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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撑起身子,一点点挪到潘廉面前目光“臣承认,轻信谗言是错,妄议君上是罪,但要我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做不到。” 潘廉看着他这副模样,打算吓吓他,抬脚作势要踢。 白星昀没有躲,只是挺直了脊背,闭上眼时,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谁知潘廉的脚却在他面前停住,只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襟:“倒是比你那死鬼师父顺眼些。” 白星昀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但错了就是错了。” 潘廉收回脚站起身,银发随着动作滑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你借祭天散布谣言,勾结谢丞相,桩桩件件都够得上凌迟。” 白星昀抿紧唇,没有辩解。 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索性沉默地看着潘廉,眼底那点错愕渐渐化作坦然。 潘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腿。 月白云锦裤是尚衣局新制的,用了西域进贡的料子,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线痕,此刻却被白星昀方才挣扎时蹭上了一片灰痕,像幅好画被溅了泥点。 他皱了皱眉,指尖拂过那片污渍,语气添了几分嫌恶:“脏死了。” 白星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道:“陛下若嫌脏,臣赔您一条便是。只是此刻……”他顿了顿,语气平静,“臣身无分文。” 潘廉被他这话逗笑了,笑声清朗,在密室里荡开回音:“你倒会说。就凭你现在这模样,还想赔朕的云锦裤?” “总有一日会的。”白星昀抬眼,目光撞上潘廉含笑的眼,没有闪躲。 装货,潘廉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暗二。”他扬声道。 石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暗二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玄铁劲装,面具没戴,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把他拖出去。” 潘廉指着地上的白星昀,“丢出皇宫,越远越好。” 暗二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潘廉会就这么放了白星昀,但还是躬身应道:“是。” 历代国师都是在宫里长大的,除了钦天监那点本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又没什么人脉。 白星昀被赶出皇宫,没了国师的身份,连证明自己是谁都难,除了沿街乞讨,别无活路。 潘廉觉得自己还是太善良了,没把白星昀灭口,只是单纯的把白星昀赶出去,让白星昀可以做个快乐的小乞丐。 暗二伸手去拽白星昀。 “不必。”白星昀避开他的手,自己撑着石壁站起来。 道袍的下摆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的小腿渗着血珠,他却走得稳稳当当。 潘廉好笑的看着白星昀,到这个时候了还搁这装呢。 暗二的动作快而准,根本没给白星昀再说话的余地。 他一把攥住白星昀的后领,力道之大,让对方踉跄着往前踉跄了两步,本就破了的道袍被扯得更开。 “暗卫做事,只听陛下吩咐。” 暗二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清俊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握着后领的手却没松半分。 他身形挺拔,玄铁劲装衬得肩背宽阔,拖着白星昀往外走时,... 白星昀挣扎了两下,后领勒得他脖颈发紧,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他偏过头,看着暗二线条分明的侧脸。 这人摘了面具后,竟生得这般清俊,眉眼干净得像山涧的清泉,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温度,只有执行命令的决绝。 “放开我!我说了自己能走!” 白星昀的声音里带上了怒意,膝盖在地上磕出轻响,伤口被磨得更疼,血珠顺着小腿往下淌,在石地上拖出长长的红痕。 暗二脚步未停,只淡淡道:“陛下让我‘拖’你出去。” 他特意加重了“拖”字,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在暗卫的字典里,服从命令是唯一的准则,管对方是前国师还是阶下囚。 白星昀被他拖得火气上涌,偏生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潘廉越来越远。 他回过头时,正看见潘廉站在原地,银发散落在肩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块素白的帕子,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仿佛刚才碰过什么脏东西。 那双眼垂着,看不清情绪,却让白星昀心头莫名一堵。 这人总是这样,轻描淡写间,就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
第181章 乖乖等着 暗二拖着白星昀走出石门,沉重的石门“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白星昀的视线。 密室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跳动的噼啪声。 潘廉将擦过手的帕子随手丢在地上,帕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浅弧,落在白星昀方才趴过的地方,沾了点地上的尘土。 他拍了拍衣袖,仿佛还在嫌弃什么,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与凌乱的痕迹,眉头微蹙。 “暗一。”潘廉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一直守在角落的暗一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他穿着与暗二同款的玄铁劲装,脸上却还覆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沉稳的眼,眼神里带着常年执行任务的锐利。 “把这里打扫干净。”潘廉的目光落在地上的血迹上。 “是。”暗一沉声应道。 潘廉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银白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玄色常服的衣摆在石地上扫过,带起细小的尘埃。 石门缓缓合上,密室里又只剩下暗一一人,还有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 暗一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墙角。 他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与暗二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沧桑,与他沉稳的性子倒是相配。 他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 血腥味混着尘土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不算好闻。 暗一的动作很利落,先用湿布擦掉血迹,再用干布擦干,最后撒上特制的粉末,确保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这是暗卫的必修课,清理现场,就像抹去从未发生过的事。 地上的血迹不算少,尤其是白星昀被踹的那片地方,暗红色的血渍渗进石缝里,得用刷子反复擦拭才能清理干净。 暗一埋头苦干,额角渐渐渗出细汗,面具被他放在一边,露出的脸上沾了点水汽。 清理到一半时,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潘廉丢在地上的那块帕子上。 那是块素白的杭绸帕子,边角绣着细小的云纹,一看便知是宫廷之物。 此刻它被随意地丢在地上,一角沾了尘土,另一角还带着点潘廉方才擦手留下的温度。 暗一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那块帕子,眼神有些复杂。 暗一的手指动了动,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犹豫了片刻,目光在帕子与石门之间来回转了转,仿佛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眼神忽明忽暗。 最终,暗一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那块帕子。 杭绸的料子很软,带着点微凉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潘廉的气息。 他轻轻拍掉帕子上的尘土,动作轻柔得不像个常年握刀的暗卫。 他看了看帕子上绣着的云纹,又抬头望了眼紧闭的石门,像是下定了决心。 暗一将帕子仔细叠好,叠成小小的一块,然后拉开玄铁劲装的衣襟,将帕子塞了进去,放在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重新拿起抹布,继续清理地上的痕迹。 油灯依旧在跳动,将暗一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长忽短。 他清理得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直到地上的血迹与尘土都被清理干净,石地恢复了原本的青灰色,他才直起身,长舒了一口气。 他将水桶与抹布放回原位,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疏漏。 然后,他重新戴上面具,遮住那张带着复杂情绪的脸,恢复了平日里沉稳可靠的模样。 潘廉走出假山后的密室,刚绕过一道回廊,走到寝宫门口,一道身影忽然从旁边闪了出来。 “皇上!” 潘廉抬眼,见是苏文瑾。 此刻,苏文瑾穿着一身浅蓝色常服,衬得他肌肤愈发白皙。 他手里提着个描金漆盒,看到潘廉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脚步轻快地凑了过来。 “皇上,您可算回来了。” 苏文瑾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微微喘着气,像是等了许久,“这是臣亲手做的糕点,想着您处理政务辛苦,特意给您送来尝尝。” 他说着,将漆盒往前递了递,眼神里满是期待。 潘廉的目光落在那漆盒上,还没来得及开口,从潘廉说要自己一个人去御花园逛后就在宫门口等候潘廉的许无言已上前一步。 许无言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对着苏文瑾微微躬身:“苏侍君恕罪,规矩如此。” 苏文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甚至主动打开盒盖:“许公公尽管查验,我怎会介意。这糕点我亲手和面、调馅,绝无半分不妥。” 盒盖开启,露出里面的糕点。 样式算不上精致,几块梅花酥的边角有些焦黑,绿豆糕的形状也歪歪扭扭。 许无言拿着银针,仔细地在每块糕点上都戳了戳,银针始终保持银白... “回陛下,无毒。”许无言收起银针,躬身退到一旁。 潘廉的视线从糕点上移开,落在苏文瑾期待的脸上。 这副卖相,实在勾不起他的食欲。 更何况谁知道苏文瑾做的时候洗没洗手,这糕点干不干净,万一苏文瑾做糕点的时候偷偷挖鼻孔了怎么办。 但他清楚,若是直接拒绝,以苏文瑾的性子,定会纠缠不休,反倒耽误时间。 “有心了。” 潘廉伸出手,对着苏文瑾笑了笑“朕正好有些饿了,这糕点,朕收下了。” 苏文瑾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眼睛亮得更厉害了,连忙将漆盒放进他手里,指尖不经意般擦过潘廉的掌心,像触电般缩了回去,脸颊泛起薄红:“皇上不嫌弃就好,臣妾……臣还怕做得不好呢。” “你亲手做的,自然是好的。” 潘廉掂了掂手里的漆盒,语气敷衍,“朕还有政务未处理,先行一步。”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却被苏文瑾一把抓住了衣袖。 “皇上~” 苏文瑾的声音陡然软了下来,带着刻意拿捏的娇憨,手指轻轻拽着他的袖口晃了晃,“臣也没什么事,不如就让臣妾在一旁伺候您吧?臣可以为您研墨,也可以为您剥些水果,绝不会打扰您的……” 潘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不耐,转而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这笑容落在苏文瑾眼里,却如春风拂过,瞬间让他心头一荡。 潘廉本就生得极美,银白的发丝衬着冷白的肌肤,一双眼眸狭长,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种惑人的慵懒,此刻阳光落在他脸上,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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