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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八,等收完了粮再办,那会儿空闲,晚哥儿,到时来六婶家吃酒!” 常金花笑说:“他小孩子家家吃啥酒?让他去灶上帮帮忙上上菜。” “诶,那可真帮了我大忙,大嫂到时你也早点去,多给我忙活忙活。” “还用你说,一定的。” 一边听她们闲聊一边赶路,孟晚估摸着走了两刻钟,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便走到另一座村落的外围。 远望能看见高高矮矮错落重叠的房舍,有的烟囱还在冒烟,也有往这边走过来赶集的村民。 他们所处这里是村口外面,大片的野地都被踏平,人群熙熙攘攘的在各种摊位前流动,四周有树木林立,入口还有块石碑,上面刻着:红庙村村志 除了红庙村几个大字外还有两行小字,孟晚大概能看明白,意思是百年前这个村子出了个举人老爷,建了座庙宇,因此后人改名红庙村。 孟晚左右看了看,不远处的矮山上好像真有座建筑,只不过只有两间房那么大。 “晚哥儿,快过来了。” 他看石碑这会儿功夫,常金花已经走出去段距离了。 “宋姨,这个红庙村好像比我们村子大。” “这个村从前和咱们村差不多少,后来出了位举人老爷,还建了座族学,这才人丁渐旺。” 常金花说完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这儿叫红庙村的?” 孟晚指指村口的石碑,“上面写的。” 常金花眉间的竖纹舒展开,她语气怀念的说:“识字很好,当年亭舟爹在的时候也教过我,但我认得不多,三两个罢了。” “我识的也不多。”孟晚心想自己也是看着有些字和简笔字很像,连蒙带猜的。他心里是怕常金花不满意这个回答的,又不想蒙骗人家自己真会。 岂料常金花欣慰的说:“已经不错了。” 孟晚松了口气。 红庙村的集市摆了四条小短街,下面垒着方方正正的石头,上面自己铺了布,这样还挺方便,不用搬桌子或是直接放地上。 摊子上卖布的、卖肉的、卖些零散小零嘴的、自己种的果子青菜的……,汇聚了附近所有村落里的小贩,镇上有铺面的掌柜也会让伙计拿些散货来卖。 水泉镇底下有大大小小近四十多个村子,他们宋家所在的三泉村与此处的红庙村都属镇东面,附近十多个村子都来红庙村赶集市。人数不少,挤挤攘攘,还有更远的还在路上没到。 常金花目标明确,先去买肉,不然晚了抢不到肥的。老六媳妇则先去卖鸡蛋,两人约了一会儿在布摊上汇合。 肉摊子有三家,都挨着不远摆,这样想卖肉的便直奔这里,常金花挑挑拣拣的看着猪五花, 孟晚一眼望去,肉摊和另一条专卖吃食的摊子人数最多。由此可见,不论是何年代,都适应民以食为天这句话,短了什么也不能短了吃食。 常金花和肉摊子老板讲了半天的价,十六文一斤的猪五花便宜了一文,买了两斤共三十文。要是瘦肉更便宜,十二文一斤,排骨九文,买的人最少,都是骨头太压秤,炖的又久浪费柴火。 买完了肉孟晚跟着常金花到另条街的布摊子上看布,布摊子比肉摊多,有四个摊位,还有些妇人会自己织布,拿了个小箩筐摆在地上,这种要比摊贩卖的便宜,缺点是没有颜色,只是素布,一般人家办白事或是确实穷的不行,没有衣裳裹体的人才会买这种布。 布摊的人稀稀拉拉,不像肉摊子人满为患,常金花没看地上摆的素布,而是翻看起粗布和棉布。 “这匹靛蓝色的怎么卖?”常金花几个摊子走了圈,多是粗布,少有几块细棉布也是大红色的。 粗布也是棉丝纺织而成,但厚实耐磨,价格也比细棉布便宜,因此农家多是买粗布制衣。 摊贩陪着笑脸,“这匹织的比别的密实,要贵上十文,一百六十文。” 常金花险些气笑,“别的摊位粗布都是150文,偏你特殊多出十文来,我本来还要买些棉花,如今看来还是算了。” 别看布匹150文一匹,但一匹却能做上两身衣服,棉花80文一斤,一件棉衣却至少三斤多棉花,才能挨过冬天。 孟晚在旁边拉着她,“宋姨,我看那边的布摊上有一样的咱们去看看。” “别别别,大嫂子你别急啊!” “你摸摸我这布料,是真的密实……诶,好好好,就150文,你拿着吧。”小贩急着叫住常金花和孟晚,生怕他们去了别的布摊子。 常金花停住脚,“我还要买些棉花呢,你再给我便宜点。” 为了多省一文两文的钱,双方又是一番拉扯,最后常金花150文买下了那匹靛蓝色的布,那布是真比别的布摊卖的密实。又买了五斤棉花,一斤八十文,共在摊位上花了五百五十文,约莫半两银子。 那小贩厉害的很,说他的货好一文钱也不能便宜,但是给常金花搭了几块五颜六色的碎布头。 “老六媳妇的鸡蛋还没卖完?”常金花嘀嘀咕咕,她买肉又买布费了不少功夫,照说老六媳妇该过来了。 “不然咱们过去看看吧宋姨。”孟晚提议,他还没逛够呢。 常金花让他挽着自己,人多眼杂别被拐子给拐走了。 两人往卖鸡蛋家禽的摊子上走,还没走到地儿呢,便听到一处有争吵声。 “这不是六婶的声音吗?她和别人吵起来了?”孟晚诧异道。 常金花眉头一皱,“我们远远看一眼,看看是不是她。” 她本身是不想去管闲事,但宋老六和她家是同村同族,她做嫂子的,扔下她不管也不行。 孟晚长得比常金花高,这次换他从前边开路,能看得远些。 往聚集着看热闹的人群里钻了钻,孟晚还真挤到了前排,他打眼一瞧,摊位前吵得热火朝天的竟真是宋六婶。 摊子是豆腐摊,卖豆腐的是一对四五十岁的中年夫妻,也可能更年轻,毕竟村民们日夜操劳,又没时间银钱护理养护,有些便比寻常人苍老些,他初见常金花还以为对方至少四十五六,最近才知晓她才不过三十九而已。 常金花没有孟晚灵活,在外围进不来干着急,“晚哥儿,是你六婶吗?你别往前去了,当心碰到你。” 孟晚扯着嗓子回她:“是六婶,没打起来,干嚷嚷呢。” 旁边人听罢都哄笑起来,可不是干嚷嚷呢吗,卖豆腐的两口子怕宋六婶掀了他们的豆腐摊子,宋六婶孤身一人又怕动起手来吃亏挨打,双方吵了半天的架吵不出个结果,僵持了良久。 孟晚也不敢贸然向前,他先是听了个大概,又向身旁看热闹的叔伯婶娘打听一通。 原来是宋六婶过来买豆腐,这会人多,来豆腐摊上买豆腐的人络绎不绝,不知是哪个扒手摸到近前,偷了放在一旁钱匣子里的一把铜板不说,还碰掉了一块豆腐,这块豆腐恰巧被正凑上前的宋六婶踩个稀巴碎。 豆腐摊两口子没看见扒手,丢了钱又损了一块豆腐,便死抓着宋六婶不放,非说是她偷了钱,宋六婶当然不肯承认,双方这才争执起来。 “我这钱匣子少了起码一大半,你赶紧把钱还回来。” “也是当娘当奶的年岁了,竟然做出这种行径,真是恬不知耻!” 两口子能说会道,一人一句泼污的话接二连三,根本不给宋六婶还嘴的机会。 也就宋六婶嗓门大,偶尔还能憋出来几句,“你放屁!”“我没有!”“不是我!” 豆腐摊子的女人眼见着豆腐还有一盘子没动,上面这盘也才卖了一半,终于按耐不住,冲上去撕扯宋六婶,手也往她怀里收钱的布袋子里摸去。 “你这妇,快快还了我家血汗钱!” 宋六婶奋力挣扎,她便边扯边骂:“好你这贼妇,你钱袋子里的钱分明就是从我家钱匣子里偷的,大家伙都来评评理来,我们两口子辛辛苦苦挣钱,这个黑心肝的贼妇上手就是一大把的抓,还踩坏了我家一块豆腐。” 周围都是附近的乡亲,古人淳朴,本来想劝和的听了她一番言语也不免犹豫起来。 “看着也不像啊,咋能干出这种事?” “人家两口子劳苦一大早,也不容易,偷钱来的就是快。” “这要是我家婆娘敢在外这么丢脸,我不把她吊起来抽。” “你家婆娘喊你一嗓子你能把脑袋扎裤裆里去,还吊起来抽?” 周围人指责的有,哄笑的更多。 见她一时半会得不了手,豆腐摊的男人也扑了过来。 两口子撕扯人家一个人,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别打了,你们还想不想把钱找回来?”
第6章 豆腐摊风波 三人撕扯的动作停顿住。 宋六婶惊道:“晚哥儿?你怎么自己过来了?你姨呢?” “刚才有个大哥给我让路,我就钻进来了,我姨还在外边等咱们呢。” “好啊,原来你还有同伙!这么大的哥儿不在家绣花,反而和贼妇凑在一起,是不是你们两个合伙偷得我家钱!” 豆腐摊妇人丢了钱,发了疯,开始像疯狗一样开始攀咬。 终于有人看不过说了句公道话,“这小哥刚才分明在布摊买布,我和他前后脚过来看热闹,你怎地还乱冤枉人家?” 豆腐摊的男人将话引回来,“我管那小哥儿是谁,我家钱就是被这妇人偷得,只要从她这儿拿回钱我们便放了她。” 他媳妇儿不乐意,“放了?她这熊胆敢偷老娘钱匣子里的钱,下回是不是就要偷我家的人了!” 豆腐摊男人涨红了脸,怒骂婆娘,“瞎放啥屁,赶紧把钱抢回来还要做生意。” “钱不是我六婶偷的。”孟晚适时插话。 豆腐摊妇人叉腰怒笑:“你说不是就不是,怎么钱上还做了记号不成。” 孟晚重重点头,“你还真说对了,我六婶的钱上还真有记号。” 宋六婶傻了眼,她咋不知道自己钱上还有记号? “六婶,你把钱拿出来。” 宋六婶巴拉开豆腐摊夫妻俩的手,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捧到手心。 今天她是想来买一匹红布好给儿子做成婚时的喜袍、喜被用,红布价贵,因此宋六婶带了整整两串串好的铜板,还有卖鸡蛋的零散十多文银钱。 “大家看看,这就是记号,我六婶在家怕钱丢了,一个个串起来放进钱袋子,而豆腐家的钱都是今早零散收入钱匣子,请问,这么短的时间内,我六婶偷完他们钱匣子里的钱,还有时间一个个串起来放好?” 孟晚把两串钱提出来,拿给周围人看,宋六婶唯恐谁抢了去,亦步亦趋的跟在孟晚身侧护着那串钱。 豆腐摊的妇人也迷糊了,“这……这……”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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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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