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弋水说:“进。” 谁都没起身,就在池宥疑惑他为什么不去开门的时候,Spay居然自己输了密码,从从容容地进来了。 “?”池宥眨眨眼,见鬼似的看了苏弋水一眼。 Spay走进来,看到他坐着也毫不意外:“你果然醒了。” 池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俩:“嗯。” 苏弋水只当他还没恢复好,扭头就站起来把他交给了Spay。 Spay在床边坐下,池宥问他:“怎么?” 苏弋水补充道:“他救的你。” 池宥心说我当然猜到了,我就是有点心情不爽。 Spay睁着他圆圆的浅色眼睛,认真地说:“把手腕伸出来。” 池宥看了一眼苏弋水,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只能乖乖伸手。 Spay握住他的手腕,掌心冒出绿光,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手:“已经没事了。” 池宥“哦”了一声,“可我现在觉得很烦躁,为什么?” Spay思考了一下:“后遗症吧,很正常。” “……” 不等池宥再说什么,他话锋一转,又说:“我上次跟你说过了,失控期不用抑制药物硬抗的话,风险很大。而且你长期如此,异能越强,你的痛苦就越强。” 苏弋水在他身后站得笔直,上半身隐在昏暗里,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 池宥毫无触动:“致命么?” Spay愣了一下:“倒是不至于……” “那不就行了。”池宥垂眸,“我心里有数。” Spay看不透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也知道问了他也不会说,于是只好为难地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又嘱咐了两句,就要起身离开。 池宥现在是真的觉得烦躁,他敛着脾气,在Spay走之前对他说:“谢谢,你帮我两次,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Spay没想到在他这儿还有这些“江湖”规矩,摆摆手:“我是医者。” 池宥笑了:“那上次Han送你东西感谢你,你怎么还收下了?” 此话一出,苏弋水还没作反应,Spay就从脸红到了脖子:“那不是感谢我,我、我们是办公事…” 池宥看他那不经逗的样子就不忍心:“行吧,反正谢谢你。” Spay熟透了似的从门口溜了。 苏弋水从头到尾没发表意见,池宥眼角带着未散的笑意看了他一眼:“指挥官,看得开心么?” 苏弋水抱臂站着,“开心什么?” “他是你外公的人。”池宥说,“跟你的部下关系亲近,你不做个背调?” 苏弋水沉默了两秒:“不用。” 这两个字从苏弋水嘴里说出来似乎是代表着信任,但池宥还想试探:“所以你的房门密码他也知道,你也无所谓?” 苏弋水皱起眉:“你想说什么?” 池宥被他这句话问住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听见一个什么答案。 他自暴自弃地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吊桥效应折磨疯了,毕竟眼前这人看起来就只把自己当盟友,反倒是自己为了那一点儿心动倒贴了不少秘密。 池宥自嘲一笑,翻身下床,本意是想走,但他看见苏弋水的表情,又突然开始不甘心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鬼使神差地拐到苏弋水面前,跟他越来越近,苏弋水不躲闪眼神,只是静静看着他把自己逼到角落,池宥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衬衫,领口的纽扣开了几颗,他的锁骨和……更深的地方,若隐若现。 对方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池宥越发觉得自己像个不懂得满足又蛮不讲理的变态。 “指挥官,你知道吗?范覃在发现我之前,看了一眼通讯器。”池宥平静地说,眼神却牢牢固定在面前的人身上,“那时我刚给你发了定位不久。” 苏弋水没有立刻回答他,这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如蚁噬心。 他心里很清楚苏弋水没有理由背叛自己,可理性上,他不允许自己不清不楚地结束这个问题。 他只是需要一个,可以让自己安心的答案。而苏弋水只要说了,他就愿意相信。 苏弋水足足安静了有一分钟,才说:“我不清楚。” 苏弋水的表情从这里才终于开始有了点儿变化,但池宥的脑子已经乱了,他无暇去顾及自己是否会说什么不成体统的话。 两人的距离只差一个拳头,池宥第一次生出把一个人按住好好追问一番的冲动。 你知道你外公在做的实验是害人的吗?如果你知道,你为什么还在继承他的“衣钵”? Spay不能算是自己人,可你为什么好像突然开始很信任他? 还有你身边的其他人,你为什么也不调查?你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就这么有自信? 以及……你对我这个盟友,到底是真心合作,还是利用更多?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问不出口,尤其是最后一个———因为就连他自己都看不清自己对苏弋水到底是什么感情。 应该是利用的,毕竟他孤身二十多年,他原本也不屑于与什么人结盟,将自己的生死交到一个所谓“同伴”身上,太幼稚了。 他是一个无耻卑劣的人,他为了弄清楚自己要的真相,为了逃离,他可以玩弄任何人。 可是最不应该发生的情况就是,充满算计的开始,发展到现在他居然开始投入真心了。他居然会因为苏弋水表现出的无所谓而感到气愤,他居然渴望在这个人身上得到点什么跟自己相同的情感。 而他们认识只有寥寥一个月,但这一切产生的根源,他甚至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更让人挫败的是,他的利用对象似乎从未动摇。 “…………”池宥盯着他,原本已经被阴霾笼罩的脸上像被人强迫似的勾起笑容,“也是。” 他往后退了一步,台灯能照到的范围很小,他堪堪迈进那个区域,慢条斯理地系好自己的扣子,“我开玩笑的,指挥官,还是要谢谢你。” 苏弋水张开嘴又闭上,最后说:“不用谢。” 池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要像一个欲望太强的人类,他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把自己差点露馅的表情遮盖得干干净净:“什么时候审范覃,您日理万机,您来决定。想好了通讯器告诉我就好。” 他刻意结束了这个话题,扭头摆摆手,离开了苏弋水的家。 苏弋水在刚刚被池宥逼到的昏暗的角落站了一会儿,垂在身侧的手指蜷起又松开,重复了几遍,仿佛才想到什么,拿起外套也出了门。 池宥没想到,从苏弋水家里出来,他还能趁机把整个Breaker都逛一遍。 因为苏弋水正儿八经的家不在高塔里,准确的说,在Breaker的边界,挨着南边的方向再走出去,就可以遇到饥民。 但即便地段这样好,池宥想要离开也还是失败了。他只能往高塔亮起的灯光的方向走,因为这里的周边居然有一层只出现在电视剧里的结界。应该是用某个异能形成的。 外面下雪了,池宥的肩头被雪浸润,他接了几片雪花,掌心温度有些高,很快就化成一小滩水渍。 高塔在中心矗立,周边围绕着训练场和仓库,再往外一点儿,才能看见管理者们的居住的区。
第59章 救世主与刽子手 原来Breaker的构造是这样的。所以即便那天晚上他第五次输密码时试对了,外边也还有更多的阻碍。 想到那天晚上,他就又想起苏弋水。 池宥往高塔走,走着走着回头看了一眼结界的外面。 他是真的想离开,以前他想放这里所有受害的人离开,再不济自己也要逃出去,可是他刚刚试着站在别人的角度去看时,才恍然发现,外面冰雪封天,路有冻死骨,真的离开了,是否真的更好呢。 小时候听高塔里收纳进来的人讨论他们所处的“第三世界”,又听说了从时界和异界意外来到这里的人说他们那边的生活,他总是忍不住去想,为什么他偏偏降生在这里呢? 但其实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困在这一方天地里对很多人来说竟然也算是幸运了,而他,池宥,只不过是高塔里人人都知道的乖张恶劣的异能者,他孤身一人,恐怕到了最后连苏弋水这个唯一的盟友也不会再有。 池宥回到高塔时,遇到狼牙叔值班,他破天荒地想要找人聊聊天,于是缠上了他。 狼牙叔一开始还以为他又要找事,“C78?谁又惹你了?” 池宥假笑了一下:“没有啊。” 狼牙叔把巡逻的棍子放下,一脸狐疑:“可你脸色不太好啊。” 池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在雪地里冻过,这时候摸上去还是冰凉的,“哦,有点事在外面耽误了。” 一提到“外面”,狼牙叔忽然八卦了起来,他凑近了跟池宥咬起耳朵来:“我听上一批值班的人说,今天早上医疗室出事了?” “…………”池宥有点心虚,“是吗,什么事?” 狼牙叔说:“你不知道啊?好像是有人重伤了,还被指挥官亲自带走了,我还以为他是你的管理者,你应该会知道一些。” 他的确知道,而且好像不止“一些”。 池宥假装好奇道:“那……那个人是谁?没人看到脸吗?” 狼牙叔摇头:“上午值班那兄弟是新来的,当时一楼没人,都去体检啦。那兄弟倒是看见了脸,但他也不认识啊。” 池宥莫名其妙松了口气:“哦,这样。” 他意识到再说下去就要穿帮了,他不想让别人发现他和苏弋水之间的盟友关系,尤其他很清楚狼牙叔的嘴巴………有点儿碎。 池宥轻咳一声就找个理由溜走了,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会儿冷静下来,他才发现自己刚刚在苏弋水面前说的有些话听起来是真的不太对劲。 池宥啊池宥,你们当盟友就当盟友,说话为什么咄咄逼人的呢。 他懊悔地把头埋进被子里,打定主意让自己冷静久一点———至少在苏弋水主动找他之前,他还是继续单独行动吧。 范覃故意伤人被抓住以后,原本由他负责的20楼就缺了个领头人,虽然说那些实验员们平时的工作也依然在做,但池宥后来偷偷观察过,那里的保安明显比范覃在的时候松懈了。 因此,池宥这才得以躲开巡逻的人,挑了个中午午休的时间,利用苏弋水给他开的权限再次进了20楼。 他一进去,就先直奔向范覃的办公室。那里现在没人,他正好把之前没看完的东西都看了。 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意外之喜,比如那天范覃突然发现他在,如果不是苏弋水,那么就会是苏弋水身边的人。他仔细找一下,说不定会有发现。 池宥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在范覃办公室待了一个多小时,把他桌子和书架上的资料都看完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8 首页 上一页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