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常金花放了一半的心,但还是膈应宋治大姑,也就是雀哥儿他娘,怕她趁机又纠缠上来。 镇上的郎中被请回来之后,给伤患号了脉,又留下敷外伤的药粉和草药,云雀在炉子上煎药,苇莺便给雀哥儿清理伤口,包扎换衣。 夜里宋亭舟在窗口熏了把草药进屋,身上还泛着刚洗漱后的潮气,他上床半抱着孟晚,轻声说道:“我晚两天再走,等雀哥儿的事了结了再说。” 孟晚转过身来与他面的面,“你多留几日,路上便要赶路又劳累。就这么点的小事还不好说,能用得到你特意留下?” 宋亭舟眼睛黏在他的唇上,贴上去亲了两口,“晚儿,这正是个给族中人树立典范的机会。” “我懂。”孟晚道:“不然也不会那么和娘说,你安心回京,等气候凉爽一些,我便也带着娘回去了。” 他们才相聚了不到一月的功夫,就又要分开,宋亭舟心中满是不舍,难得窝在孟晚颈间哑声央求道:“要早些回京去。” 孟晚弯起眼睛蹭了蹭他,“知道啦,走的时候不要忘了去看看阿砚。” 宋亭舟因为要赶路,所以行李不多,简单收拾一番就能走了,第二天一早他趁孟晚还没睡醒的时候就起了身,没惊动家里人,叫槿姑给装好昨夜就烙好的饼子和其他干粮,牵上马就出了家门。 陶八和陶十一跟在他身后,一行三人到镇上的时候直奔方家。只过了两刻钟,方家门口便多了几个送行的人。 “爹,你别忘了给我买最新样式的娟人,去晚了就买不到了。”阿砚不放心的叮嘱宋亭舟。 宋亭舟:“……” 除了阿砚外,方锦容也在嘱咐葛老头,他和葛全各骑了一匹马,将葛老头和通儿都留在方家。 “师父,你一会儿将两孩子送去宋家的时候不许喝酒,乡路不好走,万一掉沟里怎么办?”方锦容和儿子待了几天,难得升起几分慈父之心,叮嘱了葛老头几句。 葛老头敷衍的摆摆手,“放心放心,快走吧,一会儿太阳都大了。” 方大爷不大舍得小儿子,“就让葛全自己赴京,你晚些和孟夫郎一起走不成吗?” 方锦容早就呆够了,安抚他爹几句,头也不回的跟葛全跑了。
第353章 宋治 宋亭舟和葛全一行人一路奔波,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文官被贬了一堆,他虽然明面上还是三品顺天府尹,实际上还兼着其他公务。 好在方锦容跟着葛全走江湖惯了,赶路也没有抱怨过什么,反正只要不让他见天在一个宅子关着,去哪儿都好。 “这次回来才见了晚哥儿两面,前两天你们去谷青县干嘛去了?”方锦容好奇地问。 宋亭舟在马背上回望来时路,语气中带着怀念,“去看了一位故友,为他上三炷香。”本来他和孟晚戴上了刀铲,却没想到严知县和小柳的墓前干干净净,并无半根杂草,连墓前供奉的馒头、果子也没有人动,自然放到风干。 方锦容若有所思,“是你们俩共同的好朋友?那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孟晚这小半生见过的人太多了,真正称得上是他好友也就只有聂知遥和方锦容而已。宋亭舟方锦容不大了解,但葛全说他是个正直且有城府的好官。 能得孟晚和宋亭舟两人记挂,一定是有大作为的人。 宋亭舟沉默地点了点头。 行了几日,他们在路上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族叔?”骑着马的年轻人容貌清隽,两相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叫住了宋亭舟。 宋亭舟勒停马匹,“你是宋治?” 宋治风尘仆仆地下了马,拱手恭敬道:“自从收到了族叔的信,侄儿就从府学告了假,和我爹快马加鞭地往村子里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族叔,家里大姑无状得罪了老夫人,都是侄儿没有多加管束,还望族叔莫要怪罪。” 他说话斯文有礼,并没有一味地推卸责任,而且算算日子,才几日工夫就从府城赶来,确实是收到信半天也没耽搁,日夜兼程往回赶的。 宋亭舟没有下马,俯视他的双目,里面澄澈一片,满是愧疚的情绪,相处时间太短,暂时分辨不出来是不是装的,总归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好好约束你姑姑,不然与你仕途有碍,若有差池,可毁人一生。”宋亭舟急着赶路,说完就扬鞭离开了。 宋治对着他的背影又作了个揖,“多谢族叔教诲,侄儿铭记在心。” —— 雀哥儿的伤还没养好,杨春家里带人找上了门,他们已经打听到了孟晚家的来历,本来忐忑了几天,不敢上门。后来转念一想,雀哥儿和宋亭舟是八竿子打不到的远亲,雀哥儿早晚还得回来,杨春爹娘找了杨家村的村长来上门说和,希望宋家放人。 “既然村长来了,我作为晚辈怕招待不好,干脆让我们族长跟你们谈吧?”孟晚并不放人进门,转头吩咐松山去族里喊人。 杨家村的村长憨厚地笑了笑,“也不用那么麻烦,叫雀哥儿出来和杨春说说话就成了,他们小两口把话说开了,雀哥儿也就家去了。” 孟晚只是笑笑,倚在门框上不说话,摆明了油盐不进。 因着知道了宋亭舟的身份,这群人也不敢像上次一样硬闯,只能尴尬地在大门外站着。 族长很快带着族中的青壮赶了过来,宋亭舟才刚走,若是孟晚就被旁人给冲撞了,岂不是他们没有照看好? “晚哥儿啊,怎么了?我听说杨家村的人过来闹事?”族长警惕地看着他们一行青壮年,足足三十几号人,就这么堵在孟晚家门口,着实像是来闹事的。 杨家村的村长是认得族长的,“老哥,我们是过来接雀哥儿的,好歹是杨春夫郎,总在你们三泉村住着不回家也不像话,你看对吧?” 若是寻常人家,他们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说话,早就打进去抢人了。 族长也知道雀哥儿在孟晚家里的事,他试探地问:“晚哥儿,你看……” 孟晚一改刚才油盐不进的嘴脸,“嗨,找雀哥儿回家啊?早说啊?蚩羽,去把雀哥儿叫出来。” 杨家村的人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琢磨着也是这家人烦了雀哥儿,也是,娘家都不收留,只是族亲管他这些天已经是仗义了。 人群里杨春一脸快意,他已经想好等接了雀哥儿回家,要怎么收拾他才让他下次不敢再跑了。 雀哥儿才在孟晚家养了四天,身上的伤依旧触目惊心,他额头缠着一圈淡黄色的麻布,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见到这么多的人在门外,没有太过意外,他们吵吵嚷嚷的,雀哥儿在屋里都听到了。 他望着外面或熟悉或陌生的人,直到对上杨春阴恻恻的眼睛,烈日笼罩下,硬生生地打了个哆嗦。 “雀哥儿,杨家的人来接你了,你要跟着他们回去吗?”孟晚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并不宽厚的手掌似乎带给雀哥儿一丝力量,他止住颤抖,坚定地说:“不回,杨春,我不会和你回去的!” “你个贱货!我看你是没挨够打!”杨春怒火中烧,猛地窜出人群闯进院子。 蚩羽速度比他更快,他护在孟晚和雀哥儿身前,拳头攥得咔咔作响,“我看没挨够打的是你?敢在我家夫郎面前放肆,吃我一拳!” 他一拳挥出去直奔杨春面门,“咔哧”一声清脆的响声自杨春鼻梁响起,随即便是一声惨叫。 杨春捂着鼻子哀嚎,鼻下顺着两侧唇边流到下巴。 雀哥儿与他只相隔三步远,刚才杨春冲过来的瞬间他腿都软了,日日夜夜被打被虐不是假的,面对杨春他下意识的恐惧,雀哥儿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身边的孟晚扶住,稳稳当当地让他立在原地。 “你想一辈子看到杨春就躲吗?不管你要不要跟他回去,都记住,他只是个普通男人,个子不高,身量偏瘦,你打不过他,却也不至于怕到不敢面对他。” 孟晚的声音不重,却意外带着某种力量。雀哥儿平凡的五官上突然浮现出一丝坚毅的神色,他站稳了脚步,微挺腰板,然后看见杨春被蚩羽一拳打到鼻梁骨断裂,发出难听的嚎叫声。 从未有过的快意涌上心头。 雀哥儿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他自己可能都没发现他此刻在笑。 孟晚瞥见他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一般人长时间被虐待很难再升起反抗的心思,不会有雀哥儿这样的胆量屡次逃跑自救,他好像自身就很有勇气。 杨春被打,本来还算平和的氛围陡然紧张起来。杨家村那边嚷嚷着要推搡进来,宋家这边自然不干,两头若不是各有村长约束,只怕现在已经混战开了。 杨家村的村长不敢找孟晚麻烦,便沉着脸呵斥雀哥儿,“雀哥儿,你看你像什么样子,快跟杨春回家去!” 雀哥儿犟着脖子,声音虽然不大,甚至有些没底,却依旧执着地说:“不回!” “你!”杨春堂兄拔高声音,又要威胁雀哥儿,被蚩羽一眼给瞪了回去。 他抬起健硕的臂膀,夏天的薄衫遮不住他一身鼓鼓囊囊的肌肉,杨家人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暂且安静下来。 孟晚先让蚩羽把宋家人都放了进来,有雀哥儿的亲戚要劝,他们也生气雀哥儿被人打成这样,但首先想法是教训杨春一顿,让他给雀哥儿服个软,两边都消了气儿,过几天雀哥儿还是要回去的。 “雀哥儿,你放心,大伯一会儿让你哥捶他几下给你出气。” “一会儿三叔叫你爹娘来接你,总麻烦晚哥儿也不是回事,你就在家等着,这杨春接人也要有接人的态度,他不好好说话,咱们不跟他走!” “就是!” 不光杨家村的人,连宋家的人也默认了雀哥儿早晚要回去。 雀哥儿眼底有一丝绝望之色在蔓延,三泉村、杨家村,好像哪里都没有他能容身的地方。 “你决定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杨家村,绝不后悔吗?”孟晚的声音如一柄刺破黑夜的利箭,直戳进雀哥儿布满阴霾的天空。 雀哥儿被沉甸甸的绝望压得喘不过气来,却仍是抓着这柄剑,拖着被割碎的血肉,从喉间艰难地挤出一句,“我就是死,也不死在杨家。” 孟晚注视他片刻,突然扭头看向年迈的族长,“族长,我夫君留下的族规怎么说的?“义乃明是非、行事有度。宗族互助,济贫扶弱。族中公产需以资助孤寡、贫困为主,若遇天灾、人祸、疾病、官司等,患难相恤,合力相助?” 他带着雀哥儿往前走了几步,用杨家人也能听得到的音量继续说道:“宋氏族规第六页是否写明了,若是族中有外嫁的女娘小哥儿因夫君离世后受婆家排挤、夫家好赌成性惨遭遗弃、长期遭受夫家殴打伤重者,若欲和离,族中须主动介入相助?”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16 首页 上一页 40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