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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他们不在客栈、屋舍里读书,跑到大街上堵人? 眼见着一时半会儿前面的马车都动不了,孟晚当机立断道:“你们几个在这儿守着车,阿砚通儿下车,咱们走回家去。” 孟晚跳下马车,霜白色嵌着毛边的褙子掀起一角,又很快重重垂下,他跺了跺发麻的腿脚,顺手将个子稍矮一些的通儿抱下来,阿砚则自己蹦了下来。 两孩子被孟晚一左一右地牵着,蚩羽在前头开路。 顺着街道边上往前,越往前走,路上横着的马车就越多,不少人都同孟晚一样下车步行,戴着帷帽的小姐公子们不顾下人阻拦,好奇地张望。 当街正中的位置横了几辆马车挡住去路,约莫三四十个身穿青衿的读书人聚在一起,正一脸激愤地在高声指责。 “秦指挥使,你身为皇亲国戚,又是京郊大营的指挥使,竟公然在街上施暴,全然不顾朝廷法度!” “我等虽然出身寒微,却也是经州府科考取仕的举人!身蒙朝廷恩荫,代表的是圣贤教化、天下斯文,怎可无端受此羞辱?” “寒窗十载,所求不过为社稷分忧、为百姓请命,未曾想尚未踏入庙堂,竟先遭官威欺凌,尔等行径,是要寒了天下读书人的报国之心啊!” 那群书生群情激昂,周遭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和他们对峙的是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将,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刚被任命为京郊大营指挥使的秦艽。 这群书生能言善辩,他这边的几个武将一个比一个笨嘴拙舌。 秦艽本来正一脸不耐地听这群读书人叭叭,没承想眼角余光见后排的许多书生眼睛都斜目偷瞄街边的炸糕摊子。 秦艽都被气乐了,怎么的,他们还骂饿了? 扭头一看,原来周边大家都在看热闹,只有炸糕摊子前站了两个大人带着两个孩童在买炸糕。 其中一位夫郎穿着霜白色的过膝褙子,墨绿色的内衬自膝下和领口、袖口显现,衬得他肤色胜雪。一头墨色长发仅用一根祥云白玉簪盘在脑后,不施粉黛的绝美脸庞,胜过一众装扮或清丽或华贵的哥儿女娘,难怪看得那群土包子目不转睛。 秦艽眼底涌现出一抹笑意,他在马背上用慵懒随意的语气喊了句,“孟夫郎,许久不见,宋大人不是说你还在老家吗?” 既然被看见了孟晚就带着孩子往秦艽那头走了两步,他举着个新炸出来的炸糕,攥着小木棍吹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觉得一时半会没办法下嘴,便先和秦艽说话,“这不是刚回来就看了一场世子的好戏吗?” 秦艽苦笑,“你可别取笑我了。” 两人语气熟稔,任谁都看出是相识的人,在场没人不知道秦艽是当今国舅,皇后娘娘的亲弟弟,如此一来孟晚的身份更是成谜。 人群中有个书生视线从秦艽和孟晚身上溜了一圈,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一脸愤慨,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前蹿了两步,狠狠往前一推,最前面一个嘴皮子格外利索的书生便被推到了秦艽马蹄底下。 好在蚩羽就在旁边,他眼疾手快,一把将那书生给拉了起来,可即便如此,也让现场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秦艽也知道这个当口不能让这群书生出事,所以才一直和他们僵持,真要让这些只会呱呱乱叫的蛤蟆出了什么事,他免不了要摊上麻烦。 “你真的打了人?” 豆沙馅的炸糕焦香甜糯,但吃多也腻人,孟晚吃完一个,抽空问了秦艽一嘴。 秦艽干脆从马背上下来,同孟晚说话:“不知道哪儿来的大傻子,我在勾栏看戏的时候跳出来骂我,纯纯的找抽,我就踢了他那么一脚,今日便被堵在这了。” 孟晚琢磨了一下,暂且没什么头绪,他见秦艽一副要跟人死磕到底的样子,手指指向旁边小巷里一群甲卫,低声说了句,“五城兵马司的人在那儿看热闹呢。” 而且像是已经来了一会儿了,那群甲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盯着事态发展就是不出头现身。 秦艽阴恻恻的望过去,巷子里的甲卫们心中一突,为首的北城兵马指挥本来歪歪扭扭的倚在墙上,太阳底下只露出一双黑色皂靴,见下属们有异,忙探头望过来,正对上秦艽那一双厉眼。 他猛地直起身子,二话不说带人往这边赶。 五城兵马司的人出面驱散那群书生就比秦艽开口好办得多,又是好言相劝,又是出言逼迫。直说再纠缠下去,真闹到了顺天府衙门,府尹大人可不是吃素的,若是被他抓了重重责罚,明年的春闱他们也甭想参加了,如此软硬兼施之下,那群书生这才作罢。 孟晚俯下身子给阿砚和通儿擦油乎乎的小脸,“还没来得及恭贺世子高升,改日有空再聚。” “好说歹说。”目送孟晚一行慢慢离开,秦艽才重新上马。 街上被堵着的马车太多了,孟晚他们到家之后,松山等人还没驾车回来。 看门的小厮惊呼,“夫郎回来啦!” 整个前院后院便都动了起来。 “夫郎,你和两位少爷要不要先洗漱一番?” “咦?怎么没有跟车?夫郎,老夫人是在后面吗?” “夫郎,南边来了厚厚的一沓子信,大人都放在书房里了。” “夫郎,路上饿了吧,要吃些快的垫垫,还是摆一桌席面?” 俩孩子到家就开始撒欢,许久不见的桂方桂圆跟着两个小公子跑,主演和朱砂忙着收拾阿砚住的西院,被褥都要翻出来晒晾一番。 孟晚直奔正院,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歇脚,一样一样地吩咐下人们。 “老夫人在乡下,没跟着回来,咱家的马车都停在槐安街了,派几个人过去接回来。” “温水提进来我马上就洗漱,吃食做些简单的汤水就成……” 房间里被端上来一盆炭火,孟晚洗漱后坐在炭盆边上,一边等着烤干头发,一边读着南边寄来的书信。 最上头就是楚辞寄回来的,上头没有封蜡,宋亭舟应当是看过了。 楚辞提亲之行自然顺利,苗家人也是看着他长大的,没有不放心将阿寻交给他的。只是苗老爷子年岁太大,怕是等不到明年进京参加两人昏礼。 楚辞和阿寻两人为了安抚老人,青杏也怕阿寻将来守孝耽误婚期,便提议让他们简单在西梧府办上一场,左右她们苗家不会计较排场。 孟晚将信放在一旁,琢磨着宋亭舟应当已经回过信了。 接下来就是聂知遥的,乐正崎过去接他后,两口子决定在西梧府待到九月中旬,等天气凉爽一些再上路回京,算算日子,应当是年前到家。 接着就是糖坊和驿站的信,唐妗霜私下给他寄来的信件,刚学会写字的那拓的信,还有许多松韵学院孩子的信。 马车进了宅子,人多热闹了一点,黄叶照旧清点东西,把枝繁打发过来伺候孟晚。 枝繁见孟晚看信看得仔细,为他在炕桌上放着的茶杯里换了盏热茶,又引着厨房过来送饭的丫鬟进来,轻声问道:“夫郎,厨房的饭菜送过来了,是摆在炕上吃,还是在堂屋里吃?” 孟晚抬起头来,“炕上都是书信,弄脏了不好,摆堂屋里去吧。” 他下来往堂屋走,“阿砚他们在自己院里吃?” 厨房的人端着厚重的木制托盘,候着等枝繁一样样将饭菜摆到八仙桌上,回道:“小公子和葛小公子都说不过来了,就在西院里摆了饭,和夫郎这里是做的一样的。” 桌上摆了三盘小菜和半锅红枣粳米粥,孟晚前世多数是吃食堂饭,来到宋家之后口味渐渐向常金花和宋亭舟靠拢,吃饭菜的时候就是吃饭菜,不爱用甜点等。 喝汤这个习惯还是一家子去岭南才有的,眼下桌面上有粥,厨娘就没做汤菜,孟晚爱吃的酸笋切了一盘,煎了一盘小黄鱼,炒了个肉丝炒土豆丝,都是依孟晚所说,没有大荤之物。 孟晚在街上吃了个炸糕,虽然当时还算顶饿,但在路上吃顿正经饭不容易,他有些馋热饭了。 一连喝了三碗粥,将小菜都吃了精光,见天色尚早,便漱了口窝回炕上接着看信,炕里烧了炭热乎乎的,孟晚看着看着眼皮便开始不自觉的上下打架。 这一觉睡得又甜又香,孟晚自然醒来,炕桌已经被人挪走了,他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捂得他脸颊泛红。 “阿爹睡醒啦!”阿砚清脆的童声从一旁传来。 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孟晚,他脖子被人扶了一下,整个人自然而然地抱住面前人的脖颈。 “睡够了?”宋亭舟维持微微伏在他身上的姿势让他抱着。 何止睡够了,从晌午睡到当下天黑,简直睡多了。孟晚蔫蔫地不愿意睁开眼睛,就半挂在宋亭舟身下。 阿砚本来在软榻上玩娟人,偶尔瞥见两眼便觉得,他阿爹在他爹面前不一样,比娇娇软软的琼娘还爱撒娇似的。 没眼看。 阿砚半捂着眼睛抱着他新得来的娟人跑了出去。 他一走宋亭舟便直接抱着孟晚翻了个身,自己斜倚在炕上,让孟晚趴在他怀里。 “回来怎么没提前给我写信说一声?” 孟晚手往上摸着宋亭舟的脸,“和你说了也是惹你担心,有蚩羽在路上又无碍,没事的。” 宋亭舟将他手拿下一只,放到唇边轻咬了一下,“下次不许。” 孟晚在他身上拱了两下,仰起头亲在宋亭舟下巴上,“知道啦。” “娘没跟我回来。” “嗯?” “她说想在乡下清闲清闲,回盛京不自在。” “等小辞回来家里要办婚宴。” “那时候她肯定是要来的。” 俩人分开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彼此间依然相互想念,这会儿就这样倚在一起说说话,在昏暗烛光的映照下,气氛分外温情。
第357章 入宫 白天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夜里就很适合再做点体力活。宋亭舟比孟晚努力,卧房里的大床摇了一夜,于是第二天孟晚便又赖了床。 今日天色稍暗,怕是要下雪,正是补觉的好天气。结果天公不作美,黄叶急匆匆地跑过来叫他起床。 “夫郎,宫里皇后娘娘宣你入宫。” 宅子里的事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沐泉庄有桂谦盯着,偶尔黄叶也要过问两句。他现在除非孟晚出门,不然不大在孟晚身边伺候。 这回他亲自过来叫人,是怕下面的小厮、丫鬟不可靠,毕竟皇后可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万万不可怠慢。 黄叶站在孟晚床边摇人的时候,心都在怦怦乱跳。 孟晚昨晚和宋亭舟闹到后半夜,来来回回翻来覆去。宋亭舟像是没吃够肉的野狼,攒了几个月的劲儿都往他身上使。早上起来上早朝也不知睡够没有,精神十足。不像他,他这会儿身上酸痛不说,眼睛也有点睁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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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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