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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叙砚颤颤巍巍地起身,刚站稳,就听江寸时问他:“若我想登上那高位,你觉得,首当其冲要除掉的谁?” 一哆嗦,白叙砚又跪了回去,“这、这……妄议皇家,这是杀头的罪过,草民不敢妄言。” “叩叩——” 江寸时敲打两下桌面,声音含笑,轻声道:“无妨,本王恕你无罪。” 白叙砚张了张嘴,“可……”恕一个人妄议皇家无罪的权力,只有皇上才有,你没有啊。 见白叙砚还在犹犹豫豫,江寸时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开口打断道:“先生在犹豫什么,不相信我吗?” 白叙砚咽下要说的话,摇头:“并无,草民只是在思考王爷刚才的问题。” “想的如何了?” “依草民看,需先除掉正统继承人,即太子殿下,没了正统继承人,皇上自会在现今封王的各位皇子中重新选取继承人,民间人都知二皇子和五皇子无意皇位,四皇子被分配出了京城,没了竞争能力。 六皇子身子不好,皇上选他,大部分大臣都不会同意,所以,只要除掉太子,王爷就是最适合继承大统的那个人。” “白先生是普通百姓?” 白叙砚点头:“是。” “可我为什么觉得,白先生对我们兄弟和皇家的事,格外了解呢?” 白叙砚脊背微不可察地一僵,他矮下身佯装诚惶诚恐地模样:“我知道的那些都是在茶楼吃茶时听来的,上次上门被王爷所拒,回去后我一直留意着这方面的传言,内心反复琢磨若是王爷收了我,我该如何为王爷谋划。 王爷,草民对您之忠心,天地可鉴!” 话音落地,书房内只剩沙漏流沙的声音,白叙砚的上半身越来越低,直到完全伏在地上,江寸时开口了,“起吧,从今往后,你就住在不远处的院子里,为本王谋事,月俸百两,事成之后,本王另许你高官之位。” 白叙砚松出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谢王爷恩赏。” 之后,两人就着如何搞死太子商量了半天,商谈中,江寸时左一个推拒右一个推拒,不是这个计谋太毒就是那个计谋没人干,白叙砚也不在乎,什么计毒、什么计能成事出哪个。 大半天下来,杀太子的计谋了无踪迹,但肉眼可见的,江寸时对白叙砚越来越满意。 天擦黑时,江寸时抬手示意今日就商议到这,“今天到此为止,余下的,我们明天再行商议。” “是,属下告退。” 白叙砚躬身离开书房,自有侍卫带着他往住的地方去。 到了住的地方,白叙砚佯装受宠若惊地被人伺候着洗漱、吃饭,晚上歇下后,有人将他的表现报告给江寸时。 江寸时对他的戒心放下一半,“他心计甚毒,是个登基后适合推出去的顶罪羊,观察一段时间,确认没问题后,再来找我。” “是!” 半个月,凭着一条条毒计,和几乎不出府的行程,白叙砚成功取得江寸时的信任。 又是半月,在一个明亮的月夜,白叙砚将一个拇指粗细、用蜜蜡封口的竹筒交给晚间巡逻的人,那人不动声色接了,翌日趁着换职,将竹筒送到后门守门的手中,再之后如何,就不归他管了。 而这竹筒,在半日后,出现在东宫内。 江月清把玩着底下人送来的竹筒,眉眼含笑看向坐在一边品茶的江月生,“赌约你赢了,按照约定,一会你去我库房中挑东西,只要是里面有的,你随便挑。”
第109章 杀性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你跟我客气过?” 江月生笑弯了眸子,反问:“大哥想要我与你假客气吗?” 江月清冲他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没了段浪,你的恶趣味是都往你哥我身上使了啊。” 江月生左看看右看看,不想承认自己的恶趣味,转移话题说:“大哥还是赶紧打开竹筒看看传的是什么消息吧。” 江月清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点头:“行。” 他用桌上的小刀将封口的蜜蜡撬开,倒出里面卷成小棍一样的纸条,展开,念:“冬至宫宴,毒……” 江月生明知故问:“毒谁?” 江月清指指自己,再指指上面,“我,还有父皇。” “果然。” 江月生眉目低敛,他这三皇兄做事从不知收敛,只要做了,就必定是要斩草除根。 江月清将纸条扔到桌上,费解道:“他毒我,我可以理解,毕竟我是太子,他想往上一步,就肯定要除掉我,但他毒父皇干嘛? 太子和皇帝同一天没了,接着他登上那位置,他就不怕那些史官手中的笔和天下人的口诛笔伐?” “史官的笔,由胜利者执手,登上那位置后,一些不必要的、不利的,删去就好了,况且,他想做皇帝,又没说想做个明君。” 江月清张了张嘴,好半晌,憋出一句:“有道理。” “如今已经知道他动手的时间,便该早些安排才是,他要在宫宴的膳食中动手,到时候肯定是要嫁祸给其他人的,敢问大哥,这次冬至宫宴的筹备者是哪个宫妃?” 江月清扒拉扒拉脑中对于宫宴的安排,从犄角旮旯处扒拉出一个后妃,“良妃。” “良妃,二哥的生母,”江月生敲打着扶手,“如果出事,必定是先问责宫宴筹备者,二哥作为大哥之后最年长的皇子,没了大哥,顺位考虑,二哥是最有可能的那一个,他挑这个时候下毒,想必是要嫁祸给二哥了。” “没了我,再没了老二,他就是最年长的,大臣中钟爱立长子的那一批一定会选择他。” “不止,还有皇叔,皇叔如今是被关在了会同馆,可嫖姚不见踪影,皇叔养的那些私兵一同消失不见,他们很有可能已经悄无声息地进了京城。 如今这个情况,皇叔若想平安脱身,就只有换一个皇帝,所以,嫖姚和那些私兵,一定会选择支持三皇兄,好争一个从龙之功。” 当然,也有可能是扶一个傀儡上去,谁知道呢?江月生百无聊赖地想。 江月清眉头紧锁,“京城大门常开,进进出出,伪装好一些,要混进来很容易,但嫖姚若想和老三达成共识,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和老三见上一面,所以,盯紧贤王府,是最省事的排查方法。” “大哥,攻防战中,你知道哪方更难吗?” 听到这个问题,江月清不假思索回:“防守。” “是,相比于攻击,防守要更加困难,所以,我们为何不主动出击,要把攻击的权力让给他呢?” 江月清看着江月生,“你说这话,是已经有主意了吧?” 是肯定的语气,江月生也不否认,“是,我已经有主意了,只看大哥相不相信弟弟我了。” 江月清皱眉思索片刻,不是他不相信江月生本人,而是他要考虑是否接受江月生给他出的主意,他的弟弟很聪明,这是他从小就知道的,可这聪明背后,并不全是好处。 他的弟弟,从小就看穿了太多,对于很多人、事、物,并没有寻常人的感情,有的只是漠然,但某些方面,却又异常执着。 身为长兄,他长江月生八岁,皇家的孩子知事早,小时候,他是如父皇一样担忧过的,是后来见江月生这样并不影响日常生活,反而能保证江月生不会受伤,他渐渐地就看开了,不懂那些就不懂吧,这样也很好。 这样的想法,在他十八岁因为江城旱灾烦闷江月生给他出主意时,骤然推翻。 不是主意不好,而是太好了,好到根本不可能实现。 一个地方受灾,其他地方每个地方拨出一点,就能顺利度过难关,这样的想法很好,但不可行。 天高皇帝远,他们并不能完美控制每一片土地,来了抓,抓了来,不管如何,都会有蛀虫,他将这些掰开跟江月生讲了,小小的人给他的解决方法是——杀。 杀他个血流成河,杀他个天朗气清。 杀掉一切阻碍美好的人,剩下的就只有美好了。 不大的人脱口而出这样的话,江月清现在还记得当时的感受,他魂都快吓飞了,偏偏还不敢和父皇母后说,害怕他们觉得这样的孩子杀性太重,只能自己苦心吧啦地跟江月生讲道理…… 江月生看江月清来回变换的表情,知道他这是又开始回想那段记忆了,江月生眼睛一转,抬手捂住嘴,咳嗽出声:“咳咳——!” “嗯?”江月清被咳嗽声唤回神,“可是难受了,我宣个太医来给你看看!” 江月生放下捂着嘴的手,露出上翘的唇角,“我没事哦。” 江月清嘴角抽动,起身就想跑。 但刚起身就听江月生说:“大哥若是走了,我就只能去找父皇说我的主意了。” 身体僵住,江月清重新落座,生无可恋地看向江月生,“我不走了,你说。” “大哥不用这样看着我,你之前教过我的,我都记着呢。” “呵呵。”江月清表示我就笑笑不说话,等你说。 江月生见状也不恼,他这些年修身养性是真的把脾气养好了。 “离冬至宫宴还有三个月,首先,我们需要找母后帮忙。 宫中一应事务都是母后在管,江寸时想在宫宴上下毒,左不过两种办法,一是找宫人在膳食送上去时下毒,二是找宫人在御膳房时就将毒下进菜中。 这两种办法都逃脱不了要宫人帮忙,所以找母后盯着,从一开始就掐断他下毒的途径,是有关他下毒最好的解法。” 江月清坐正身子,“不错,继续。” “其次,江寸时要登基,并不一定要传位诏书,他不在乎名声,外加有皇叔那些私兵帮忙,下毒不成功,宫宴后,他很有可能选择带兵逼宫的办法来登基。” “宫宴之后我会派人加强宫中和京中防御,留意贤王府动向。” “最后,如果江寸时没有选择逼宫,还请哥哥逼他一把,让他逼宫。” “嗯,嗯?江月生,这不对吧?” 江月生装傻,“哪里不对?” “他不逼宫,你逼他一把,让他逼宫,你想他死?” 听江月清点明他的意图,江月生也不装傻了,他沉默两秒,抬眸看向江月清,“所以呢,大哥要拒绝我吗?”
第110章 求和 江月清拍桌起身:“这是兄弟相残!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你的想法,是要被史官骂出花来的,是要被后世之人不耻的!” “哥哥。” 冷不丁被这么一唤,江月清怔了一下,下意识缓和语气应道:“嗯。” “一母同胞,我认定的兄弟,只有你一个。” 意识到江月生这是在反驳他说的兄弟相残后,江月清直接被气笑了,好家伙啊,好家伙,还能这么诡辩! 但江月生都这么说了,他:“哥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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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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