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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铭在睡梦里动了动,眉心拧得更紧,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含糊的声音。 萧默的心跟着揪了一下。 他没松开,而是握住了那只被子里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一下,一下,像是哄小孩那样。 “没事了,”他压低声音,近乎气音,“睡吧。” 也不知是听见了,还是只是梦里的反应,余铭的眉头竟然真的松了松。 萧默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或许是由于……总是这般鬼鬼祟祟吧…… 他偏爱凝视余铭入眠,只因这是他鲜少能与这人如此贴近的时刻。 他已然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窥视他安睡了。 小时候,他以害怕打雷为托词,总要余铭哄着入睡,然而大多数时候都是余先进入梦乡,他便有机会凝视着他好看的面庞,听着他平缓的呼吸声沉沉睡去。 可年岁大了之后,这样的契机便越来越稀少,他只能趁余叔叔不知道的时候,暗自偷觑。 萧默觉得看着他的时候会安心,所以他的目光跟随那人的身影许多年了,但常常只有背影。 八岁那年,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妈妈还有人爱他。 那时候父母刚走,葬礼未办,客厅里已坐满了人。 萧家的客厅向来宽敞,此刻却显得逼仄。 那些人三三两两散落在沙发和扶手椅间,姿态松弛,像在自己家里。有人端着咖啡,有人翻看茶几上散落的文件,偶尔交谈几句,声音压得恰好,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这孩子我是想接走的,只是我那处宅子最近在翻修,怕是暂时住不下。倒是大嫂那边,我记得空着好几间房?” “我那地方?学区是不错,可离公司太远。小默将来要接手萧氏,总得跟着学些东西,住我那儿方便些。” “接手萧氏?”有人轻笑了一声,“他才八岁。” “八岁怎么了?萧家几代人的心血,总得有人接着。咱们这些做长辈的,替他看着几年就是了。” “看着?”另一道声音接得慢条斯理,“那得看怎么个看法。公司的事复杂,股权的事更复杂。小默还小,有些东西,该过户的得过户,该代持的得代持。不然将来税务那边,麻烦得很。” “是这个理。”有人附和,“都是为了孩子好,总不能让他一成年就背一堆烂摊子。咱们替他料理清楚,等他大了,该是他的还是他的。” “该是他的”四个字,咬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落下去就没了声音。 萧默站在楼梯拐角,手扶着栏杆。 他没有下去。 那些人没有抬头看他。 他们谈论他,像谈论一件待处理的物品——如何安置,如何保管,如何确保“该是他的还是他的”。语气温和,措辞得体,偶尔还夹杂一两句叹息: “可怜见的,这么小就没了父母。” “是啊,咱们得多费心。” 萧默听着,忽然想起上周父亲带他去马场,教他如何让马慢下来——不是勒紧缰绳,是放松。 越用力,马越反抗。 他现在就在用力。 用力攥着栏杆,指节发白。 可他不知道自己想反抗什么。 门是在这时候被推开的。 客厅里的声音停了一瞬。 萧默顺着那些人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 是余铭。 他认得他。 父亲的朋友,来过家里几次,每次都会给他带东西。 有一次是一本讲星星的书,有一次是一小盒巧克力,包装纸上印着他看不懂的字。 余铭站在门口。穿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从容不迫,带着青年人少有的沉着稳重。 他的视线扫过客厅里那一圈人,像掠过几件无关紧要的家具,最后落在楼梯拐角—— 落在他身上。 萧默对上那双眼睛,抓着栏杆的手忽然就不那么用力了。 余铭收回目光,走进来,皮鞋落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很稳。 “余铭?”有人认出了他,声音里带着意外,“你怎么……” 余铭没应声,他从大衣内袋里抽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那一声却像落在每个人心上。 “萧总亲笔遗书。公证处原件。”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伸手去拿,余铭的视线落在那只手上,那人顿了顿,把手收了回去。 信封被另一个人打开,纸张展开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那人一行一行看下去,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本人名下所有资产,由独子萧默继承。成年之前,由余铭代为管理。’” 没有人接话。 过了很久,才有人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得体,只是语气里多了一点什么——萧默听不出来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余先生,”那人顿了顿,“跟萧总,是什么关系?” 余铭抬起眼。 他看着那人,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有关系?” 就三个字。 那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轻微的水流声。那些人互相交换着眼色,却没有人再开口。 余铭等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转过身,朝楼梯走去。 萧默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在自己面前蹲下来。 近了他才看清,余铭眼睛下面有一点青,像是很久没睡好。 可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很稳很静,像在说:没事了。 “小默,”余铭轻声喊,“我来接你回家。” 萧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余铭伸出手,把他从楼梯上抱起来。 萧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抖的。他只知道被那双手臂圈住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 他把脸埋进余铭肩上。大衣的面料有点凉,可那双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很暖。 “别怕,”他听见余铭的声音,低低的,就在耳边,“以后就住余叔叔家里,好不好?” 萧默没说话。 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眼泪落下去的时候,他知道余铭的肩膀湿了。 可那双手没停,还在拍着他。 身后有人叫了一声“余先生”,声音里带着点不甘。 余铭没回头。 他抱着萧默走出那扇门。 外面的阳光刺得萧默眯了眯眼,他把脸往余铭肩上又藏了藏,听见余铭低声说: “闭上眼,睡一会儿。” “……嗯。” 从那天起他就想,这人真好。 有余铭在的日子他就不会变成没人爱的小孩。 回想着,萧默在床边坐了很,久到自己的眼皮也开始发沉。 他本来只是想再守一会儿,可那股困意来得太猛——连夜飞了十几个小时,一路都没合眼,这会儿人就在眼前,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不知不觉就趴在床边,握着余铭的手,睡着了。 *** 余铭是被嗓子里的干涩呛醒的。 可他醒来后身体却不听使唤,像鬼压床一样,动不了一点。 明明天已经亮了,眼前却忽然一暗,视线像蒙了层磨砂玻璃,世界猛地发虚、发花,连近处事物的轮廓都糊成一片。 糟了!也不知道几点了,韩玉怎么没叫醒他? 亏他还那么相信他,小统子跟他请假说主系统那边有事过段时间回来,他才特意要韩玉叫他的。 抬手摸了下额头,烧好像退了些,身上没那么烫了,只是整个人还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他习惯性地想翻个身来,但感觉胃里空得发疼,紧跟着眼前一黑一白地闪,视线模糊得更厉害。 算了,躺尸吧,反正也迟到了。 就这样意识昏昏沉沉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人进了房间,脚步带着急促。 他想起身看来人是谁,可惜身体还没缓过来,他就这样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余叔叔,感觉好些了吗?” 萧默?他怎么会在这??? 这时候不应该是阮清欢哭红着眼跟萧默告状说有人跟踪威胁他,然后萧默怜香惜玉一怒之下狠狠调查。沿着渣男白月光自以为万无一失但实际上一眼破的线索查到他头上跟他闹决裂吗? 怎么跑他这来了? 这……不会对剧情造成影响吧? 不行,看来我要再恶毒一点! 萧默见他好久没反应,还紧皱着眉,以为他是难受极了,顿时音量陡然拔高,焦急喊道:“余叔叔,你说句话啊!是不是还难受,我……我这就去叫医生,对……叫医生过来。” 说着颤颤巍巍的就要起身叫人,余铭摇了摇头,用刚能动弹的手搭在他手上,力道极轻。 “别……不用,你怎么在这?” “余叔叔,我担心你,韩玉说你发烧了还不去医院,你知道你都睡了快一天了吗!”说着伸手覆盖住余铭的额头,感觉温度正常了才松了口气,“我帮你开完会就立马回来,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要把医生叫进来了!” “帮我……”余铭眼神一凝,语气也冷冽了起来,“开会?” “我主持的会议,你帮我开?”余铭冷哼一声,“萧大少爷还真是……好大的口气,就不怕说错话,让我丢了养老的饭碗!” 萧默呼吸一滞。
第8章 余铭,我不是你的狗!૮₍ɵ̷﹏ɵ̷̥̥᷅₎ა 余铭坐回床上,一只手撑着床沿,抬头看向萧默,眼里满是失望。 因为没什么力气声音显得不大,但裹满了冰碴“萧默,你现在长大了,就一定要处处跟我作对吗?” “先是和我吵架,不跟白家联姻,闹得天翻地覆,然后又搞包养情人那一套,夜夜留宿在外,现在我工作上的事你也要插手!” “可你知道吗,跟白家联姻是萧氏未来发展最好的选择!我顶着这么多双眼睛和压力为你极力争取,而你呢?在外面包养小情人?”他嗤笑一声。 “你明明知道这个项目、这次会议对我来说意味这什么,他决定了我今后能否在萧氏站稳脚跟!而你替我开会,是想展现你萧大少爷有多么强大的商业能力?还是想突出我余铭现如今是有多无能?” “…什么?不是的…余叔叔…”萧默脑子宕机了一瞬,见人情绪激动想开口解释,大步上前。 “萧默…”余铭开口打断了他,并抬手抵在他的胸口,拒绝他靠近。 “我已经不年轻了……,我没那么多时间再和你玩,你也不用再装作好像很关心我的样子,难道不觉得虚伪吗?” “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毁了我,毁了我这么多年以来所有的心血!如果你真的还哪怕一丝往日恩情,别在忤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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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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