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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晚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浊气,“你既然连死都不怕,就该站出去跟那妇人分说分说。是姓汤的设局骗你钱财,我当日也提醒过你,被骗确实是你蠢,非要一条路走到黑。但你好好一个姑娘家,又不是她说的那般不堪,凭什么被她污蔑?” 琴娘痛苦的闭上眼睛,“但我……确实与……姓汤的定亲……” “什么定亲,咱们两家离得这么近,我怎么没听说过。”孟晚打断她的话。 众人都只听琴娘说相亲相成了,街坊邻居没谁见过她定亲请亲戚过来吃席面。 李雅琴是蹉跎了的老姑娘,好不容易找到合心意的,一家子都想让她尽快成亲,定亲简办不好听,家里人都没宣扬。 再加上定亲要交换庚帖,还要去衙门的户房登记两人婚书,汤秀才是已婚之户,有正头娘子,怎么敢带李雅琴去登户? 因此他们定是像孟晚与宋亭舟当时那般,订婚小办甚至不办,等成了亲再拿婚书去户房入户。 孟晚的话说完,一屋子的哭声都停了。 李二嫂率先反应过来,“没错,没错啊!定什么亲,定个屁的亲,姓汤的分文不拿,我们家连彩礼单子都没有定的那门子亲?谁看见我家定亲了?” 孟晚接着暗示她,“二嫂,我听说府学有位汤秀才,但那位汤秀才的籍贯分明是谷青县汤家村的,可骗琴娘钱财的贼子却说自己是大官村的。 门外的妇人若是大官村的,那她就该赔你们李家被骗受损的钱财。 若是汤家村的,就更没理来柳堤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毁琴娘声誉,一样要赔偿!” 这种胡搅蛮缠的人,必定得让她狠狠出一次血她才能记教训,若不然以为李家好欺负,还不得三天两头上门? 李二嫂听完茅塞顿开,“对,宋夫郎说的对,就该让他们赔偿才对!” 孟晚看了听愣的周婶一眼,意有所指的说:“二嫂,我今天可没说过什么话,也没听到什么,只是跟着周婶进来劝劝受了委屈的琴娘,等一会儿我们俩从门口出去,屋里的话就都别往外传了。” 李二嫂接话接的极快,“今天就多谢周婶和宋夫郎来看望琴娘了,这孩子,就是想的歪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咬一口就能将她气成这样!” 她说完挽住周婶胳膊,“婶儿,一会儿你和宋夫郎先回去,家里乱糟糟的就不留你们了,你们的情我们李家都记得,改日再登门拜谢。” 周婶又不是傻的,早就想溜了,李二嫂挽着她出去后,孟晚则相中李家院子里的大水缸了。 他身形灵活的踩上缸沿,够到与自家相邻的院墙上,坐在墙上头与在院子里做活的常金花对上了眼。 常金花撸起袖子,气得咬牙切齿,“真是了不得了,自家还不够你耍,跑到人家爬墙玩!”
第66章 摆脱 周婶同李二嫂走到门口,自己拿帕子掩了面溜了,刚才真是鬼迷心窍,怎么就这个当口上李家去了,晚哥儿不是说一块出来,怎么没看见他? 难道是已经出来了? 还是年轻,腿脚就是快! 李家门口处——哪怕是已经逼得人要上吊,那妇人却还是一个劲儿的抱着李二郎大腿嚎哭,如此胡搅蛮缠的人,可真是不逼死人不罢休。 “你个狐媚子,在家装死,有胆子勾引男人你有胆子出来啊!” 李二嫂从门口出来,盯着那个胡搅蛮缠的妇人,突然冷笑两声打断她的嚎哭声,“你口口声声说我家姑娘勾引你夫君,那你夫君姓甚名谁,原籍又在何处?总不能你上前哭了两句就污了我家姑娘的名声,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那妇人哭声渐止,眼下竟然连丁点水渍都没有,她斜眼看向李二嫂,“我夫君是谷青县清河村汤家的秀才,是学政处登记在册的秀才相公,你若不服只管去查!” 宋夫郎说的竟然真的是真的! 李二嫂心下大定,冷声问道:“谷青县的汤相公么?倒是听说他如今在府学里进学,是也不是?” 妇人神色得意,“原来你也听说过我夫君,没错,他正是府学里的学子。” 得意没两秒,她又眼含警惕,“你从哪儿听来的我夫君在府学进学。” 不光是她,周围邻里都竖起耳朵来听。 李二哥觉出不对,但看自家娘们似是胸有成竹,便没吭声。 李二嫂没回那妇人的问题,反而冷笑两声,“呵,这就怪了,我们柳堤巷里的都知道,向我家求亲的明明是大官村的汤相公,此人根本没在府学里进学,而是常常混迹在昌北瓦舍里,附近邻里小贩都有见过。如此看来两个汤相公根本不是一家,怎么你是一女嫁了两家?还是你借着相似的姓氏,故意上门来讹我们家来了!” 邻居还真不知道这些内情,只是听李二嫂这一顿说辞,都跟着她的意思走了。 “好像是听谁说一嘴,什么大官村汤相公。” “那琴丫头是真叫人冤枉了?白叫人骂这么半天。” “空口白眼就打上门来,也真是个泼妇。” 那妇人被李二嫂一连串的话带进了沟里,张嘴欲辩白两句,李二嫂又紧接着说:“再说了,大官村的汤相公确实向我家提亲了,但我公婆怕闺女远嫁,还在家里斟酌没同意呢,我做嫂子的都不知道自家办过订婚席面,怎么到你这儿张嘴闭嘴我小姑子定亲了?怎么,他们定亲席面你坐上桌了?” 都是邻里,订婚这么大的事,男方父母亲族都要上门的,带上礼物聘礼,请族长替写婚书等,如此繁琐隆重,怎么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 “还真叫她几句话差点骗过去,我就说嘛,我离她家才几步远,定亲这种热闹能没看过。” “此女心肠也真是恶毒,这种瞎话都能编的出来。” “可不是,要真信了她的话传扬出去,琴娘还怎么做人啊。” 那妇人呆呆坐在地上,抱着李二郎大腿的手也不自觉松开。 “不是一家?我找错了?不能啊?”她开始陷入自我怀疑。 李二郎狠狠甩开她的手,厌恶的拍拍自己裤腿。 李二嫂想起孟晚说的赔偿,如今自己又占了上风,插着腰厉声道:“你个泼妇到我家撒泼辱我妹妹名声,她如今在家哭的是死去活来,要么你赔偿我家银钱,要么我家托人写了状纸,将你和你家那个谷青县汤相公告到衙门里去!” 那妇人连连后退,躲躲闪闪的说:“我不知道你说的啥,既不是我就走了。” “四郎,帮我拦住她!” 李二嫂叫巷子里的年轻汉子帮忙拦着那妇人。 一群街坊将她围住不让她离开,她怀里的孩子吓得直往妇人怀里躲。 “你们这是做什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不是,告诉你们,我夫君可是昌平府学里的秀才相公!见了官老爷都不用下跪的矜贵人物,你们……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她嗓门越嚷越小,可见气势微弱起来。 李二嫂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你刚才不是还在我家门口撒泼打滚吗?现在知道怕了!赔我家银子,要不今日就别想出了柳堤巷!” ———— 李家的风波渐熄,不时有人从巷口离开,卢春芳和周婶儿媳也带着郎中匆匆忙忙的进了隔壁。 孟晚坐在院墙上将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常金花干完了活,放下捶衣棒子瞪他一眼,“还不下来?也不嫌晒得慌” 孟晚拿手搭眉以遮烈日,“娘你给我找个凳子来呗,下不去了。” 常金花端着木盆进屋,扔下一句,“我才不管你这皮猴。” 进屋后却推了西屋的门,唤了一声伏在桌案上奋笔疾书的宋亭舟,“你夫郎如今骑在墙头上耍呢,还不快去接他。” 宋亭舟撂了笔:“?” 孟晚又等了三秒,看见宋亭舟从屋里疾步出来,笑道:“娘叫你来的?” 宋亭舟走到墙下张开双臂,问道:“你怎么上去的?” “一会儿告诉你。” 孟晚从墙上一跃而下,宋亭舟稳稳的接住他,还借着角度偷了口香。 孟晚从他怀里退出来,小声说了两句什么。 这时候门口出现一个穿着青衿的年轻书生,看四下无人,用扇子遮了面往巷子里跑过去。 孟晚和宋亭舟停住脚步,齐齐看着门口,过了小会儿,那书生拽着在李家闹了大半天的妇人脚步匆匆的往外走,生怕被人看见。 临近宋家门口,还能听见他压着声音怒斥:“你大老远从老家过来作甚!为何不先去找我,又来这儿胡闹什么?还将宏儿也带来了。” 那妇人是个泼辣的,直接骂起来了,“我若不来找你怎知你在外头还要娶个小的!” “什么小的老的,凭你胡说,我那是……” 后面他们说了什么,孟晚和宋亭舟就听不见了。 天气炎热,孟晚顺手给马水槽里添了两瓢水,“也算是琴娘倒霉,碰上这么个伪君子。” 宋亭舟跟在他身后,“晚上你还和娘睡?” 孟晚扔了水瓢回身看他,“不然睡哪儿?” 宋亭舟百般无奈,“也不能总让他占了咱们屋子,厢房之前为了开铺子都打通了,不然再砌上一堵墙,隔出个小间儿出来?” 孟晚也愁,家里地方太小,好像也只能这样,“但铺子里头还要挪,多出两张桌子只能早上铺子开门的时候,搬到门口去。” 现在天气热,门前空地比屋里凉爽,倒也可行。 “早上我帮忙搬桌。”宋亭舟态度积极。 孟晚轻笑一声,“那倒不用,你晨起上学时间本来就紧,两张桌子而已,我和春芳嫂子抬就成,明日……” “我现在就去找街对头的泥瓦匠家。”宋亭舟立即接道。 “啊?今日怕不是有些晚了吧?”孟晚话没说完,宋亭舟双腿已经踏出了家门口。 “不晚。” 宋亭舟去对街巷子里请瓦匠,直接将人家父子三人都请了来,之前拆墙剩的砖还堆在柴垛旁,厢房两门三窗,父子三人一下午就将挨着马厩那头的门隔出来一个小间出来,位置有限,里头除了垒的床火炕外,空出的位置也只能放张桌子或木柜,也够那伶人住了。 只是炕还要阴干几日,如此还要委屈小两口接着分开住。 宋亭舟此人情绪不易外露,但心情不好,相熟的人总能看出来几分。 晌午——府学内设有廪膳堂,以供学子们午食。 乙子班中,已有许多穿着府学特有制袍的秀才收拾了书本,放好在书箱里,三三两两结伴去廪膳堂。 “宋兄近几日似是心绪不佳。” 有位容貌俊秀的青年学子,站在宋亭舟书案前,扇着扇子等他。 宋亭舟将书本规整好,站起来回道:“不过是家中琐事罢了,略有心烦,称不上心绪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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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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