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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春芳似懂非懂,“我夫君他……从前对我也是好的,自考上秀才后好像就有些变了。” 谈起自家事,卢春芳本来也是说不出口的,甚至一开始迟钝的并没往深处想。 后来日日看宋家人相处,才发觉普通夫妻该是相互扶持甜甜蜜蜜,后来在勾栏看来那出《张协状元》被孟晚几句话点醒,她那会生气更像是害怕了,接着隔壁李家就出了这档子事。 孟晚双目清透,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聪慧,“冯相公与嫂子从小一同长大,自是有不一样的情份,可糟糠之妻到底不如外面的花花世界。 乱欲迷人眼,冯相公如今是中了秀才,日后万一再中了举子呢?再往上,他入朝为官,成了了不得的朝廷大官,官宦世家之妻是何等德行,冯相公看世家小姐举止优雅,言行得体,真的不会钦慕? 抛开世家子女不说,便是温柔小意的小家碧玉,到时候纳进门里做妾也只是一桩风流雅事,嫂子你又该如何自处呢?” 卢春芳脸色一白,“妾?” 乡下娶一个媳妇都是费力,谁又见过哪家纳什么妾啊。 孟晚只将最坏的结果和她说了,“妾还是好的,不是我吓唬嫂子,若是有世家小姐看中了冯相公,人家能为妾室吗?冯相公是你枕边人,你觉得冯相公会选你还是选那世家小姐?” 卢春芳手上的针刺破了手指,帕子也飘落在地上,她是为人粗笨,又不是傻子,若真有那么一天,结果可想而知。 她慌慌张张的捡起帕子,“若是他考……考不上……” 孟晚什么都不想说了,摇着扇子起身,“那你就求神拜佛,求冯相公别中举吧!” “晚哥儿,我……” “娘,你回来啦,我替你提篮子。” 孟晚见常金花回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篮子,“怎么这么沉?还有别的?” 常金花甩甩胳膊,“十五斤的绿豆,几根茄子,还有几根排骨。天热,有几日没正经做饭了,天天吃凉面,别说你不爱吃,我都有些够了,干脆一会儿做顿丰盛的。” 孟晚把篮子放在厨房地上,一样一样的往外拿,筐底还剩十来个小李子,个头虽然不大,但紫红紫红的,看着就好吃。 常金花拿了个小盆过来,将李子放进去洗,“有人卖自家树上的李子,我瞧着这东西增涎止渴的,也给你买了几个。” “还是娘对我好。” 孟晚喜笑颜开拿了个李子啃,果肉密实酸酸甜甜的,确实好吃。 常金花从水缸里舀了水喝,不甚凉爽,但还算解渴,“少说好听的卖乖,去泡上两三斤绿豆,一会儿用炉子熬了解暑喝。” 卢春芳手足无措的放下针线,“宋婶,我来做饭吧。” 常金花也没跟她客气,“春芳啊,他是个嘴刁的,你做的怕他吃不惯,不然你帮姨添火吧。” “诶。”卢春芳干脆的回答。 “春芳嫂子,那你的箩筐我帮你放屋里吧。”孟晚对卢春芳依旧神色如常。 反倒是卢春芳磕磕巴巴的说:“行,那麻烦你了晚哥儿。” 孟晚接过箩筐笑道:“嫂子客气。” 孟晚拿着两个箩筐进屋,路过常金花听她纳闷的问:“今儿你春芳嫂子怎么这么客气?” 孟晚放好箩筐顺便将杆秤给拿了出来,“嫂子向来客气,来咱们家也总抢着做活。” 他找了个木盆,用杆秤称了两斤绿豆,用清水泡上。 “娘,茄子拌着吃吧,我来弄。” 常金花将排骨放到案板上,细细剁成小块,“成,你弄吧,茄子我也就会炖着吃,什么凉拌我可不会。” 常金花将排骨炖上后在其上放上蒸屉,孟晚将茄子洗干净放上蒸。 院里地方小种菜费劲,但是葱蒜等物还是种着的,孟晚薅了把芫荽与几根蒜叶,想着一会儿凉拌茄子用。 过了一会儿茄子蒸好了,蒸屉拿出来,灶下架上火排骨接着炖。 孟晚将茄子放到盆里晾凉,芫荽蒜叶切小段,再加入酱油米醋,滴上两滴芝麻油。 芝麻油的香味霸道的很,孟晚喜欢。 巷子口渐渐传来了马蹄声,这个时辰应是宋亭舟回来了。 孟晚探头出去迎他,却见他是牵着马走回来的,身后还跟着冯进章。 “冯秀才?” 冯进章扯起个笑,“宋夫郎安好。” 孟晚看他没多少真情实愿,像是极不情愿来他家,倒是笑了起来,“冯秀才真是稀客。” 冯进章尴尬的笑了笑,“学业繁忙,不便常来叨扰。” 孟晚还欲再刺他几句,宋亭舟挡在两人中间,面向夫郎,干巴巴的说了一句,“我饿了。” 孟晚抬眼望他,哼笑一声,“知道了,快去洗手,马上就开饭。” 又从他身前往外探出头,招呼冯进章道:“冯秀才,若是不嫌便留顿晚饭吧。” 他这声喊得声音大,屋子里烧火的卢春芳也听见了。 “谁来了晚哥儿。”她急匆匆的从厨房跑出来,见真是冯进章惊喜不已,“夫君,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冯进章神色复杂,“春芳,你好像白了,也胖了点。” 卢春芳从怀里掏出新做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灰和汗,“宋家人都待我极好的,家里吃的也好,自然是胖了。” 孟晚在旁边说:“春芳嫂子,你带冯秀才去厢房里说话吧,一会儿吃饭了叫你们。” 他们两人进了厢房说话,宋亭舟则牵着孟晚进屋,“你没告诉嫂子?” 孟晚将拌好的茄子放进盘子里,“反正就差这么一天,告不告诉意义不大,干脆给她个惊喜?”希望是惊喜吧。 宋亭舟放好书箱,孟晚递给他两个李子,“娘买回来的,你尝尝。” 宋亭舟拿了一个咬着吃了,“不错,你爱吃这些果子,明日不如再去买些。” “嗯,改日我去转转。”天热,菜市口人多嘈杂,他已经多日不去了。 宋亭舟看他兴致不高,最近些日子又不爱吃饭,心中突然一动,手抚上孟晚的脸,磨蹭着他眼侧那颗鲜红的孕痣。 “晚儿,不然咱们去同善堂看看郎中……” 想到有某个可能,他心口狂跳。 然而孟晚瞬间泼了他一盆冷水,“你别白日做梦了,前几天娘就把我拉去医馆了,只是苦夏食欲不振而已。” “哦。”宋亭舟老实了。 常金花在东屋,西屋还躺了个半残,孟晚将宋亭舟拉到院子的树下,悄悄和他说些私密的话,“而且我偷偷问过郎中了,郎中说我年纪小,太早有娃对身体不好,起码要二十岁以后。” 宋亭舟哪懂这些私密事,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那我之后就不能同你亲近了?” 孟晚也有点不好意思,“那倒不是,咳……不弄到里头自然就无碍。” 见宋亭舟没回过神来,孟晚踮起脚尖趴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他们姿态亲密,刚从厢房出来的卢春芳和冯进章看了个正着。 卢春芳本来就不甚明朗的心情更糟,冯进章同她从未如此过。 “夫君,我在宋家也要吃喝,工钱就给你一半吧。” 冯进章脸色不好,“那点钱够干什么?你在这吃住皆不要钱,留钱有何用?” 卢春芳与他争辩,“可你入学前,明明已经从家里拿了十五两银子,我同宋相公打听过,你们廪生又不要学费,府学内食宿加在一起七八两银子也够一年了,月考考的好了还有奖银,宋相公月初就拿回来了三两银子。” 冯进章像是被戳到了痛处,音调拔高,“无知妇人,那奖银是那么好拿的!我在府学一应笔墨纸砚,或与同窗交际哪样不要银子!” 孟晚听到这儿揪揪宋亭舟手指,小声说:“你手里银钱够不够用?若是有志投相合的好友,也是要维系关系的。” 旁人下学了都和同窗小聚一场,宋亭舟一下学就往家里跑。 “足够用了。”宋亭舟反握他的手,牵着他远离冯家两口子。 排骨已经炖好了,常金花端着菜出来,“呀,冯相公来了,真是稀客,不如坐下一起用吧。”她也看不惯冯进章,说是邀请,却并没多少真情实意在。 冯进章拱了拱手,“多谢宋婶招待,和同窗约好了要小酌一番,不便久留。” 又皱眉喝了句卢春芳,“春芳!” 在宋家人面前被呵斥,卢春芳涨红了脸,干脆进屋给他拿了钱。 宋家的三口人端菜的端菜,盛饭的盛饭,当作没看见这两口子的纠葛,该劝的都劝了,总也不能当人家的再说些什么,不然不成了搬弄是非的人? 冯进章拿了钱就走了,卢春芳干巴巴的坐下,孟晚帮她盛了一碗干饭,她端起碗突然就哭了。 孟晚自己盛了半碗米饭,坐下开吃,常金花也不知道怎么劝,本来是一桌好菜,卢春芳吃的却食不知味。 若是没发生最近的这些事,没有孟晚的那些话,她可能欢欢喜喜的迎接冯进章的到来,老牛似的供养他读书,毫无怨言,可如今她也会和旁人比较了,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也想攒上些银钱自己傍身。
第69章 妖物 又过了几天,厢房的炕终于阴干了,那伶人搬过去住,也能下床走动走动了。 他脸上消了肿,才能看出年纪比孟晚和宋亭舟都大,约莫有二十五六,身形高挑又瘦,骨骼比寻常男子偏小,但与孟晚这样的小哥儿比还是更宽阔些。 长相平凡,属于往人堆里一扔就认不出来那种。 相处这么些天,此人虽然沉默寡言,但宋家人已经知道他的名字。 “雪生,过两日你便同我夫君一起去府衙户房,将户籍一事办了吧。”孟晚收铺子,将碗筷等都端进后院。 雪生应了句:“成。” 他从小被班主从雪地里捡回去,练功习武被打骂都是常事,到如今年岁在戏班子里头已经算是年纪大的,本以为过几年会做个看门收台子的,没想到是经此落幕。 这些日子来看,宋家已是难得的良善人家,同是贱籍,给宋家为奴,过过这般安稳日子,了此残生也罢了。 他才二十六岁,眼神中便有了暮气,孟晚看在眼里,“你要不要去昌平瓦舍看看,没准同庆班子还没走。” 其实孟晚早就打听过,同庆班子在他们救回雪生第二天就走干净了,他这么说也只是想试探雪生。 雪生表情带了些变化,他看向面前这位目光睿智的夫郎,惊道:“你怎么知道?” 孟晚干着手里的活,嘴上漫不经心的回答:“这有什么难的,那几天我刚好在平桥勾栏看戏,随便一打听不就知道了?” 若是告诉他,自己还知道他是因何被打的,不得更吓到这位武生? 那天孟晚买烧鸡的时候,见他躺在地上被几人暴打,那些人虽然看着凶恶,但每打一拳都下意识做防守姿态,说明地上躺着的人也有功夫在身,应该还是个厉害的,不然也不能被打成那样,他们还不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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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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