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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切,都随着逼宫失败,化为了泡影。 无人知晓,传闻中“逃跑”的廉王甚至连承运殿的门都没出,哪怕是普通人,被囚禁了一年也该疯了…… 聂贵妃冷冷地俯视趴伏在地上的儿子,神情冷漠,仿佛不是在看自己的骨肉,而是一个不重要的物件。 “文旭,你太让我失望了,聂家为你这般筹划,八万私军占领通州,你竟然连直接带他们攻城的魄力都没有。” “庸碌之辈!文昭如何敢提前防备,大逆不道地暗调秦家军回京?” “聂家把满门性命压在你身上,你却终究是不如他。” “不堪用的废物……” 聂贵妃唇角讥诮的弧度冷得似淬了寒冰,冻得文旭心尖又疼又痒,他双目赤红,面目狰狞到破坏了他那张俊秀如玉的脸,悲戚、挫败、害怕、愤怒,种种情绪交织,让他失控地扑了上去,狠狠地掐着聂贵妃脆弱的脖颈。 “本王废物?” “是谁把我逼成这样?” “是谁让本王去争去夺?” “你给过我理由让我输吗?” “从小到大,每一次,只要我做错一件事,稍微有一点不如文昭,你就要把我关在冰冷的屋子里……最后一次是我十二岁那年的宫宴上,因为我送的贺礼没有文昭送的得太后欢心,你便将我关在屋子里饿了三天!” “冬天的冷宫也不过如此!” “那间屋子真的很冷……很冷……” 偃痛苦地掰着廉王掐住他脖颈的双手,脸颊涨得发紫,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他指甲抠进文旭手上的皮肉里,喉咙里挤出一丝“嗬嗬”的破风声,“……殿……下……放……放……” 在他连蹬腿的力气都快消散,面色也蒙上一层死灰的时候,掐在他脖颈上的那双手终于因为卸了力气,松开了他。 文旭本就虚弱,一番狰狞后脱力般跌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充斥着仇恨的压抑眼神也渐渐平静下来。 偃来不及看自己的伤势,忙爬到他身边,从怀里掏出一颗粉色的药丸喂给文旭,声音粗哑难听,没说一个字喉咙便似烈火熏灼一般疼痛难忍,“殿……下……不怕……贵妃……已经……去世了……再没有人……说你……是……废物。” 聂贵妃早在文昭带兵入宫后便一剑刺死,死后不光没有机会葬入皇陵,连妃嫔墓园也葬不进去,与聂家的罪臣们一起,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文旭额前的乱发遮住了眼睛,许久之后才出声,“是吗?死了?死了好,死了比跟着我活受罪好。” 他一把将偃拉进自己怀里,语调阴郁地问:“你说对吗?” 偃闭上眼,喉咙连吞咽口水都如刀斧劈入,只能无声地摇了摇头。 文旭双臂钳制住他,手掌死死勒着他细弱无力的腰身,在他耳畔低声喟叹,音调诡异,“那你呢?偃,你会离开我吗?” 偃仍旧摇头,文旭感受到了他那点微弱的弧度,笑了起来,眼底满是阴鸷和疯狂,“也是,你最离不开本王了,不然也不会回来,可惜回来了就走不了,后不后悔?” 他不等怀中人回答,面容又如变脸一般阴沉下来,“后悔也晚了,你就是死,也要与本王死在一起!” 廉王府看上去寂若无人,实际上被守得连苍蝇都飞不进来,哪怕是葛全,也做不得无声无息地闯进来救人。 偃进来了,却不能将人带出去,只有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剑客逃了出去,不知去向。 “没想到我的好皇弟兴致还不错。” 廉王府的一举一动都在文昭的眼皮子底下,他自然知道有只小苍蝇闯了进来。 偃挣扎着护在文旭身前,眼中没有一丝求生的欲望,早在回京之前,他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文旭却一把将他推开,挣扎着站了起来,“没想到太子殿下都登基为帝了,还会来看看臣弟吗?” 他试图靠近文昭,葛全尚且没有动手,文昭已经一脚将弟弟踹了出去,他语调不变,甚至还带了点笑意,“你既知道朕已经登基,就该改口了。” 文旭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改口?改成什么?” 总归他也是将死之人,还想让他跪在地上高呼皇上万岁吗? 文昭轻叹,“难得你聪明一次,是猜到了朕来的目的?” 文旭冷笑,“你不就是想逼我自缢吗?我偏不死!你要么就杀了……” 那个“我”字尚且没说完,文昭便干净利落地抽出旁边侍卫的佩刀,一剑刺穿文旭的胸口。 “啧,真当朕留你到现在是不敢杀你吗?” 他眼神冷漠地垂眸俯视还没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弟弟,“我早就可以送你去见聂家人,知道为什么留你到现在吗?” 文昭神情甚至带了一丝悲悯,“朕就是想让你看朕是怎么登基的,又是怎么执掌天下。你若是不与聂家牵扯,本可免于一死,偏偏你不甘心屈居朕之下,如果今日是你登基,如今朝堂会是什么场面?你在聂家和聂贵妃眼里只是个空壳傀儡。” “聂川说后代无人,你就信了?他几个儿子在外不知养了多少私生子,有送到南地学院的、有隐在京郊大营的,还有远在边境的,你又挣又抢,最后不过是将文家的江山拱手送给姓聂的。” 文旭胸膛渗出大片鲜血,眼中几乎沁出血泪,他带着极致的恨意咽下最后一口气,不知临死前是恨文昭、恨聂家,还是恨生他养他的聂贵妃。 偃执拗的用手捂住文旭伤口,直到他鼻下再无任何气息,才仿若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一颗漆黑如墨的药丸,毫不犹豫吞入口中,只短短瞬息,便七窍流血,倒在了文旭身上。 外面本来还算晴朗的天气,白云渐渐被风卷到了一起,越聚越厚,越厚越由白转灰,再由灰变成污浊的黑。 雨水能冲刷尘土,却洗不干净野心和罪恶。 “不必再来找我了,离开这里吧,只是离开前……能帮我去看看我妹妹吗?” 通州附近的一处小镇上暴雨如注,剑客穿着斗笠,在一片声势浩大的雷雨声中,牵着马走到一家面馆前。 “老板,一碗素面。” 一位模样普通,但长相白净的年轻妇人笑着应声,“好嘞,客官稍等。” 她手里揉着面团,对在一边烧火的男人说:“夫君,你帮客人将马牵到后院马厩里避避雨吧。” 男人从灶台下抬头,同样是一张普通的脸,他憨憨一笑,“我这就去。” 剑客看着那年轻妇人,看她揉面、擀面、切面、面条下进滚烫的锅里,熟了再放几根青菜,盛出锅来连汤带水满满一大碗,小面馆内飘着清淡的香气。 剑客一直看她,像是在用自己的双眼替某些人看上一眼自己终生维护的亲人。 年轻妇人有些不自在,等自己夫君回来指使他端面过去给剑客,自己躲去了后面。 剑客收回目光,沉默地吃光了面,从始至终只在开头说了一句话,留下一锭银子便走了。 男子在后面喊:“客官,你给多了!你的马还在后院!” 剑客头也没回,“不要了,你们留着吧。” ——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陆游《临安春雨初霁》 北方春季多小雨,细如棉丝,昨夜的雨不知怎的下了那么大,孟晚本来还在担心今早雨势不停不好赶路,没想到一觉醒来天光放晴了。 赶路本该趁早,但宋家都是以孟晚为主,他能起得来就早走,若是起不来便晚走。 “几时了?”孟晚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身边没人,宋亭舟早就起了。 枝繁把孟晚今日要穿的衣裳都拿过来,回道:“都辰时一刻了夫郎,咱们车马都准备好了,都在外面候着。大人一早去了宫里一趟,还没回来,说是若回来太晚,让咱们不必等他,先去城门处。” 孟晚穿上衣裳,“还成,不算太晚,让厨房给我装两袋包子吧,路上吃。” 车马都在大门外,他洗漱好了之后,一身轻松地往外走,枝繁提了个竹篮从厨房里出来跟上他。 孟晚在门口等了一小会儿,准备上车的时候,街道那头传来了马蹄声,是宋亭舟和陶十一骑马回来了。 雪生护送常金花等人回了老家,他们身边只带蚩羽不成,宋亭舟把陶十一也带上出公差。 “几时起的?”宋亭舟下马同孟晚一起坐上马车。 孟晚把枝繁放到马车上的竹篮打开,里面不止油纸包好的几样包子,还有用竹筒装的牛奶。他递给宋亭舟一筒牛奶,“刚起来。” 牛乳还是温热的,甚至有些烫口,宋亭舟不喜欢其中的膻腥味道,只喝了两口就不喝了。 孟晚吃了个包子后把宋亭舟剩下的牛奶捧在自己手里慢慢喝。马车缓缓起步,在城门口遇上了葛全和方锦容,葛老头年纪大了,留在京中安享晚年,葛全骑马带着方锦容,两人一人一个包袱,和宋家精简下来的两车行李形成鲜明对比。
第393章 扬州 “你们怎么这么慢啊?”方锦容被葛全从马上放下,宋亭舟自觉出去骑马,与葛全说话。 因为廉王“逃跑”,陛下动了怒,誓要派人将他捉拿回来,因着之前罗家与廉王的关系,哪怕死了上百嫡系,还是被列为第一号嫌疑对象。 葛全这次出行,带了二十来号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目的便是为了“捉拿廉王”。 他和宋亭舟明面上是各司其职,宋亭舟被钦派为江南总督,可临时管辖苏州府、扬州府、临安府、松江府、淮安府、庐州府、徽州府等十几个府城的粮饷、民政、屯田事务,都是他的老本行,自然顺手。 除此之外,皇上派宋亭舟出去,知道是要打一场硬仗,便赋予他极大权力,还给他挂任了一个都察院右都御史的头衔。 都察院以左为尊,右都御史基本上都是挂任,可以在地方上行风宪监察之权,能直接弹劾地方官员,甚至可以小事立断,行事之前不必先上书朝廷。 再来葛全表面是去抓与僭逆之藩,实则是以其为借口,专门为宋亭舟清理障碍,按住南地最大世家罗家,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葛全武功以至臻化,除非真遇强敌,往常不爱随身携带他的配剑,这会儿身上却挂了一把,三尺有余、剑鞘錾五爪金龙腾云的宝剑。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条的紫檀木匣出来,递给宋亭舟,“陛下给我的密诏,你收着吧,我怕弄丢了。” 宋亭舟一手勒着缰绳,单手用拇指推开木匣,只见里头果然是一封明黄绫锦密诏。 宋亭舟失笑一声,“葛大哥真是信我,这种东西若是弄丢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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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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