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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晚摸了摸后颈处的发包,指尖能触碰到祥云簪圆润的簪头,外头天光大亮,他轻叹一声。 宋亭舟,我准备好了。 未时三刻,宋亭舟租借了村长家的牛车过来接孟晚,他也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袍子,头发用发带绑了高马尾,端的是大好男儿,俊美非凡。 压抑着的唇角要笑不笑,面上看不出什么,实际心里既是紧张又是期待。 大力大柱这样的宋家年轻壮力都跟着来了,还有今天充当媒婆的宋六婶 ,她也难得穿着一身新衣,在常家的巷子口说着吉利话。 今天新夫郎不能下地,照理说要娘家弟弟背出门,常舅母的儿子今年才十二,个子还没孟晚高,不过吃的壮实,还能勉强背的动孟晚。 趔趔趄趄的将孟晚背出常家大门,这么几步将守在门外的宋亭舟看的提心吊胆,这头常家表弟脚刚迈出大门,那边他迅速的抱起孟晚。 旁边跟来的人都开始哄笑起来,新郎这是等不及了。 孟晚特么害羞又尴尬,只觉得很社死,还不如给他搞个红盖头呢! 被宋亭舟安安稳稳的抱上牛车,孟晚又狐疑的看着他,“你会驾牛车吗?” 宋亭舟神情一凛,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意简言赅的说了个“会”字。 满哥儿跟在自己婆母身侧,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往三泉村走。 到了宋亭舟家门口,宋六婶接了常金花手里的簸箕,里面装着谷子、黄豆和十来个铜板,她边将簸箕里的东西洒在牛车前,嘴里边念着吉祥话,宋亭舟又抱了孟晚下来,直到跨过了院门再将他放下。 身后早就守着的一群小孩蜂拥而上,专捡牛车下面的铜板,没有了又捡豆子和谷子。 孟晚被宋亭舟牵着往院里走,对方掌心又湿又温,汗涔涔的。 孟晚偷偷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院子里分左右摆了十来张桌子,现在已经坐满了宋家的亲族,靠前头的一桌是族长和村长等长辈,黄掌柜竟然也抱着孙女坐在上头,看来是得了消息主动来贺喜的。还有位中年书生也端坐在座位上,是个脸生模样。 院中间则是摆放了两把椅子,常金花先进屋将亡夫牌位捧了出来,仔细的放到左侧的椅子上,直起身子时她不由得抹了抹湿润的眼角,这才穿着一身酱紫色新衣,端坐在右侧的椅子上。 满哥儿将孟晚和宋亭舟前头铺了一块大红色粗布,两人皆一身大红衣裳,随着宋六婶在旁唱礼,缓缓下跪对着常金花与宋有民的牌位磕了个头。 常金花嘴上挂着笑说了两声:“好,好,今后和和美美,相伴白头。”眼睛里却又是流了两串泪珠子下来。 宋六婶眼疾手快的塞了个帕子给她,大喜的日子,只有嫁的那头哭嫁,哪有迎娶的男方母亲还哭的。 这功夫满哥儿已经扶着晚哥儿起身了,他与宋亭舟一东一西的对立着站,随着唱礼声弓腰相拜,再一起身,眼中皆是对方。 从此嫁与郎君,盟结良缘,死生不弃。 从此迎娶夫郎,白首成约,矢志不渝。 交拜礼毕,再由宋六婶这个媒人领着两位新人入新房,小屋里的两口木柜被刷上红漆,窗户门上都被贴上了大红色的喜字,炕上铺的单子是大红粗布,两只红色布枕和一床红色被子。 这场昏礼虽然办的简单,可处处都是常金花对儿子儿媳的心意。 宋亭舟与孟晚坐在炕上,孟晚手持着一把系了红绳的掸子,从被子下扫出大把的铜钱花生和黄豆,宋六婶又说着长命富贵、多子多福的吉利话。 进行到这儿,孟晚已经饿得不行了,可是还没完,满哥儿又递上剪刀,由宋亭舟接过去,将他与孟晚的头发各剪下来一绺,打成同心结,放在枕下。 再各自端起准备好的酒水,交换着喝下。 “……喜结良缘,百年好合,礼成!” 宋六婶说完,整个屋子的氛围都活了过来,她也是头一遭给人做媒,自个也紧张的不得了。 礼成了又被常金花叫到外头去忙别的,满哥儿也识趣的退了出去。 他们一走,孟晚立马从炕上下去,“早上家里吃的什么?快给我找点来吃。” 从卯时起,到现在已有申时三刻了,早些他是不觉得饿,后来饿了已经没处寻吃的了,到现在孟晚还是肚里空空,什么风花雪月,大喜之日,他差点饿昏过去。 早上宋亭舟和常金花谁也没心思吃东西,孟晚喊饿,宋亭舟又何尝不是,“你等会,我去找些吃的来。” 外头马上要开席面,厨房忙的热火朝天,后院还临时搭了个灶来用,田伯娘带着大儿媳过来,结果她大儿媳禁不住阵仗手忙脚乱的,还是满哥儿过来顶了她才顺利开席。 田伯娘心里不是滋味,但是自己儿媳妇不顶用,又能赖到谁头上?只能闷声干活。 宋亭舟出来的时候厨房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还是他外祖母端了碗炖菜并两个馒头送过来。 “快端进去先让晚哥儿吃两口垫垫,你也是,一会还要出去给叔伯们敬酒。” 宋亭舟接过碗,“祖母,厨房里头乱,你快去外头坐,我一会儿就出去。” 常老太太连声应道:“诶,祖母知道了,快去吧。” 宋亭舟将她送到外头才端着菜进小屋,孟晚把炕上的东西扫成一堆,正剥着花生吃。 “什么好吃的?白菜炒豆皮,红烧鸡块,哇,表哥筷子快给我!” 孟晚迫不及待的将小炕桌放到炕上,宋亭舟将菜放上去,两道菜掺在一个大碗里,另有一碗装着馒头。 俩人和难民似的一人捧着个馒头夹菜吃。 “对了表哥,我刚才看到黄掌柜坐在席上,你请他了?” 宋亭舟几口就吃完了馒头,碗里的菜倒是没动几口,“上次我去镇上碰到了黄掌柜,便客气了两句,没想到他还真的来了。” 不光黄掌柜,他夫子何童生也是主动前来的,都是他没想到的,毕竟秀才再如何也不似举人那般光耀。 “你慢些吃,要什么就找满哥儿说一声,我一会儿就回来。” 孟晚见他要出去,冲他摆了摆手,“知道了。” 他吃了一个馒头,又将碗里的菜吃了个精光,肚子里这才有了饱腹感,吃饱了就犯困,但现在又不是睡觉的时候,他从小屋的柜子里扒拉出来一只小浅筐,里面放着他的话本子。 自府城返乡时他不是没想过在昌平府里找个书肆试试,但府城龙蛇混杂,他又是初到,真不知道哪家靠谱,听到黄挣的遭遇后他更不敢去尝试了。 当家作主的基本上不管事,管事的又各有心思,宋亭舟一介书生要走仕途就不该掺和买卖,他一个小哥儿拿着去,不得被那群猴精的管事吞的骨头都不剩? 思来想去还是镇上的黄掌柜最适合合作,只是今天场合不合适,改日去镇上再找他商量的好。
第54章 难以买卖 外头宋亭舟挨个桌敬酒,一圈之后已是头昏脑涨,秀才相公的名头让他与村民们更有距离感,哪怕有不长眼要劝酒的也被宋二叔给挡了回去。 宋亭舟脚步仍旧稳当,只是双目已醉眼朦胧,来吃席的妇人们都已散去,还剩几个吃酒的汉子不肯离席。 田伯娘自觉大儿媳妇丢了人,没成想常金花还多给包了几文钱,常金花客气道:“她人小还有待磨练着,今儿就当在婶子家练手了,回家好好同你婆母学学,改日也能出去做席面。” 田伯娘脸上红了一片,这红包拿着也烫手,匆匆说了句道喜的话,拉着大儿媳妇回家去了。 这趟席面吃到戌时,夕阳落幕,天色朦胧,已经要点起油灯时族亲们才全都散场。 宋亭舟与常金花挨个将人送出门外,这才回家收拾残局,好在本家的几个媳妇留下帮忙,都是利索人,就着油灯昏暗的光,不到半个时辰就将屋里屋外收拾干净了。 今天的席面常金花下了本钱,做的都是大盆大碗,厨房里还剩了些没添勺的,都给帮忙的几人分了,等众人各自散去回家,常金花同儿子说:“桌椅碗筷明日再挨个送回去,这个不着急,锅里的灶我用皂荚刷洗了几遍又添了干净水,你便早些睡下吧。” 再多的她这个当娘的也不好意思细说了,拿着礼账和钱匣子进了自己屋子。 宋亭舟抬步走到小屋,推了门进去反手又将门带上,屋里漆黑一片,他不小心踢到门边放着的凳子,上面的水盆里搁着盆用过的水,旁边还有他们从府城带回来的牙刷牙粉,想必是孟晚已经洗漱过了。 宋亭舟轻手轻脚的将水盆搬下去,又点了盏油灯放在凳子上,微黄的灯光浅浅的照应着炕上的人。 孟晚早就斜倚在被子上睡着了,他甚至连鞋子都没脱,怀里抱着漫画册子,梳的整齐的发丝散落,脸上还泛着潮气,想来是刚睡下没多久, 他眉毛色深形状偏直,眉梢又有些许锋利,让孟晚这张情韵悠长的脸比旁人多了丝英气,但此刻闭上眼后,那份英气又被中和了几分。 唇色不如白日用了口脂时红艳,但仍旧能让宋亭舟挪不开眼睛,他直勾勾的盯着那粒凸起的唇珠,喉结滚动,慢慢俯身靠近……然后一口咬住! 孟晚猛地睁开了眼睛,结果顷刻间便被宋亭舟拢进怀里,小巧的唇珠被身上的人轻轻啃咬,然后再吃进嘴里,唇齿交缠,不知有多热烈。 孟晚反应过来后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手抵在宋亭舟胸膛上青涩的回应着他,无数次臆想的场景成真,惹来宋亭舟更疯狂的进攻。 水啧声不断响起,宋亭舟仿若无师自通,灵巧的转换着角度吻他,高挺的鼻梁不时亲昵的磨蹭到孟晚的鼻子,舌尖灵活的卷着他的嬉戏。 炙热的唇舌渐渐向下,啃噬着孟晚白嫩细腻的脖颈,急促的喘息声中掺杂着一两声孟晚难耐的呻吟。 宋亭舟踢掉两人鞋子,掀开大红色的棉被将孟晚裹了进去。 似欢似爱、似情似欲。 孟晚睁开眼时天光大亮,身旁无人,但他身上还算干爽。 费劲的从被窝里坐起来,枕边放着干净衣服,孟晚慢吞吞的穿好衣裳,叠好被子,又将窗户支起来。 微风徐徐吹过,孟晚舒适的眯起眼睛,在这个陌生的朝代成了亲,好像——也还不错? 他下了床后略感不适,但肚子空着难受,饭还是要吃的,挨着小屋的灶台是温热的,孟晚掀开锅盖,里面是一碗精米粥和两个红鸡蛋。 大屋没人,常老太太昨天随儿子回去了,常金花与宋亭舟也不在家,院子里晒晾着他和宋亭舟的嫁衣,应该是宋亭舟自己洗的。 孟晚洗漱好后端着粥碗站在门口晒太阳,喝完了一碗粥又剥了个鸡蛋吃着。 “晚哥儿,起来了?”常金花进门就看见他在门口小口咬着鸡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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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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