。 诺大的客厅挤满了人,正在按照亲属远近关系一个个等着入房,与老爷子做着最后的告别。 秦穆的到来,使空气更焦灼几分,若有若无的目光萦绕在他身侧,都在暗自打量他身上脸上那斑驳干涸的血迹,秦穆因贿赂的事进局子,可是一个大新闻,在场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这才多久,就从贵公子变成地痞流氓了? 在场的人眼中无一不燃起惋惜,却在眼底的更深处,藏着那深深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房门打开,律师从房内走出,站在二楼的栏杆处。 秦征收回视线,开始往楼梯间走去,伸出的手还没来得及摸上扶手—— 一道凌厉的女声骤然打断了他的去路。 “什么时候,小三生的儿子,还轮到正儿八经的长孙前面了?” 于舒缓缓从楼上下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头发盘的一丝不苟,胸口的珍珠项链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冷光,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底却像淬了冰。 这样直白的话,像一道无形的巴掌狠狠掌掴在秦征的脸上,顺带连着秦言琛一起扇了。 议论声四起,平日里于舒最看重脸面,从不会这样直白揭开家丑。 秦征站在原地,脸色发白,议论声如同利剑往他身上戳。 下一秒秦言琛跳了出来,他脸色隐约有发红的怒气,压着声音斥责道:“你非要在这样的日子闹吗?今天来满了人——” 于舒冷冷地瞪向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与自己成婚快三十年的男人。 没有爱的婚姻是可悲,但就算是可悲的婚姻,也不能建立在背叛之上。 如果秦言琛一辈子忠她,敬她,于舒自认不会走到这一步。 一辈子被教导的规矩与礼仪,不过是一堆没有实体的枷锁,可悲的是于舒活了四十多年,现在才明白过来这个道理。 她冷冷勾起嘴角,甩下一份资料丢到秦言琛脸上。 哗哗的纸张落在地上,散落一地。 于舒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地宣布道: “离婚吧。” 秦言琛双眼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女人眼底的冷漠,这俩个字,他期盼了半辈子,这场不过是秦霖泽一意孤行的婚姻,终于在于舒嘴里,率先宣告了结束。 但此刻,秦言琛却觉得四肢僵硬,身体都不能动弹。 于舒却没再管愣在原地没动的他,径直越过了他,走向秦穆。 拉起秦穆的手腕,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眼见秦言琛毫无反应,秦征再也忍受不了般张口拦道:“秦穆他有什么资格?!他犯了那么大的错,现在还在立案调查,你知道秦氏的股价因为他跌了多少——” 于舒脚步停下,扭头冷冷地看向那个她始终瞧不上眼的人。 眼底的轻视毫不掩饰:“那又怎么样?就算秦穆杀了人,放了火,他的身份也永远比你高一等。” 她仰起下巴,轻轻地睨着秦征,“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 说完,便拉着秦穆向着二楼走去,高跟鞋坚定地踩在台阶上,发出一声接着一声的轻响。 秦征指尖收紧,紧握成拳,双眼死死地盯着两人的背影。那脚步声,仿佛重重地踩在了他的心尖上,一步一步,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 葬礼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第二天凌晨,天空还下着蒙蒙细雨。 秦穆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手背青筋尽显,他恹恹地垂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 于舒站在他的前面,穿着一身黑色的修身包臀裙,胸口戴着一朵白花,黑色的伞牢牢罩盖住她,却仍有不少雨丝被风吹得浸湿她的脸庞。 每个人都沉浸在着悲伤的氛围之中,秦言琛跪在地上,脸上不知是雨还是泪,顺着脸颊缓缓下落。 仪式结束,墓碑上的照片被雨洗的发亮,老人目光坚定,嘴角勾着自信的微笑。 秦穆看着那张照片,仿佛在无声地与之对视。 众人散去,于舒与他并肩下山。 雨后,山路变得湿滑泥泞,于舒的高跟鞋走的有点艰难,秦穆便扶着她慢慢往下走。 两人渐渐掉了队,落在后面。 雨慢慢停了,露出一大片湛蓝的天空。 于舒低垂着头,面色淡然,“我后天的飞机。” 秦穆随意“嗯”了一声。 “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秦穆没怎么思考就拒绝了:“不了,把秦昭带上,好好照顾好自己。” 一阵沉默后,于舒缓缓叹了一口气。 “你为简云沉做这么多,值得吗?” 秦穆没抬头,没接话。 他不知道。 他不确定到底值不值得。 “想这么做,就做了。”他说:“值不值得,没那么重要。” 于舒一噎,没想到秦家居然还能出个情种。 她缓缓深吸一口气: “简欣我也会一起带走的。”
第108章 猛虎嗅蔷薇 “简欣我也会一起带走的。” 时局动荡,姜晟的事情被爆出来后,当天就被带走立案调查。姜氏公司股价已经跌停。 简欣被相关部门带走,于舒托了关系将人接了过来。 她想起秦穆吩咐她的那些事,忍不住偏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秦穆勾唇笑了笑,“辛苦您了,我答应给你的,不会食言的。” 于舒忍不住轻皱起眉头,秦穆的话仿佛在与她无形之中划清了界限,好似她愿意做这些,全都是看在他给出的“好处”面子上一样。 她张了张嘴,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离婚后,没有秦穆给的那些股份,她没办法过上她想过的日子,她确实需要钱。于是那些“我不是为了钱”的话,就变成了冠冕堂皇的废话。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说。 两人慢慢往山下走着,山路蜿蜒,都没再说别的话。 于舒恍惚之间发现,这好像是第一次在秦穆成年后,有这么一大段独处的静谧时光。 秦穆自小就有自己的主意,极为独立,和家里人关系均不亲厚,而于舒,从被保护的象牙塔出来,就遇到了秦言琛这样的人,糟糕的婚姻让她根本无从顾及孩子,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于舒握着秦穆的手微微收紧。 秦穆动作一顿,偏头看向了她。 盘旋在舌尖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那些话迟来了二十多年,现在再说出来,倒显得矫情了。 “我按照你说的,把姜铭的股份都收购回来了。”于舒停下脚步,眼神凝重地看着他,“现在姜铭的丑闻还没处理好,商业价值一天比一天低,你一口气买下这么多股份,无疑是把钱全都砸了进去。” 她握紧他的手,苦口婆心: “你要是想哄简云沉,有一万种办法,你真喜欢他,我也不会阻拦你什么,把人接到身边,你想怎么着都成,用得着把你心血都砸里吗?” “你什么时候洗脱嫌疑还不一定,等你出来,姜铭说不定都破产了,现在出手还来得及,大不了就是亏损一部分,也好过什么都没了。” 秦穆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于舒看着他的笑,微微皱眉。 他挑眉看向眉头越皱越深的于舒:“你也太小看简云沉了。” 于舒一愣。 “简云沉从来不会被人拿捏,只要给他一点机会,他一定会牢牢握住,再反败为胜。 “我相信他。” 秦穆含着笑意的声音在清幽的山林里缓缓回荡,于舒看着他嘴角的笑就忍不住想皱眉,她居然从这句话里听出了炫耀的味道。 “而且他也不是什么需要攀附才能生长的菟丝花,非要说他像什么的话......” 秦穆眼底晃着深深的笑意,脑海中浮现出了简云沉的模样。 “那也应该是,路边的野草,挂在墙边的蔷薇才对。” 于舒冷着脸抽回自己的手,“那你这意思,他根本就用不着别人帮他,你上赶着把姜铭买下来,又偷摸地把他推上去,等他真的把姜铭救活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你这个幕后黑手算账,他会记着你的好吗?不找你翻脸都不错了!” 她语气稍重,只觉得自己儿子被那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恨铁不成钢。 秦穆无所谓地笑了笑。 “他确实不需要任何人帮。” 于舒瞪他:“那你做这么多,甚至连身份都不舍得告诉他——” “可是我想帮。” 于舒彻底噎住,眼中的怒火逐渐转为不可置信。 “他需不需要人帮,和我想不想帮,是两码事。” “他是可以靠自己度过这次难关,可如果我帮了他,他就会轻松一点。” 于舒瞪着眼睛看他:“就为这?” 秦穆坦然点头:“就为这。” 于舒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缓缓叹了一口气。 - 下午,秦家宅院里,排得上名的亲眷都坐在客厅,等待着律师宣读他手里的那份遗嘱。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5 首页 上一页 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